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早上十點的葡城已達三十五度高溫。
一個穿著唐老鴨人偶服的公仔在烈日下派冰鎮咖啡,派得差不多之後,走到噴水池旁坐著休息。
“對,這個投資很值得做,而且保證本金不虧。”
“怎麼突然更熱了呀?”
一對聊著投資的男女感覺旁邊有一團熱氣,轉頭看過去,一隻唐老鴨坐在旁邊。
他的托盤上有裝滿冰塊的咖啡,貼著一張「免費試喝」,下面有一排小字:「需要掃碼加微信。」
藤歡掏出手機,掃了一下二維碼:“唐老鴨,兩杯。”
唐老鴨湊近看了一眼,擺了擺手,又伸出一個手指頭,指著旁邊女生。
藤歡看懂他的意思,從衣服口袋掏出另一部手機,再掃一遍:“好啦,兩杯。”
唐老鴨把咖啡給他,放下托盤,癱坐在旁邊。
藤歡說:“知道為什麼大熱天約你在這空闊的廣場聊嗎?我怕有竊聽呀。”
“偷偷告訴你,這個股有大老闆在背後操縱,你投五十萬,實際下股三百萬。比進賭場來錢快,最重要是能保本。”
又是大老闆?
女人:“真的呀?......我說怎麼約這,以為你輸得咖啡都買不起。”
藤歡:“開玩笑。......小錢。”
五億是小錢?
唐老鴨把手伸到人偶服內,透過藤歡兩個好友申請。
在咖啡福利群,發了兩個歡迎新人的紅包,紅包名字是「手氣最佳可獲十杯免費咖啡」「免費送貨」。
藤歡是最佳手氣者。
齊與樂傳送一個小程式給藤歡,讓他填寫配送地址和聯絡方式。
唐老鴨人偶下的齊與樂額頭全是汗,悶得難以呼吸,扯出一個如願以償的笑容。
因為藤歡點開小程式時,已經被植入竊聽程式。
進度條進展到80%時,突然下起大雨,藤歡帶著潛在客戶走去躲雨。
雙方手機必須要三米內才能繼續竊聽。
此時齊與樂十分笨重地跟著藤歡。
靜香在路邊的流動雪糕車,見唐老鴨穿過人群跟在藤歡屁股,像追著藤歡討債似的。
“與樂,很明顯呀。”
“還差百分之十。”
齊與樂害木星野斷了線索,想幫他接回去,跟舒唯申請全面跟蹤藤歡。
舒唯同意了。
但只給一週時間。
她們現在屬於踩過木星野的調查範圍。
最多一週。
齊柏初肯定就發現了。
前幾天,藤歡沒出現。
這兩天約不同女人在葡樂商業廣場談投資。
昨天靜香錯過機會。
但藤歡見過齊與樂。
齊與樂就想到這招,熬了一個通宵做了竊聽小程式。
藤歡發現唐老鴨的異常,伸手去拽唐老鴨的頭套:“唐老鴨,你怎麼一直跟著我?”
齊與樂頓了一下,空一隻手從裡面扯住頭套,咬緊牙關保護好自已。
進度百分之九十五了。
齊與樂從頭套縫隙看到外面雨更大了,擠進來的人群越來越多,把事情鬧大就慘了。
靜香撐著傘跑過來了。
她抬起‘鴨掌’往藤歡的方向踹了一下,故意歪掉重心,往屋簷外摔。
藤歡雙手拽著唐老鴨的頭套,忽然被一道力量往下拽,眼見跟著唐老鴨往外摔:“哎.....”
齊與樂想著一不做二不休,拽住藤歡往地上摔,再拿腿壓住他。
堅持十來秒就竊聽成功了。
但倒下那刻,她被人穩穩接住。
藤歡被雨水敲打到身上時,被人從背後拎著衣領往上提。
“歡哥,找你還錢呀。”是葡樂賭場的保鏢。
齊與樂抬頭看,接住她的人戴著口罩,但不難認出那雙深情桃花眸的主人,剋制住清寒眉目間的怒意。
雨傘全傾斜到唐老鴨頭上。
藤歡愣在半空中:“木爺,你們還找鴨來收數呀!”
齊與樂弄好變聲器,在原本聲線基礎更稚嫩,加多些哭腔:“什麼!?我發現是紅包最佳手氣者,想問你要不要現場拿咖啡回去,你就搶我頭套。”
在木星野印象中,齊與樂除了剛出生不懂說話、養了十五年的狗去世,還有在床上時,就沒哭過,一腔怒火直抵腦門。
“把藤歡帶回賭廳,好好招待。”
藤歡臉色唰地慘白,連忙求饒:“木爺,我知錯了,馬上給你還點利息。”
木星野鬆開齊與樂,示意她離開。
齊與樂咬著下唇,腳步走得極度緩慢,直到手機螢幕顯示‘yeah!’的笑臉畫面,開心了一下,也只是一下。
她好像弄巧成拙了。
*
齊與樂回到住處,匯出藤歡手機上的資料。
靜香跟舒唯彙報今天行動情況,給齊與樂發訊息:【與樂,舒科讓你面對木爺的逼問,也要死不承認。齊隊打電話給你的時候,記得替她報仇。】
電腦螢幕彈出無數個彈窗。
齊與樂有條不紊地整理,一個個自動關掉,表格列出一條條資料,還有對應的人物頭像。
‘叮——’電梯開啟。
木星野進屋找了一圈,在書房找到齊與樂。
她只穿著一件白色吊帶背心,溼潤的髮絲粘在額頭,雙頰乃至渾身都透著一層不正常的紅潤。
看到這,木星野舌尖抵著後牙輕嘖一聲。
“穿那麼少,空調開那麼低,還對著吹。”
“熱。”
齊與樂胡亂捉了一把後背。
木星野抓住她的手,湊近檢查她的後背,泛紅的肌膚覆著一層密密麻麻的熱痱子。
「爹地」的電話接入。
齊與樂按了擴音。
齊柏初原地暴躁的聲音從話筒傳來:“齊與樂,你是一天不上房揭瓦,就渾身難受嗎?”
齊與樂目不轉睛地處理著資料:“爹,這次我做錯什麼?”
齊柏初被齊與樂的回答,氣得咬了一下舌尖:“你就不肯放過藤歡是吧。”
木星野把藤歡帶回賭場前,是在跟齊柏初明確最近的調查工作,韓龍隨意說了一句今天高溫,齊與樂肯定得中暑啊。齊柏初逼問韓龍幾句,沒多久就見木星野帶藤歡回來,喊韓龍招呼一下,他上樓看看齊與樂回來沒。
齊柏初立馬找齊與樂來罵。
齊與樂抬頭看眼木星野。
現在木星野的臉色也不太好:“看我也不幫你。”
齊與樂扁嘴。
木星野伸指揉了揉眼角:“齊隊,你不是說指導阿龍審問藤歡嗎?”
齊柏初無視木星野這句話,緩慢地,基本是一字一頓地咬牙道:“齊與樂在港城,你不知道她在做什麼就算了,現在踩到葡城調查,你還任由她胡亂非為。你們都喜歡收齊與樂當線人,對吧。”
隔著螢幕都腦補到齊柏初說完最後一個字,淺淺微笑了一下。
齊與樂自動幫他補幾個字,‘跟我作對,對吧。’。
木星野見齊與樂扒著電腦不肯鬆手,看她還要弄很久,洗溼一條毛巾進來。
齊柏初恰好說完。
木星野把齊與樂抱到腿上,幫她擦身。
齊與樂抱著電腦坐在木星野的懷裡,一聲不吭地處理著檔案,漂亮的眉頭微微蹙起,透著‘要不是你是我老子,我肯定掛掉’的情緒。
木星野脫掉齊與樂的背心,嗓音含著笑意:“她說想要一部雪糕車賺第一桶金,我讓她就在葡樂中心廣場擺,她說可以。這一週她都沒離開過指定位置。”
過了幾秒,感覺齊柏初已經把嘴唇咬破。
旁邊傳來舒唯含著嘲諷的笑聲。
“還是與樂幸福,說要就有,我還要申請,還不過。”
齊柏初:“齊與樂,你不是要留在港城考研,無緣無故跑回去幹嘛?”
木星野:“自從系統被阿芳攻擊過,我覺得系統還有很多bug,就把她喊回來修復。”
齊與樂癢得難受,但騰不出手,後面靠向木星野蹭。
現在她上半身什麼都沒穿,抵著木星野襯衫上的紐扣在抓癢。
木星野渾身血液倒流,下面倏地變硬,抵著齊與樂。
齊與樂愕然轉頭:“你控制一下。”
這能控制?
兩人肌膚之親過無數遍,都是黑夜之下,關著燈。
雖然從小幫齊與樂洗澡,但都是嬰兒時候的事,長大後哪裡光天化日看她如凝雪般白皙的肌膚,摸著起來的感覺都不一樣。
木星野拿出一瓶寶寶金水給她塗,嗓音低啞剋制:“我已經在控制不罵你。”
齊與樂撅嘴。
另一邊,齊柏初和舒唯講了幾句道理,又把槍口對回齊與樂。
“齊與樂,我們上次不是說好了?你不能幫你媽咪查藤歡。”
“對呀,所以我回葡城賣雪糕了,給木木打工。”
齊柏初:“......”
“你當我傻呀!行,我退幾步來罵你,你要去查藤歡,怎麼不跟阿木彙報!?我說過多少遍,偶爾一個資訊差會讓隊友遭受無法預計的傷害,阿木,你也是!能不能別那麼縱容她,以你的敏銳性,能發現不了她在調查藤歡?”
好了,同樣的臺詞再次出現。
齊與樂:“我彙報了呀,今天天氣熱,不賣雪糕,變賣咖啡。”
木星野:“發現了。但現在葡樂的系統命脈在齊與樂手上,而她還偷偷把全部許可權給舒科了。”
下一秒,電話無情結束通話,就彷彿沒有出現過。
齊與樂愕然抬頭,怎麼她還被木星野拿來當擋箭牌。
明明是他讓她把全部許可權給舒唯。
原本舒唯只有檢視葡樂監控的許可權,齊與樂答應過木星野不會偷偷給她媽咪其他許可權,她就真得不給。
如果系統被侵,舒唯只能馬上通知齊與樂反攻回去。
齊柏初不願意齊與樂踏足這個世界,是不想他女兒去經歷臥底的苦,所以把齊與樂交給木星野。
舒唯起先安排靜香到齊與樂身邊,純粹想給女兒找個伴,自已也能時刻知道她的訊息。
齊柏初同意了,但後果是齊與樂還是插足臥底世界。
舒唯是屬於齊與樂想做,她拼到底都要給齊與樂,滿足她。
這次舒唯手上好像有木星野想要的情報。
作為交換,木星野給出許可權。
這也讓齊與樂篤定藤歡這個調查物件的重要性。
所以她才決定在木星野眼皮底下冒險一次。
木星野看眼電腦螢幕,見齊與樂抓的頻率越來越高,耐性逐漸耗盡:“還要多久?”
齊與樂發現木星野語氣不對勁,緩慢地轉過頭去,伸出雙手:“要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