“主子醒了。”

“主子醒了。”

歡喜的呼聲傳來。

馮雲迷濛的睜開眼睛,眼前是歡喜的眼裡幾乎就要流出淚來的冬憐和竹香。

馮雲笑了笑,伸出手去。

冬憐和竹香往她身前湊過來,似是方便她。

馮雲雙手微頓,還是在她們兩個臉上捏了下。

柔嫩的觸感,是那麼的真實。

不是夢,是真的。

馮雲坐起來,也才發現這裡不是皇宮,而是她在鎮國公府的院子青竹小院。

她又回來了。

“三妹妹醒了?”

外面熟悉的呼聲傳來,緊跟著走進來一人。

清亮素淨的衣裳,臉上並未施幾多脂粉,正是馮妙。

馮妙看到她,輕拍著胸口,顯然是鬆了口氣的模樣:“總算是醒了,還以為你還要睡上幾日呢?她們兩個可說了你睡了多久?兩日,整整兩日,也是她們兩個細心給你喂上參湯,要不然你這會兒怕不是餓的要吃上兩頭牛。”

“啊,我可也沒有空著手來,也帶了點心過來,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

馮雲醒來不到一刻鐘,跟前已經擺上了各種吃食,有飯菜也有熱乎的點心。

琳琅滿目的都是她原來最喜歡的吃食。

還有些也是祖父喜歡的。

馮雲眼中黯然劃過,隨後又和尋常一般。

“大姐姐可是有要緊事?”馮雲一邊吃一邊問。

“不是我有什麼要緊的,而是咱們鎮國公府要出事。”馮妙示意。

馮雲打發下去冬憐竹香。

馮妙看著她:“我知道祖父過世你最難過,不然也不會太過辛勞而累倒,不過你可知道為何你沒有回宮,而是回了家?”

馮雲搖頭。

馮妙道:“一來是胡神醫說你太過辛勞需要靜養,二來就是陛下說你也很久沒回了,這會兒也在府裡好好待些日子,當是為撫慰世子世子夫人喪親之痛。說的可是好聽極了,可昨兒朝上就收到了七八封彈劾鎮國公大葬逾矩的摺子,還說你身為皇后已經是皇家兒媳,不應守靈數日,而皇后守靈亦是大不敬。”

“陛下怎麼說?”馮雲問。

馮妙扯唇:“陛下昨兒才說的仁孝皆全,今兒個又怎麼會朝令夕改,當然是否了那些摺子,還斥責了幾句,可父親說陛下在朝上的樣子似乎也在猶豫。”

馮雲怔怔:“不會吧……”

馮妙道:“父親為官多年,在朝上也是看慣了那些高官的模樣,論起觀看自是比不上祖父,可比起你來可是不差的,昨兒下午伯父交回了帥印,今兒早晨朝中又是十多封摺子,看似是昨兒的舊事重提,可更多的是落井下石,連伯父交回帥印晚了些也是重罪了。”

“祖父新喪才幾日,他們就這般急不可耐,你還是皇后,不管怎麼樣和陛下也是新婚不久,若非如此,豈不是他們都要一股腦的衝上來連咱們的皮肉骨頭都給吞了?”

“可惜我只是後宅女子,三郎說是出去了一通見了世面,身上也有了官位,可還是懵然不懂,二兄一介書生手無縛雞之力,大兄又是什麼都不說,我也只能來尋你,好在你醒了,若是不醒,我就是怎麼樣也要把你喚醒的。”

原來的馮妙只是顧著自己是不是漂亮,頂不濟了關心自己的鋪子,現在馮妙都在擔心家中的安危了。

祖父離開,似乎家裡的人一下子都長大了。

馮雲嚥下嘴裡的飯菜,道:“我知道了,一會兒我就去翠逸園。”

翠逸園中。

馮雲行禮起身。

“可吃好了?”父親問。

“嗯,吃好了。”馮雲道。

母親拉著馮雲,眼中只流著淚:“你這孩子,是魔怔了嗎?你也知道你祖父最心疼你,怎麼能這麼不顧惜自己的身子,若是你祖父看到了,必也是少不得數落你的。”

“是,女兒知道了,女兒以後不會了。”馮雲道。

“要真記得才是。”母親道。

馮雲應著,看向父親:“適才女兒聽大姐姐說了前朝的事兒。”

“這丫頭也太急了些。”父親道。

“父親,還是說說吧。”馮雲道。

“也好。”父親道,“你隨我來。”

馮雲隨著父親去了後面的小書房。

母親在後面看著女兒和夫君轉身過去的背影,撫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怔怔出神,淚水不自覺的流下來。

一旁的李嬤嬤扶住:“夫人,歇歇腳吧。”

夫人點著頭,仍轉頭看向早已經沒有了身影的門廊。

女兒進來才和她說了幾句話,她這個當母親的還沒來得及問她在外面過的怎麼樣,而女兒似乎也不用她問什麼。

李嬤嬤看了出來,道:“夫人,女郎已經不是小女郎了。”

夫人恍惚的應著,坐下。

摸著肚子,長長的吐了口氣。

是啊,她已經出嫁,已經是妻了。

……

兩刻鐘後,馮雲和父親從後面的小書房出來。

父女兩個談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道鎮國公世子從小書房出來的時候臉上的神色緩了許多,馮雲也坐到母親身邊說了會兒話,還隔著母親的肚子摸了摸裡面越發大了的小四郎。

小四郎似乎知道外面是馮雲,還在母親的肚子裡動了動。

馮雲驚喜低呼:“小琅兒在和我說話呢。”

“呵呵,說的什麼?”父親問。

馮雲肅然:“要我吃好喝好。”

父親挑眉。

馮雲繼續道:“——等他從裡面出來,帶他吃遍整個大乾。”

“不是找你要你說的大禮?”父親質疑。

馮雲輕咳:“我覺得我以為的大禮,小四郎現在還不會太喜歡,等如三郎年歲時,也能親自動手了,那應該就不會怕了——”

父親眼看著夫人的臉色發白,直對馮雲瞪眼:“你這剛回來一天就想被轟走是不是?”

……

馮雲還是退出了翠逸園。

不是被轟出來的,而是馮妙一直等在外面。

看到馮雲從翠逸園出來,馮妙的臉色已經比先前好了很多。

“適才我聽到伯父的笑聲,想來朝上的事兒不是大事,對不對?”馮妙問。

“當然。”馮雲笑道,“有我這個皇后在,若是還出事,豈不是說祖父無能?”

馮妙鬆了口氣,笑逐顏開。

清素的面容上幾許煙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