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腿打坐,一陣故弄玄虛的唸叨,嚴睿身邊落下許多形狀不規則,大小不一的木頭。
這光景,嚇得向牧遠頸脖一縮。
“你變幻的什麼東西?”
“積木。”
趁嚴睿收拾這些木頭塊塊間,向牧遠隨手拿起一塊積木,翻來覆去地打量著,看不出有什麼稀奇的地方。
“嚴哥兒,你這東西跟破解瞳極鏡幻迷神宮,有什麼關聯嗎?”
“當然有關聯,給你覆盤演示用的,看好了。”
手之靈巧,全神貫注中的嚴睿半盞茶功夫,便在向牧遠面前拼出個瞳極幻鏡迷神宮模型。
“不賴吧,我之所以給你拼這個模型,是讓你直觀地瞭解迷神宮的構造,也方便講解那人破解思路。”
“原來如此,是挺一目瞭然的。你繼續。”
右手託著下巴,向牧遠當即進入傾聽狀態。
“牧遠你瞧,其實迷神宮中的每層迷宮圈道,不僅是高速向外擴散衍生的活動圈道,而且每個圈道,如這些單個體的積木,都是存在前後斷口的弧形旋道。”
一挪一接,如何兩兩銜接此時直觀地反應在積木上,讓向牧遠有種耳目一新的感覺。
點點頭,耐著性子聽著嚴睿分析。
“我們在迷神宮中所見的,數量眾多的岔道口,其實就是這些弧形旋道的一個個斷口。為什麼迷宮圈道從中心產生後,由近及遠,迷宮圈道會越來越大?這是因為,每當這些單個體弧形旋道運轉到同一位置上,首尾斷口就自動接合,形成一個更大的圓形圈道。所以,在越遠離中心鏡軸地方,弧形旋道拼接合並就越多,迷宮圈道的周長就越長。”
嚴睿手指飛快地拼接著積木,模型上的各個迷宮圈道經過接合,忽然出現一個奇怪景象。
此時模型圖上顯示的,層層完成拼合後的迷宮圈道出口,豁然朝某個方向,並呈現出一條無阻無攔的通道。
“看見這條通道了吧?這條隱藏通道,就是我和那人能迅速逃出迷神宮奧秘所在。每當弧形旋道完成斷口接合之時,整個迷神宮就會觸發一次直達出口的‘生路’!”
“觸發生路?!”
震驚如潮水湧來,向牧遠盯著積木模型上擺出的生路,儼然一副吃不透的迷糊樣。
“不錯,一條暢通無阻且直達出口陽極瞳宮的‘生路’;而這個生路,只在迷神宮觸發的鬼眼傳送時顯現,大約每十分鐘觸發一次,每次持續時間大概一分鐘樣子。”
意識到什麼,向牧遠驚目錚錚亮,屏住呼吸,不敢貿貿然打斷嚴睿。
“說來我也是無意間幫了那位貴人一把,他之所以能迅速參悟迷神宮中的隱藏生路,是因為我被鬼眼釋放的蛇群那一拽,歪打正著間,印證了他之前的諸多猜想。”
“歪打正著印證生路的存在?什麼意思,嚴哥兒你能解釋的再具體點嗎?”
“就是我之前被鬼眼隨機傳送至他附近的一瞬間,層層相通的出口忽然消失不見,恢復成先前道道阻隔不通的鏡牆。”
“出口通道消失?這,這也……”
聽到這裡,向牧遠已經意識到,自已當時並未真正破解瞳極鏡幻迷神宮的謎題,他和童敏出線使用的方法存在著嚴重的疏漏。
“聽著是不是很不可思議?只因這條生路存在的時間太短,加之我們對迷神宮中的禁制心存忌憚,所以這個細節很難察覺到。”
回想當時種種經歷,嚴睿情緒更加激昂起來。
“鬼眼禁制進入間歇期後,那人問我當時是被什麼顏色的蛇群纏困傳送到此的。得了我的回答,在第二輪鬼眼禁制觸發前,我和那人哪裡也沒有去,原地待命。”
“你們就原地待命,哪裡也不去?”
“對啊,就是原地待命,等第二輪鬼眼禁制開啟。起初,我也覺得那人是不是瘋了,行為荒唐得不得了;可那人只說要賭一把,說賭對了就能立即逃離迷神宮。我一個人落單,又見他這麼有把握,就想著賭就賭唄,與其跟只無頭蒼蠅般在迷神宮瞎轉瞎折騰,不如和他豁命一搏。”
揉揉鼻尖,嚴睿“呼”的一聲長舒氣,繼續說上。
“等到第二輪鬼眼禁制觸發時,他提示我主動找黑蛇傳送,緊接著人就行動起來,消失個沒影;我當時也是犯渾了,想著死就死吧,按照他的指示主動找黑蛇拉拽傳送。沒想到就一個睜閤眼的功夫,人已經傳送至陽極瞳宮,完成了出線賽任務。”
“就一次?沒有反反覆覆多次傳送?!”
“沒有,就一次。在陽極瞳宮時,我也問了那人其中原理,他解釋說因為在迷神宮鬼眼禁制觸發時,所有迷宮圈道的出口會重疊在一條直線上,形成生路;只要被正確的鬼眼拉傳,那便能暢通無阻地抵達陽極瞳宮。”
渾身猛哆嗦,雞皮疙瘩驟起!
向牧遠終於明白了自已疏漏了什麼!!!
與那人相比,向牧遠破解迷神宮的法子,儼然費力不討好,且走了許多彎路。
因為鬼眼非自發觸動情況下,強制開啟傳送,就等於以靈力作為買路錢,打通生路。
殊不知,在鬼眼禁制自行觸發時,找尋瞳極鏡幻迷神宮的出口,是根本不需要用靈力作為交換代價的!!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若不是趕上最後一次生路開啟,他和童敏很可能就再也逃不出迷神宮。
想到此,向牧遠背脊一陣發涼。
好個九死一生局!
向牧遠思緒沸騰間,嚴睿在旁也是感慨萬千。
“要是他能成為我們同伴,何愁接下來的出線賽無望?哎,只可惜,我們這些小麻雀怎能與鴻鵠為伍,不過是自已的一廂情願罷了。”
“沒試過,怎知對方不好結交?試試在玄心鎮中打聽打聽此人的下落,不管對方願不願意,人家畢竟助你出線,他日重逢,一聲感謝還是應該的。”
向牧遠此時也起了慕名之心。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總不能一輩子做只胸無大志的小麻雀吧。
“見了肯定要謝的,最好能拉攏他!”
“嚴哥兒,你能拉攏那人嗎?”
“事在人為,不試試怎麼知道。我早想好了,往後沒事就出去轉轉,沒準就能碰上他。就像你剛說的,即便我和他志趣未必相投,拉攏不成,但道個謝,還是應該的。”
“你說得對,人各有志,不必勉強。謝啦,嚴哥兒,謝謝你給我徹底解密了瞳極鏡幻迷神宮的謎題,受益匪淺。”
一記抱拳感激,向牧遠笑如皓月明朗。
“說到謝,我還要謝你呢。”
“謝我?!謝我幹嘛。”
“就是,就是敏敏她啦,謝謝你在迷神宮一直護著她,不離不棄。”
說著,嚴睿撓腮摳耳,臉紅紅的。
“我們是同伴,照顧童姐姐是應該的。”
再品品嚴睿的話,總覺著藏著點什麼,怪怪的。
“是不是童姐姐那邊說了什麼,你不放心,於是偷偷跑來向我求證?”
“沒,沒,沒有的事!牧遠,總之你千萬別跟敏敏提我謝你的事,容易鬧誤會的。”
“誤會?嚴哥兒,你到底想表達個什麼,繞來繞去的,真把我弄糊塗了。”
“哎呀,就是這呀那呀的,說不清的。你還小,不該問的就別問!總之就是,就是,我們五個在首輪出線賽中都活下來,我高興。”
嚴睿含糊其辭之意漸盛,再追問下去怕是真把他給逼崩潰,索性向牧遠也一頓呼呼哈哈的,在打打鬧鬧中,快速把前事給翻篇。
“對了,嚴哥兒,外面有什麼新動向嗎?”
“新動向?唔,暫時沒有吧。”
想了想,嚴睿又說上。
“不過昨日我在試煉大廳交還任務時,看見不少老生混跡其中,有人還特地過來同我搭訕,問此次出線賽任務獎勵得了些什麼。”
老生輩打聽迷神宮的任務獎勵?!
倏地,腦中弦緊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