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舒揚眉氣,需下埋頭功。
煉獄式惡補基本功,在神泉關閉後的當晚,正式啟動。
在經過一夜反覆測試後,向牧遠最後選擇了太極四象掌和九路斬海刀作為入門功法。
太極四象掌,雖殺傷力不夠,但此門功夫蘊含陰陽四象變化之理,衍生出六十四玄妙掌法,近身防守極強。
而九路斬海刀,九路八十一式,招式變化多端,對敵靈巧,極適合近戰壓制猛突敵人;唯一缺點,各路招式銜接需修煉者具有極高靈敏,稍有不慎,招式銜接不當,極易露出破綻。
反覆專研兩門功法要門,向牧遠認為,以太極四象掌大防大御,可緩解九路斬海刀幾近苛刻的靈敏度要求。
若得二者融合得當,即便不得大成,亦有自保之能。
初入太極四象掌,這門柔化剛防的掌法並非想象中那般簡單,若想長時間維繫自身防禦,招式間的融會貫通倒是其次,更考驗修煉者的,是自身體能是否跟上禦敵掌法間的長消耗。
而九路斬海刀相對四象掌而言,入門門檻極高,要發揮出克敵制勝的效果,敏銳度,專注力,應變性,都要到達“天人合一”的層次,才可發揮出這九路八十一式刀法的精妙。
為此,向牧遠除去每日固定的兩個時辰休息調整,將時間劃分成三大塊:
每日三更起,至正午,乃是體能強化時間;
休整半個時辰後,從正午至入夜時分,乃是太極四象掌修煉時間;
再得半個時辰除錯身體狀態,從入夜到次日正夜時分,便是九路斬海刀修習時間。
最後,留一個時辰休憩睡眠,再銜接迴圈入第二日的修煉中。
沒日沒夜的煉獄式訓練,雖苦不堪言,但慢慢的,當逐漸適應了這種高強度的修習,向牧遠發現了魂體狀態的好處。
那就是在保證自身靈力充足的情況下,完全可以做到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強化訓練持持續了整整十三天,而得到的回報,也是常人無法想象的。
十三天,抵得過現世中習武之人二十載刻苦!
有此神效進步,自然得益於玄界對人資質限制的解除。
收效雖喜人,但也是有代價的。
訓練期間,為了最快速度對兩門功法進行融匯貫通,向牧遠每天像個勤儉持家的小媳婦,對靈玉資源算了又算,省了又省;整整十三日下來,還是花費了他近半數靈玉。
所幸的是,先前救下嚴睿等人後獲得的靈玉回報,此時仍分毫未動;向牧遠細算過,裡面的靈玉資源數量足有他自已收集的兩倍之多。
雖日子暫無後顧之憂,但在這危機四伏的鬼地方求生存,誰也保不準會有什麼禍事突然從天降。
大意不得,這個念頭,時時刻刻謹記在心。
與外界失去聯絡太久,第十四日傍晚時分,向牧遠有了出門探探風聲的念頭。
出了定魂所,走在前往武神宗的路上,到處皆是繁華熱鬧之景,完全不見大戰在即前的緊張。
不知道武神宗內,此時有多少群英匯聚,刻苦修煉?
想到此,向牧遠不由地加快腳步,朝武神宗所在尋去。
轉過兩條街進入正北面廣場,一眼便望見兩座高聳入空的武神石像。
神像中央,一條山道筆直向上,直連半山腰處那座雲霧繚繞的金光神殿,恢弘氣派間透著莊嚴肅穆。
沿山道而行至山門處,神殿太極門上“武神宗”三個大字,在暮色沉沉中,金光閃爍,絢麗奪目。
向牧遠不由大喜,勁頭更足地奔向神殿。
太極圖神光一現,向牧遠被自動傳送入武神宗正殿中。
正殿內四面石壁上,繪刻著姿態各異的武神浮雕像,殿中十六座巨大武神石像兩兩為守位,以先天八卦方位鎮立八道金門。
正殿中央,先天八卦兩極位之間,立有一口一人高的金鐘,鐘口下方有一口井,光芒豪豪,靈氣不衰。
井口處不時冒出金燦燦的的氣流,繞八位金門遊走,時而龍形,時而魚形,恣意歡暢。
正驚歎於神殿中種種神蹟,有其他修煉者已經步入先天八卦中,以金磬敲擊靈氣井上方的金鐘;金鐘驟響間,遊弋在八金門的龍魚似得指令,匯聚至金鐘處,又立馬分散成八道金光撞向八門所在。
得靈氣撞擊,八金門上即可顯出斗大字跡,從乾一位望去至坤八位,八金門分別寫著力、技、鬥、斬、攻、防、敏、速。
而那修煉者選擇了攻所在金門,穿了進去,人便在神殿中失去蹤跡。
原來是這麼個玄機!
心喜之間,向牧遠如法炮製啟動了八門神機,稍作猶豫,便選擇“防”字的金門所在,走了進去。
“小兄弟!”
還沒適應穿入時過於耀眼的金光,耳邊就響起了一陣極激動的呼喚,還是和自已有關的。
快速揉揉雙眼,剛一睜,便見嚴睿、童敏、谷佳欣、王天駿四人喜色難收地快步上前,將自已團團圍住。
“見到你太好了,你還活著,還活著!!”
像個樂極的孩子,嚴睿一把摟住向牧遠,又蹦又跳的。
這熱情陣仗太過突然,向牧遠愣在原地,一時間緩不過來。
左盯右瞧好一陣,似乎確定了眼前這個向牧遠不是幻象,嚴睿暢快的笑容間有了如釋重負感。
“自喚神陰陽池一別,我們一直在玄心鎮中打聽你的下落!整整十四天,你音訊全無,我們都以為你是不是折在神泉中。”
“多謝各位記掛。這些天我一直待在自已的定魂所練功,今日得空才出來探探風;你們不知我的靈籍字號,自然打探不到我的音訊。”
得知他們喜為何,靦腆的向牧遠欲掙脫嚴睿的拉扯,不想熱情上頭的他拉得更緊了。
“怪不得,原來你躲在定魂所閉關練武。牧遠小兄弟,真謝謝你啊,要不是當時你挺身而出,把那幫人吸引開,我們四個絕對活不到今天!”
“小哥言重了,既然是皆大歡喜的結局,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就當一場夢,醒了就忘了。”
提到這事,其實在起初之時,向牧遠還是有些許介懷的。
不過,此時見到嚴睿等人如此掛懷著自已的安危,自然釋懷不少。
“什麼都能忘,唯獨恩情不能忘!咱們有過命之交,你這個朋友我們今天交定了,是不是,你們說?!”
嚴睿豪言剛起,附和聲如從流而來。
向牧遠苦笑不已:“在玄心鎮,有信任可言嗎各位?朋友這種關係,太脆弱,太叫人不安心了。”
“小兄弟,你此刻心情,我多少明白些。”
正見尷尬四起,童敏走上前,一面解了嚴睿的熱情之困,一面同向牧遠交心上。
“我知道,在你和我們間談‘朋友’二字,略顯得單薄無力;畢竟當時在神泉時,你身首異處時,我們這些所謂的‘朋友’只能躲在暗角,瑟瑟發抖,惜命自保。但請你相信,我們並不是良心泯滅之輩,我們在你眼中的無能只是暫時的,可與你相交的真心卻是長久的。”
童敏清冽的目光,在四下游走了一圈,最後又落在了向牧遠身上,柔柔笑容中透出了自信感。
“我們之所以來武神宗,除了精進技藝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希望在當同伴身處危境時,我們皆有能力與他共進退,共禦敵。小兄弟,人的成長不是一蹴而就的,請給我們一點時間好嗎?也請試著接納我們,試著相信這份情誼,看看它是否真如你所言,脆弱不堪。”
話落,沉寂如海潮灌,在無聲無息間猛敲拍著各自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