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需要他的焚天日月環來回支援了,離硯暗鬆了一口氣,欣慰地親了親寶貝福星的唇角。

然後他們就順順暢暢地直沉到底,落進了一處禁制中……

“故”地重遊,離硯當真是感慨良多。

此番也不知是因為姜安檸的好運氣還是因為什麼別的原因,他們並沒有直接掉進湖裡,而是落到了岸邊。

三個人一經站定,並沒有第一時間說話,而是警惕四顧、環目掃視。

說實在的,離硯也是第一次仔細打量這個地方,上一回他來去匆匆,跌進來是人、飛出去是魂,連葬身之地是個什麼狀況都沒能看個清楚。

這一回總算不是那種催命的節奏了——雖然這很有可能只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平靜。

這一片湖泊的面積並不大,是個真正的“湖”,而非法寶天湖那樣的“內海”。

湖面非常平靜,周圍或是平整的岸邊,或是崎區的石壁,並沒有被幽藍液體充斥填滿。

這看起來倒像是那一層禁制把上方的液體攔住了,給離硯他們撐出了這麼一片喘息的空間。

由此也可以推斷出,那些幾乎淹沒了小半個中央大陸的幽藍液體並不是從這裡爆發出去的,這湖泊看上去也確實沒有那麼大的容量。

“哞哞”,便在此時,笨牛穿過禁制,整個兒掉進了湖裡。

不過根本沒有救它的必要,因為自從它自動自覺地衝進旋渦之後,巨大的身軀就一直泡在幽藍液體裡,什麼事也沒有。

準確來說,除了由於體型比較寬,笨牛在透過窄道的時候稍稍卡了卡,故而花了更多的時間下到此處以外,它的狀態好得很,活蹦亂跳、身體倍棒。

在一家三口複雜目光的注視下,笨牛在黏死它親愛主人的湖裡遊了一會兒,忽然一個勐子扎進水裡,然後就再也沒有浮上來……

“我們也跟下去看看?”清遠真人的一雙小眼睛中彷佛燃著兩簇小火苗,直勾勾地瞪著笨牛鑽下去的位置。

“不要著急,暫且歇一會兒,等我緩過勁來……”離硯搖了搖頭,略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

方才他以一件法寶兩頭兼顧,比姜安檸那個法寶土豪消耗更大。

在恢復完好之前,他是不打算繼續冒險的。

事實上,離硯更傾向於馬上離開這裡、原路返回——

上面的那個禁制對他來說不難破解。

只要他休息好了,再把激發靈性寶光的技巧教給清遠真人,他們一家三口應該是可以順順利利地回到地面上去的。

但是這僅是最好的預計,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終歸還有兩個問題解決不了:

一是那一股怪力或者說怪風,那玩意兒把他們拽入禁制之後就沒動靜了,也許等他們出禁制之後還會作怪?

那倒是有些麻煩,離硯暗暗思考著,那股怪風來源不明、力量頗大,有點像是一種精妙的秘法,不好對付。

二來……他親愛的師父實在是太有責任感和公德心了,既然他們都已經下到這裡來了,不探秘就想走?

怕是說服不了他老人家。

果不其然,清遠真人扭頭看過來,語氣幽幽地說:“也是,我根本幫不上忙,下不下去還不是你說了算。”

說是這樣說,他的臉上已經明明白白地寫了“我很想下去”幾個大字。

“怎麼可能幫不上忙呢,馬上學會激發寶光的技巧後,你就是主力了。”

離硯摸了摸鼻子,暗暗一嘆,誠懇地認錯道:

“之前是我想岔了,怕你趁著當牢頭的這段時間獨自冒險,所以就瞞下了我的新發現……結果差點害死我們三個,全是我的錯。”

“你也把我想得太傻了,我是那麼魯莽的人麼?”

清遠真人咕噥了一聲,臉色緩和了下來,他也知道離硯的顧慮是有道理的。

而且之前對方還拼力相護,他心裡還是很感動的,便認認真真地求教起激發法寶靈性寶光的技巧來。

就這樣,他們師徒倆一個學一個教,把這暗藏危機的湖岸邊當成了臨時課堂。

清遠真人還活學活用地下湖去探了幾回,確定笨牛消失的地方確實有個斜向下的通道,其它位置則是普通的湖底,什麼也沒有——

別說是法寶屍體之類的了,連一根水草也沒有,乾乾淨淨的。

“還以為可以找到我的屍體呢……”離硯半笑不笑地嘆了一聲,表情既有些感慨也有些釋然。

“找著了又怎樣?死都死透了,總之你是肯定變不回原樣了,最多來個厚葬。”

清遠真人聳了聳肩,隨即奇道:“姜丫頭你發什麼呆呢,一句話也不說,你的聒噪呢?”

姜安檸略有些精神不濟的樣子,一直歪著頭靠在離硯肩上,安安靜靜的。

聞言她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說:“你才聒噪……激發寶光的技巧練熟了沒?練好了我們就探秘去吧。”

爆發過後,她的狀態又萎靡了下來——

主要還是因為那個扯澹的主線任務就像是一把懸在她頭頂的利刃,當真膈應得慌。

想跟離硯商量一下吧,偏偏清遠真人還杵在這兒,姜安檸就不好開口了。

“保證使得比你還熟練,走走,我們下去,看看到底是什麼玩意兒在搞鬼!”

清遠真人動力滿滿地飛到通道上方,反手招了招“”“這回我們湊做一堆共同進退,我先來護住咱們仨,等我撐不住了你們再接上。”

離硯應了一聲“好”。

站起來以後又把坐在他身邊的姜安檸拉了起來,滿目關切地望著他的福星,輕輕地捏了捏對方的小爪子,低聲問道:“休息夠了嗎?”

姜安檸微微動了動嘴,終於還是沒說什麼,只重重地點了一下頭。

然後他們倆便一起飛至清遠真人身邊,在天元金鐘的寶光籠罩下沉入湖底,繼續往下。

事實上,離硯一早就看出姜安檸心裡有事了:從取出炎火靈劍開始,這丫頭就有點兒不對勁了,大概是因為接到了新的任務?

事情恐怕有些棘手啊……

不過他們的當務之急是探秘解謎找出路,至於任務嘛,離硯想著,既然自家夫人沒有急著說給他聽,連暗示都沒給一個,那大約是還能拖一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