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進入到一條相對較窄的道路,隨後緩緩地停了下來。

這是一家旅店,招牌看上去已經有些年頭了,但還不至於破破爛爛。

車伕跑進了旅店之中,沒一會兒,從旅店之中,傳出了一陣吵鬧的聲音。

維加看見車伕臉色難看的從旅店中出來,他看向伊萊亞斯,而這個時候,馬車門已經被敲響了。

“大人,旅店已經住滿了……最近有很多探險者前來,城裡其他的旅店也沒有房間了,是否要……?”

伊萊亞斯看向維加:“拿上東西,下車吧。”

維加嘴角抽了抽,一些前世經常出現於小說中的劇情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

不過教廷的行事風格這麼強硬真的好嗎?

維加想了想,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世界的教廷和他前世的宗教可不一樣。

光輝之主真實存在(沒有說地球宗教是假的的意思),神官也真是擁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就像是之前伊萊亞斯之前對他說的,在王都不用畏手畏腳,打就是了。

手段強硬是否利於傳教,根本不在這個世界的教廷的考慮範圍內。

畢竟……不服?這麼不怕死?

維加感覺,自已現在大概也學會伊萊亞斯的內心戲豐富但臉上波瀾不驚了。

走進旅店,之前還在嘲諷車伕的人在看清伊萊亞斯身上的衣服之後,一瞬間噤聲。

維加能清晰的看到他們眼中的恐懼,他不由想起了之前還在黑幫手下的時候,當時聽人說起教廷,也一樣是畏懼的語氣。

伊萊亞斯走到櫃檯前,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兩間房,快點收拾。”

維加看著櫃檯後面的人點頭哈腰,轉頭看向跟在後面的車伕:“你之前沒說你主人是什麼人嗎?”

車伕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只是大人的僕從,但不是教廷中人,不能頂著教廷的名義做事,所以我之前才想找大人要聖徽。”

“這種小地方,就算對外說也只能說是大人的僕從,也……”

“你不能報職位嗎?”

“不行……這也是教廷的規定,要說大人的職位,也一定要帶上聖徽才行。”

“呃……”

維加點了點頭,懂了。

教廷奇怪的小講究?

這大概就是形式主義,所起到的作用只是只是製造麻煩。

地球有,這個世界也有。

沒一會兒,之前站在櫃檯後的侍者跑了回來:

“大人,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就在二樓,是最大的兩間!”

伊萊亞斯點了點頭,回頭看向維加:“走吧!”

兩人上到二樓,非常自然的進了同一個房間。

車伕跟在後面,看了看被維加關上的房門,又看了看另一個房間,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房門開啟,維加對著他招了招手:“喏,聖徽!”

房門再次關上。

車伕看了看手中的聖徽,又看了看房門,逐漸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

房間之中,伊萊亞斯有點頭痛的捂著自已的額頭:

“你就一定要讓所有人都誤會我們的關係嗎?”

維加努力的讓自已表現的更天真懵懂一點:“?”

伊萊亞斯感覺自已更頭痛了:

“你剛才和他聊聖徽的時候,刻意壓低聲音,然後剛才又找我要聖徽……”

維加才不會說他就是在給伊萊亞斯製造心理壓力。

而且別人會誤會,難道大頭不是因為他們住在一個房間裡嗎?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為什麼要用‘誤會’這個詞?”

“學長不是說,要等我長大嗎?”

伊萊亞斯:“?”

他反應了一會兒,隨即,在維加的注視下,他的表情一點點變的僵硬,臉上也一點點浮現出紅暈。

維加在心中冷笑,一個兩個的,看上去跟大尾巴狼似的——但是實際上,一個責任心賊重,一個純愛戰神。

作為曾經的語文老師,維加表示,對付兩個缺愛的小朋友,簡直易如反掌啊!

當然,維加也並不覺得,因為現在這些,伊萊亞斯和艾爾德里克就會對自已怎麼樣。

現在的好感度的確已經很高了,自已可以提出一些小要求,甚至是可以任性一點,但卻要始終擺正自已的位置。

在他有實力和他們平起平坐之前,他都只會是附庸者。

現在他們逐漸上癮(?),是建立在他刻意刷好感,加上他不會對他們造成威脅,並且可以算是自已人的情況下。

他毫不懷疑,在真正能威脅到自身重大利益的事情面前,他們依然會選擇犧牲自已。

在這個世界,能走到高位的人,心是捂不熱的,更何況是他這種,從一開始就帶有目的的。

他們可能顧念父母親情,但是愛情……本就是隨時都可能被取代的東西,更何況還是建立在粗暴的慾念之上。

簡單收拾了東西,時間已經很晚了,維加在冥想了一會兒之後,便進入了意識空間之中。

找到背後靈,維加詢問起了晉升四界法師的要求。

拉好感、搞發明提高社會地位或者是促進工業時代……這些都是虛的,只有自身的實力才說硬道理。

他現在剛突破到三階,還不急著晉升,但是這個世界法師的修行,需要先知道晉升條件,才能有明確的方向。

“定位儀……精神遨遊於靈界?”

“什麼意思?”

背後靈還是顯得木木呆呆的,黛西的融入並沒有改變他的性別,但卻讓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了幾分女性的特質。

嗯,柔和的女性面容、長及腰部的頭髮,加上一看就屬於男性的高大且強壯的身體……

維加感覺好奇怪啊。

但是畢竟是自已的背後靈,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想辦法看能不能多殺點其他人,去調節一下背後靈的外貌。

“將,一件,東西,和自已的,靈魂,融合。”

“以此定位……”

“靈魂離體,進入靈界,之後,能指引,靈魂,迴歸身體。”

“哦……”

“相當於修仙小說裡面的本命劍?”

背後靈肉眼可見的陷入了沉思。

維加覺得很有道理。

不過……選什麼東西來作為自已的定位儀呢?

他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太多,繼續發問:

“要怎麼將一件東西和自已的靈魂融合呢?”

“用,精神力,浸染……”

“這樣?”

“嗯……”

“哦……看來從一階到二階主要是構建魔力迴環,從二階到三階是提升魔力,從三階到四階,則是去提升自已的精神力……還蠻全面的嘛!”

在背後靈一個詞停頓一下的授課中,維加結束了一晚上的學習。

他發現背後靈所知道的知識,已經被他榨取的七七八八了。

那位被伊萊亞斯作為禮物送給他的三階法師,並不是很博學的人,並且受到境界限制,很難為維加提供更進一步需要的知識。

要是莫名其妙的,能有一位魔法學院的老師蹦到伊萊亞斯臉上就好了……

維加對聖光裁決表示期待。

他睜開眼睛,走到窗邊,看向晨光之中的科隆城。

街邊的房屋緊密相連,這些建築大多是由石頭和木材建造而成,在維加的眼中,這些建築風格古樸,有著尖尖的房頂和狹小的窗戶。

有些房子牆壁已經略顯斑駁,能很明顯的看出時光流逝的痕跡。

因為晚上沒有娛樂活動(排除那些奇怪的事情),所以這個世界的人普遍早起,此時街上已經可以看到行人的身影。

伊萊亞斯此時不在房間中,維加已經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沒有絲毫的驚訝。

他沒有一點出去逛逛的興趣,而是擺弄起了自已的隨身物品,思考要將什麼東西作為自已的定位儀。

過了一會兒,他開始一邊思考這個問題,一遍繼續制讓自已“天才發明家”身份更真實的廢稿。

——再怎麼天才,發明一件東西之前,也不可能是一蹴而就。

中午的時候,伊萊亞斯回來了,維加看著他手中提著的大包小包,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他不是有儲存物品的魔法物品嗎?

而且這樣穿著主教的衣服,出門買東西,真的好嗎?

伊萊亞斯將東西放下,對著維加笑了笑:

“我讓盧克曼給我帶來的東西,你已經到三階了,現在需要一件作為定位儀的東西,我看這個就不錯。”

“這種金屬能很好的傳導精神力,你的精神力本身就很強,半年之後你應該就能成為四階法師了……這個速度,我也是平生僅見!”

維加看著伊萊亞斯手中那條金玫瑰手鍊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東西和伊萊亞斯之前給自已的那條,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維加感覺伊萊亞斯的表情稍微顯的有些不自然,心中產生出了兩種想法。

1.伊萊亞斯有準備拿自已當棋子了(大機率)

2.這是定情信物(不太可能)

他被自已的第二種想法噁心了一下,然後在心中瘋狂呼叫艾爾德里克。

——伊萊亞斯只是以前禁慾,經歷的少,不代表人家是戀愛腦。

“別叫了……”艾爾德里克的聲音中透著無奈。

“這東西……沒個三十萬金幣下不來!”

“等等,這氣息……我勸你別用,這種金屬雖然很容易和人產生精神力共鳴,但是這上面潛藏著別人的精神烙印……那小主教又想害你啊!”

艾爾德里克斬釘截鐵的說。

“就算你將這條手鍊轉化成自已的定位儀,也無法消除上面的精神烙印。”

“佈下這種精神烙印的手法很高明,不像是他自已可以做到的……估計是他那位老師做的!”

維加在心中說了一句果不其然。

不過他暫時想不通伊萊亞斯準備拿自已做什麼,並且現在也不適合表現出自已已經發現這條手鍊有問題。

他仰起頭,臉上的表情絲毫沒有破綻,尾巴也被他用心控制住了:

“我正在想要用什麼來做我的定位儀呢,謝謝學長!”

伊萊亞斯眼中微不可查的劃過了一抹暗色,他像是突然放棄了什麼,變的輕鬆了一點,臉上浮現出了笑意:

“我給你帶了蜜餅……我會探查生命本質的法術,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樂,維加……”

看著被油紙包裝著的蜜餅,維加壓下心中惡心的情緒,臉上浮現出了好奇的神色。

“我的生日?今天……?”

這是一種看上去類似於蛋糕,但卻要硬很多的食物。

維加將它放在桌子上,切開吃上第一口的時候,哪怕知道伊萊亞斯和樞機主教已經開始算計要怎麼利用他,但是心中卻還是浮現出了有些複雜的情緒。

今天是六月十日,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以來,第一次有人祝他快樂。

伊萊亞斯坐在桌子對面,他似乎是在發著呆,眼神莫名的顯的有些悲傷。

他看著維加手腕上反著光的手鍊,有種讓他摘下來,隨便找個其他東西作為自已的定位儀的衝動。

但是他不能。

不然接下來的計劃,將毫無意義。

仔細的看著男孩的眉眼,他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應該等不到維加長大了。

他是……最適合的人。

想起在血鬥結束之後,樞機主教秘密對他說的那段話和臨時改變的計劃,他不由在心中浮現出了煩躁的情緒。

“時間差不多了,我今天就要回到營地,一會兒盧克曼他們就要過來接你了,只有在王都,不用顧忌,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維加抬起頭,看向伊萊亞斯的目光中滿是驚訝,還有一些自以為被隱藏的很好的不捨:“學長,你這就要離開了嗎?”

伊萊亞斯的動作頓了一下,笑了起來:

“今年半獸人的攻勢還不到調動其他騎士團的地步,所以老師才會讓你去王都,但是明年第五騎士團是肯定會去何多要塞的。”

“也就是說,我們一年後就能見面了。”

維加低下頭,臉上呈現出幾分落寞的情緒,輕輕的點了點頭。

目送著伊萊亞斯離開房間,伴隨著房門關上,維加的表情陰沉了下來。

只吃了幾口的蜜餅被他扔在桌子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他知道自已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就是一枚棋子,但是真到了這時候,說是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那也是不可能的。

“我昨天才在心裡預設過了,伊萊亞斯不會就這麼簡單的被我利用,肯定也是想要利用我做什麼,沒想到這麼快我就又要成為棋子了……”

“真有意思,這一回,他準備用我來幹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