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於百千焦點之下,這少年依舊冷靜自若。
“你不能和他賭!此事本與你無關,是我非拖你走一遭,犯不著拿命兒戲;要賭,也該我是上才是!”
童敏擠出圍觀人群,衝上風口浪尖,試圖阻止向牧遠以身犯險。
“恰恰相反,我非上不可。”
反握住童敏牽絆在臂腕上的手,一點點將她推離出當下這個風暴圈。
“你清楚,夏寒非的目標本就是我,換了誰都沒有這個搏一搏的機會。”
“可你根本不精通賭術,拿什麼和他搏?必敗無疑的!”
“那谷姐姐怎麼辦,眼睜睜看著她落入夏寒非手中,受百般欺辱?”
局勢的掣肘點在谷佳欣,將所有可能轉圜的餘地製得死死的,別無選擇。
頹喪地落下勸止的手,再回頭瞧著仍擺佈在夏寒非手中的谷佳欣,童敏心冷口僵。
“你們倆磨磨唧唧夠沒?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不敢賭,趕緊夾著尾巴滾,別浪費爺的寶貴時間。”
“夏當家慌什麼?我們的同伴在你手裡,我自然跑不了。”
說著,向牧遠轉頭對童敏交代上。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現下夏寒非這裡我應付著,谷姐姐暫時性命無礙;你速去和嚴哥兒王大哥他們匯合,再來此支援我,屆時我少不了你們的幫襯。”
“可是——”
“去,遲則生變。”
拍了拍童敏的肩頭,向牧遠徑直邁開步向前,招呼上一位賭坊侍應。
“先生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我初來天下亨,貴坊賭樂之技皆是一竅不通,可當下迫於無奈要與人賭戰定輸贏,不知姐姐有什麼好的推薦嗎?嗯,最好是簡單易上手,且沒什麼技巧的賭樂切磋。”
“先生指的是純靠個人運氣的賭樂遊戲嗎?”
賭運氣?
侍應的回答,讓茫然多時的向牧遠有了方向。
夏寒非敢明目張膽地混跡於天下亨內,除了自身過硬的賭技在身外,還有不少眼線在內外為他提供便利;如此巨大優勢下,他想贏,簡直是難如登天。
所以,當下能剪除夏寒非優勢的選擇,只有純靠運氣。
“有嗎?”
向牧遠問得緊張。
“當然有了,先生。我們天下亨的宗旨,就是讓所有顧客有賓至如歸的舒適感。請先生隨我來。”
不曾半分猶豫,向牧遠跟上引路的侍應。
有熱鬧看,場上眾觀戰客豈肯錯過?矚目焦點自然偏向夏寒非這一頭動靜。
“我倒看看你想玩什麼花樣。”
不屑一笑,傲慢的像只孔雀,領著眾人一同轉戰。
片刻光景,浩浩蕩蕩一行人來到東面處的廳堂,一座半人高,寶光湛湛的琉璃塔矗立在眼前。
“先生請看,眼前這座五層琉璃塔乃我們天下亨內的一寶,名曰‘五靈聚元塔’,能聚化皓鑭太渺界的靈元靈氣,煉化成五行靈玉。而我們天下亨之所以能擁有雄厚的靈玉資源,這座五靈聚元塔功不可沒。”
“在下失禮,五靈聚元塔雖為貴坊寶物,但和我心中所求有何關聯?”
眼前雖有新奇,但似乎與當下關切不搭邊。
“先生有所不知,這五靈聚元塔每半年才為我天下亨聚靈煉化靈玉一次,平日封印未解時,都是作為來客試煉賭運的消遣物。”
“試煉賭運?!運氣也能試探好壞?”
“當然囉先生,運氣好的,無本生利,一夜暴富也不是不可能。”
頓時間,向牧遠對這座五靈聚元塔兩眼放光。
“勞煩細解。”
侍應道:“先生客氣了,解疑答惑,是我理盡的本分。天生五行,所孕萬物,自然為五元所鑄;在場各位貴客雖皆是五行元氣所造靈物,但造物神奇間,各自資質上亦有差別。資質下品者,天生單慧獨大,四元缺失;通常者,雙慧在身,卻平平無奇;上佳者,三元顯華,不過也是佳玉有瑕,美中不足;奇人者,乃四元佔據,此等大材千里挑一,智慧超群;至於剩下的五元同聚這等曠世奇慧,更是萬中無一,有這等先天靈慧者,可謂霸者傲世,前途不可限量。而五靈聚元塔能感知五元靈力,透過聚元成珠的方式,來評判測試者靈慧強弱。”
此時,侍應走上前,又介紹到五靈聚元塔每層的屬性。
“五靈聚元塔從上到下,按照金木水火土順序排列;需要進行測試靈慧時,可以任意選擇任何一種五元屬性進行測評。”
隨即,侍應將手掌放在五靈聚元塔第三層水元屬性上,笑盈盈地向在場諸位聆聽客展示上。
“以小人我為例,我乃水靈幻化的傀儡,身具水元靈力,在接觸到五靈聚元塔的水元寶塔層後,可在寶塔頂聚出靈珠。”
果不其然,侍應話未落間,塔頂上聚結出一顆白光閃閃的珠子。
接著,侍應手掌一換位,落在了第四層木元寶塔層上,不過幾個睜閤眼的光景,塔頂光燦燦的靈珠就分崩離析,消失不見。
“正如此刻所見,小人慾將單元水靈珠聚合雙元水木靈珠時,塔頂靈珠卻消散不見,這是因為小人本身不具有木元靈慧,故才失敗。由此可見,要聚合雙元珠,三元珠,四元珠,甚至是五元珠,與測評者的靈慧多少息息相關。不知現在先生對這五靈聚元塔的測評原理,還有什麼疑惑嗎?”
“多謝解惑。五靈聚元塔的測評原理雖已知曉,但作為賭戰,其中有何規則限制呢?”
向牧遠當即又發問道。
“先生是擔心存在不公平?以小人觀察,據實的說,一旦您和那位貴賓賭戰,期間確實會存在一些不公平待遇之處。”
“有哪些?”
“第一,與先生將進行賭戰的那位貴客是我們賭坊的常客,想來早就接觸過這五靈聚元塔,瞭解自已的五元靈慧情況,一旦開賭,先生這等新客自然是不佔優勢的,純靠運氣。”
的確,夏寒非混跡天下亨已久,對這座鎮坊之寶想來早有接觸;再者以他的資質,估摸著靈慧至少也是個三元在身。
屆時賭戰之時,他在瞭解自身靈慧情況下,輕而易舉地結出靈珠,而自已卻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冒險,委實不公。
可他當下賭的就是運氣,心想只要熬過這個卡當,就有贏面。
“第二,在用五靈聚元塔作為賭局間,無論作為哪一方,都能以靈玉作為代價換取補元保珠的機會,且根據所聚的靈珠等級不同,付出的靈玉代價也不同。”
“這個規則,似乎不太公平。”
於這一點上,向牧遠有些接受不了。
“窮鬼一個,肯給你機會搏一搏已算格外施恩了,還想要公平?”
夏寒非冷冷插入話,滿面譏嘲。
“資本也是實力的一種體現,所以,今晚你即便選個底朝天,其結果也是死路一條。”
“先生既然選擇了運氣做賭,那至少有贏的希望在。那位先生雖然靈玉雄厚,但補元保珠也未必是百分百成功,依舊有運氣成分在內左右。而且,屆時若先生能聚出三元珠,四元珠,或是五元珠,我們賭坊將給予額外的靈玉獎勵,扭轉劣勢也是有可能的。”
侍應的話,如激浪拍岸,揚起心中千萬波瀾起伏。
實力不均乃是時勢造就,不管換什麼樣的賭法,這樣的差距都會存在,時時制約著自已;而既然有縮短差距的可能,那就有放手一搏的價值。
人,偶爾要有孤注一擲的膽量。
“夏當家,我們就以五靈聚元塔作賭局,一決勝負,如何?”
“賭什麼你都是輸,毫無懸念。無妨,依你。”
“那就少說廢話,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