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視野開闊處坐了下來,張放一臉掃興地從兜裡翻出包香菸。
熟稔地翻出根叼在嘴裡,看了眼向牧遠,估摸著他在好奇,遂遞去。
“要不要試試?”
“這是什麼?”
“香菸,提神醒腦的好東西。”
說著,張放又從兜裡翻出個打火機,點燃後猛吸了口,得了滿足後,又將煙氣吐吹向向牧遠那頭。
“菸草的味道好聞吧?”
好聞個屁!
被燻得咳嗽連連的向牧遠,一邊驅散著刺鼻的煙味,一邊遠離著張放。
“大兄燒的這東西,好難聞好嗆人,小弟屬實欣賞不來!咳咳咳......”
“小兄弟,人吶,要有接受一切新事物的頭腦,這樣才能更好的適應環境生存下去。就拿我手中這打火機來說——”
手指一劃,啪一聲,燃出了團小小的火焰,像戲法般神奇。
“你們古人用打火石費力取火,我們現代人只需輕輕這麼一劃就有了,方便省心,這就是區別。”
這東西的確省事,好奇間,向牧遠借過來細細把看。
兩三下,摸清了這打火機的使用竅門,向牧遠更愛不釋手。
“喜歡?喜歡就送給你吧。”
“大兄送我?”
別看這物件小小,通體由黃金打造,外殼上並鑲嵌了各色的寶石,一看就是個貴重物。
“太貴重了大兄,我不能要。”
自知禮重,向牧遠連忙退還回去,不料卻被張放擋了回來。
“有什麼貴重的,這小玩意兒,我想要多少有多少。”
向牧遠表情更詫異了。
張放似有深意的笑了笑,捻著煙輕嘬了口,吐出了一團白色煙霧。
“詫異啥,在玄界內一切消遣,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你得不到的;想要的,只需要動動你的小腦袋瓜子,它就出現在你面前。”
眨眼功夫,一個一模一樣的打火機憑空出現在張放手裡,像變戲法似的神奇。
“喏,這不是又有了嚒?所有東西,曾經你覺得稀罕無比的,在這裡都是如糞土般的存在。當然,靈玉資源除外。”
想想便有。
這一說法,驚得向牧遠目瞪口呆。
“還不明白嗎?到了這裡,你只有一件事可做,就是拼命地活著。”
話題繞了一大圈,終是回到了生死之上。
誰輕鬆?
誰都不輕鬆。
“大兄,你見過靈僕口中的神主嗎?”
“沒有,我哪有那好命面見神主。”
“真好奇這些所謂的‘神’,在盤算些什麼。活太久,感到無聊,於是變法子折磨我們這些凡人?”
“誰知道呢,或許只有命夠硬,夠長的人,才有資格知道真相。小老弟,既來之則安之,少操那份閒心,徒增煩惱的。”
既來之則安之這樣的話,早已不能給向牧遠任何安慰,心中愁緒,跟遠處那片深深黑暗般無止境。
神思悵然間,遠處暗色中忽竄起耀眼的金光,倏地晃疼了向牧遠的雙目。
“那是什麼,好刺眼的金光!”
抬頭望上一眼,張放見怪不怪地回上:“那金光乃是神主玄黃擎天樹本體發出的,你的引渡使沒告訴過你?”
玄黃擎天樹,神主本體?!
難道就是來玄心鎮時他看到的,橫貫於皓鑭太渺界天地的那擎天大柱?
“我來玄心鎮時日頗短,引渡使沒來得及細說這些。”
揉拭著雙眼,待慢慢適應後,向牧遠察覺到玄黃擎天樹間的一些細小變化。
明顯此時擎天樹散發出的金光,比他來玄心鎮時強烈多了。
見向牧遠對玄界諸多事存著好奇,張放也當閒聊,給他講解一二知道的。
“你於玄界的瞭解,完全就是張白紙,也難怪你事事覺新奇。我們如今身處的皓鑭太渺界,是由一株太古時期遺留下的擎天木所支撐起;每一個進入這裡的修煉者,必須得到擎天樹,也就是神主的認可,方可進入下一個界層繼續修行。”
吐了口濃濃的煙氣,張放神色怭怭地說上。
“每當擎天樹發出金光之兆時,就說明是喚神陰陽池中神泉開放時限將至,只要能進入神泉之中,我們便可以得到補充命壽魂印盤上壽元的靈力。小老弟,剛入界,應該體內靈力充沛吧。”
不知張放是有心還是無意,目光嗖地落在了向牧遠的左手間。
末段極有意思,像種試探。
難道他已知曉自已的困境,故意說給他的聽的?
倏地,背脊間不寒而慄。
“原來如此,大兄真是見多識廣,小弟受益匪淺。”
僵笑回應間,向牧遠悄悄將手縮排衣袖,生怕對方看出什麼端倪來。
“皮毛而已,算不上什麼見多識廣。不過看向小兄弟氣定神閒的,似乎有大把握在明日神泉開放中滿載而歸;我手腳笨,拳腳弱,運氣也一般般,屆時可別忘了多多關照我這個當哥的喲。”
向牧遠苦笑不已。
什麼氣定神閒?
他自已都快被熬幹了!
又一口煙下去,吞雲吐霧間,張放言語帶惆悵。
“世事無常,誰能料定明日禍福?又不知有多少人要殞命在神泉之中。小老弟,老哥喜歡你這涉世不深的單純模樣,提醒你一句,明日進入神泉後,只要不招惹那些大幫派的悍匪,不貪心過多靈玉,活著走出神泉希望還是蠻大的。”
“這是大兄的保命之策?”
“我啊,鬥狠自然鬥不過那些強者,不過會些溜鬚拍馬,人家吃肉我喝點湯,緊巴巴地苟住自已的小命,想來不礙著誰吧。遇上講理的,咱井水不犯河水,和平共處;遇上不講理的,打不過就跑唄,人前慫總比沒命強。”
見向牧遠不做聲,張放又打趣上。
“鬥狠殺人,小老弟你敢嗎?”
向牧遠微微一愣,還是如實地搖搖頭。
張放樂呵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前輩苦心貌。
“老哥我也不敢,所以只能夾著尾巴做人。換言之,在神泉裡撈的盆滿缽滿,我壓根兒就沒指望過;玄心鎮大多數人都這樣,選擇做慫狗一條,捱餓受欺負是很正常的,習慣了就好。”
認慫也好,挨欺負也罷,可現在關鍵是自已命快沒了,哪裡還擔心的上明日之兇險。
想到這兒,向牧遠索性也是豁出去了。
“大兄,小弟有一事相求,請務必幫忙!”
“好好的,幹嘛突然慌起來,弄得我怪緊張的。小老弟你直說便是,老哥盡力而為。”
既已無退路,向牧遠索性默唸上咒,當即將自已的命壽魂印盤亮在張放眼前。
“大兄瞧見了吧,我如今命壽魂印盤上的壽元已經所剩無幾了,絕對撐不到明天卯時神泉開啟。為今之計,只有開啟魂印盤中‘生死同連’機制,借他人之靈力,方可續命苟活!”
狠咬了下腮幫肉,向牧遠鄭重其事地求上。
“求大兄念在相交一場的份上,幫幫小弟,與我一起暫時共享靈力,助小弟渡過眼前死劫!”
“這——這——”
談到靈力,張放表情頓時變得不親熱,話語間變得支支吾吾,閃閃躲躲。
“大兄若肯助小弟渡過厄難,他日牧遠必回以厚報,唯大兄馬首是瞻!”
“小老弟,這事,這事我這,我恐怕心有餘而力不足。”
張放欲拒,可向牧遠依舊不死心。
“大兄,除了您,現下我真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加以援手的!大兄宅心仁厚,求你務必幫小弟這一次,求求你了!!”
事關生死,向牧遠哪裡還顧得上體面與否,一把拉住張放的手跪求在地,期盼著他能救他出水火一回。
“小老弟你別這樣!不是我不肯幫,我此時也是泥菩薩過江,愛莫能助啊!”
掙脫不了向牧遠的糾纏,張放索性也亮出了自已的命壽魂印盤。
“小老弟,你自已瞧瞧。”
剎那,向牧遠的目光集中在張放的命壽魂印盤上,只見魂印盤上僅剩一朵五色魂花,五瓣已去二!
眼下,張放也不過只有六個時辰的壽數在身;而此時距離卯時還有兩個多時辰,若張放將靈力與他共享,一旦有個閃失,很可能連張放自個也活不了。
徹底無望了。
意志崩潰的向牧遠跪在地上,無神的雙瞳痴看著某一處,有一聲沒一聲絕望地抽笑著。
挖空心思,垂死掙扎半天,到頭來還是死路一條。
終究他還是個被命運戲耍的廢物!
“小老弟你別灰心,雖不能同你共享靈力,可也不代表就沒其他辦法。”
還有什麼辦法?
向牧遠痴笑成癲狂,蒼白臉上更添絕望。
“除了等死,還能有什麼辦法?!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與其擔驚受怕的活著,不如給自已來個痛快!
自暴自棄化作一股子倔,向牧遠發瘋似的在廣角內叫囂起來。
“你們不是喜歡殺人嗎,不是要靈力嗎,來,衝我來,統統衝我來!不就是條賤命嗎,我給你們便是,都給你們,還免了活受罪!!”
“幹啥啊你?千萬別做傻事!”
“我清醒的很,早死晚死都是死,沒選!”
“冷靜冷靜,別瞎嚷嚷,我真有辦法幫你,小老弟,真有!”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是把尋死覓活的向牧遠給攔下,張放也是累得夠嗆。
“真——真的?什麼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