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道爺,我受累問問您,這大唐之行的種種遭遇,是不是也有你一份?”
見鐵木真和丘處機聊完,劉老三這才一拍桌子的問了上去,言語間透露著殺意,那眼神分明是在審判犯人。
“高祖拿老朽開什麼玩笑,我只不過是路……”
“你們把沈垚到底弄到什麼地方去了?你知道他是誰!”
懶得再和丘處機打哈哈,可能鐵木真怕他,但劉老三不懼。
當然,他的話也影響到了周邊的同伴,他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想要知道沈垚的身份是幾何,可言至於此,二人在短暫的注視下,誰都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
“我只能說高祖你多慮了,以我們之間的微妙關係,怎麼可能把一個未來之人捲入其中呢。”
還是不想說出來,丘處機只能換了個方式,委婉的拒絕掉了劉老三的提問。
只見他忽然無聲的笑了一下,緊接著就是無可奈何的搖頭,從懷裡面掏出來了一封書信,二話沒說的交由給了劉老三。
“我來只不過是向你們傳達下一個任務的,不過看樣子,你們的幹勁十足呢。這個位面的各大世家已經全部和安祿山見了面,且達成共識要在今晚行動,同時他們還找來了當初跟著安祿山的同僚。具體是個什麼樣子的人,老朽還沒見過。”
“那你要我們做些什麼?”
看了一眼書信上面的字跡,眾人異口同聲的問向了丘處機。
“不是我,是大唐太宗需要你們,是這個時空的黎民百姓和秩序規矩需要你們。”
言罷,等這幾個傢伙反應過來的時候,丘處機的身影已經透明起來了。
“喂,你等……”
見狀,老鐵趕忙想要伸手去抓,可這麼一下子,竟然加快了丘處機消失的速度,當場化為了一團被抓散的氣,隨著風飄蕩忽滅。
“這走的有點莫名其妙啊,他是有什麼著急的事情嗎?”
見丘處機消失,朱棣微皺眉頭的嘟囔了兩句,轉身就朝著某處酒樓邁步走去。
一時之間,大傢伙心事重重的,誰也沒有注意到這麼個情況。
直至劉老三嘆了口氣,無奈的伸了個懶腰,快步走向了朱棣。
“喂,你們這是幹嘛去?”
阿保機不懂朱棣和劉老三的意圖,出言詢問起來後者。
“幹嘛?當然是美美的睡上一覺了,他不是說晚上才開始嘛,現在還來得及!”
“真是心大啊,就沒有一點打算嗎?”
有點不懂漢人天下的風情,阿保機還是心事重重的,可誰知劉老三歪頭掃了他一眼,當即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擺了擺手後,拉著長聲說道。
“有啊,我不是說了嗎,帝王三大養生準則。吃飽喝足,養精蓄銳,安神睡覺。”
言罷,他竟然還從某個商販手裡買了幾個包子。
……
大唐皇宮內
那端坐在龍椅上面的王者正用手杵著休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數不清的事宜要做,理不完的案卷要解析,疲憊感油然而生,還好身邊的隨從看不下去了,找了個藉口給這位大唐之主順著臺階休息了片刻。
“朕好像睡得時間夠長了,不必如此的。”
忽然,還在閉著眼休息的他開口講道。
緊接著,三道氣流分別從不同的角落裡面襲來,在偌大的殿堂之內形成了三個人的模樣。
“臣見陛下勞累,故不忍打擾。”
為首的那位率先行禮,而後便是身旁的兩位依次照做。
“哪有那麼多時間啊……唉,啊~也罷,多謝三位了。”
似有什麼想說出口的,但話到了嘴邊後,龍椅上面的天下之主就換了意味。
“這都是我等應做之事,若是對得起天下百姓,做再多的事情我等也心甘情願。”
一旁,袁天罡躬身行禮回道。
“哼!當真對得起也就好了呢……這天下亂七八糟又烏煙瘴氣的,希望過了今晚之後,能讓朕看到點黎明之色吧。”
無力的長出了口氣,這位天下之主的疲憊感還是沒有消退。
“老夫斗膽問皇上一句,您真覺得那些傢伙能夠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嗎?”
忽然,一直沒有說話的老先生出言詢問起來,那目光凌厲的好像不是在面對帝王一般。
“不覺得,放眼天下之才,朕選用玄齡等人會更好。”
“那為何……”
話止於此時,丘處機終於看到了李世民眼睛裡的鋒芒,那是承載了天下一切的重任,光是二人的對視,就足夠讓他喘不過來氣的。
這可是孛兒只斤·鐵木真給不了的,如果說老鐵的眼睛裡面滿是精光和遠征,那麼這位唐太宗的眼睛裡面全是天下和未來。
怪不得民間一直流傳著除祖龍之外,他是天下第一的說法。
“因為朕想賭一把,賭那個傢伙真的是籌碼,賭王莽所言確實非虛。”
“可您是知道莽皇帝出了名的人精,他的話您也不能全信的。”
“……”
“……”
安靜,格外的安靜。
就連一旁的李淳風和袁天罡都不敢大口喘氣,天知道這個丘處機敢這麼果敢,竟然把大傢伙的心裡話直接說給了李世民聽。
的確,他們一直都在防備著王莽,就連前不久的交談也如此。
這正是第一個送王莽回去的理由,這傢伙遠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簡單,更沒有你看到或者聽到的那般機靈。
如果說你覺得他聰明絕頂,倒不如說是心智近妖。
有些事情就連他們都推測不到,就連唐太宗都識破不了,這就是那個平日裡嘻嘻哈哈沒個正行的王莽乾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朕才說了賭一把,因為朕是皇帝啊。”
可誰知,李世民聽了丘處機的話後不怒反笑,隨即道出了這麼一句話。
……
某涼亭
當視線逐漸清晰地那刻,我這才看向了白茫茫的天空,零星的雪花飄落,弄得我瞬間倦意全無,一個猛子坐了起來。
看著周圍的場景,我不自覺的有些發呆,隨著環視了一圈之後,竟發現不遠處的亭子裡面好像有個女人在沏茶倒水著,再者就什麼都沒有了,這裡空蕩蕩的,除了那個女人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於是乎,我趕忙站了起來,才注意到了身上的積雪已經很多了,在簡單的抖了抖之後,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了,快步朝著女人所在涼亭走了過去。
“瞧瞧你這急衝衝的樣子,不知道還以為朕有愧於你呢。”
臨到跟前時,女人終於響起來了聲音,她頭也沒回的還是沏著茶。
可我已經想好好問個清楚了,在看到這個傢伙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她是誰了,兜兜轉轉了一圈,這裡面的種種事情到底還有完沒完。
“你就當愧對於我吧,畢竟我也給你幫了不少的忙。”
毫不客氣的走了過去,直至我已然進入了涼亭,她還是在忙乎著手中的事情。
外面的場景瞬變,隨著她的緩緩起身,一杯溫茶端到了我的面前。
“朕親自端給你已經是破格的了,還指望餵你不成?”
“武曌!你搞什麼把戲?!”
懶得理會她的行為,我皺著眉頭詢問起來,可她就是什麼都不說,直勾勾的看著我,誘人的紅唇微微張合,一副篤定了我會接她手中茶碗的樣子。
二人僵持了許久,終究還是我敗下了陣來,因為一想到現世高媛她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心裡面就開始了莫名的煩躁,無奈,只得接過來了對方手中的茶碗,當著武曌的面一飲而盡。
可就當我打算還給她的時候,眼前一花,許多關於武曌的記憶頃刻間湧入到了我的腦子裡面。
“只是個女人罷了,還妄想登天不成?!”
“她就是個妖婦,靠美色吸引了太宗上位,理應拉出去斬首。”
“什麼?!這天下居然是一個女子做主,我呸,我才不認她的武周天下,她算什麼東西啊。”
……
“我不是……”
“為什麼你們就不認可我呢!為什麼!”
“我沒有!我已經把女人的一面做到很好了,你們還想要我怎麼樣?!”
……
遲疑了片刻,我輕輕將茶碗交還給了武曌,外面的景色已經從冰天雪地變成了初春的模樣。
她默不作聲的,眼睛裡面滿是憂傷,似乎是承載太多的委屈,卻不知道該向誰來抱怨,又該如何發洩釋放,就這樣,第二碗涼茶沏好,全然沒有皇帝的架子,恭恭敬敬的雙手奉上。
“你這麼對我一個平民……合適嗎?”
我有點不好意思去接,但她的眼神堅定,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配!”
於是乎,第二碗茶水入喉。
……
“你說你是從未來過來的?可你為什麼又說自已是那個新朝的莽皇帝呢?”
“你所言非虛?當真不是在忽悠朕嗎?王莽!”
“好,我武曌答應你,希望真如你所說的那樣。”
……
接著,另外一個人的聲音,在我腦海裡面響了起來。
這……王莽?!
“哎呀,瞅瞅這是誰家姑娘啊,怎麼一臉愁容的,這是相親失敗了,還是被別人甩啦?!嘖嘖嘖,可憐這麼一副好臉蛋了,莽爺我也就是時間和你不對,不然高低收了你。”
“嗯?你問我是誰啊……新朝的皇帝啊!就那個推了西漢的傳奇人物,呸,老子篡位怎麼了,你什麼眼神看我呢?!”
“哼,這我就要說說你啦。借用我家老大的話,他們從未站在朕的高度,又豈會明白朕眼中的風景如何。嗯?你問他是誰啊?!他是……”
“唉,沒辦法當你們是聖賢,世人多為芻狗嘛。這樣吧,你答應入夥,我保證給你一個心中所想的景色。”
……
夏蟬鳴叫,溫熱襲來,好在有這涼茶入喉,讓我的身心不至於那麼的疲累,看著已經紅了眼圈的武曌,我一時之間有些說不出來什麼。
“再來下一碗吧!”
我知道,這個故事還沒完。
第三碗是微熱之茶,不同於第一碗的感覺,自入喉開始,我全身的疲憊感全然消失,腦海裡面只有一個女子坐在水池邊的石頭上,她的眼神堅定不移。
……
“太宗啊!你是舉世無雙,你是無與倫比。可我武曌對得起你,這天下我也還的起。”
說罷,她用力的摔碎了手中的酒壺,趁著酒勁上頭,晃晃悠悠的一頭栽進了水裡,可她的反應平淡,又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
好在水池不深,自她站起來後,才到腰部左右。
許是冰涼的池水讓她清醒了不少,慢慢的從懷裡面掏出來了一張不屬於這個時空的產物,上面正是我的樣子。
“倒是長得蠻不賴的嘛!”
輕輕地笑了笑,隨著一道鳳鳴聲響起,那張照片竟然在她的手中快速的化為了一縷金光,跟著她爆發出去的鳳凰幻影,一同飛向了遙遠的天際。
……
“原來你早就認識我了!”
等到再次回過神來之後,哪裡還有什麼夏天的景色,深秋落葉已至,看著涼亭外面的秋傷景色,再看看武曌已經流淚的臉龐,我差點有些迷糊了。
“這最後一碗茶,我來親自餵你喝。”
耳邊響起來她的喃喃自語,緊接著,熾灼的熱茶入喉。
燙的我全身都在發抖,那渾身不得動彈的滋味,眼睜睜的感受著自已要被活活燙暈過去,隨著眼前一黑,我整個人的意識好像來到了另外一個空間。
“他叫沈垚,我還在跟蹤他。”
“沈垚是個聰明人,我帶他不費力氣的。”
“他已經完成了明朝的事情,老朱他們都很認同,老四還哭了呢,嘿,真是老朱的好兒子。”
“沈垚……沈垚?沈垚!”
一個我最熟悉又莫名感到陌生的名字在我的腦海裡面不停地被武曌的聲音念起,可仔細去聽的話,每一聲都語氣和發音都不同。
那從疑惑到逐漸認可的聲色,那堅定不移的信念。
一個女人坐在涼亭這裡,日以繼夜的只重複著一個名字,心裡面只期盼著一個人。
因為那是她覺得唯一能夠解放這一切的存在,因為那是她寄予希望的信任。
她不在乎歲月的侵襲,義無反顧的執行著和王莽約定好的一切,直至最後將皇位交還給了大唐。
可她仍舊記著沈垚的名字!
“那為什麼一定就是我!”
實在是難以接受,我怒吼著質問了過去。
可全身的無法動彈,讓我不確定武曌到底有沒有聽見。
忽然,身體裡面一道聲音響起,那是我夢裡面經常見到的傢伙。
“因為這本就是你欠下未做的事情啊!”
同時,武曌似乎聽到了我的聲音,茫然地轉過頭來看向了我。
“因為王莽相信你啊!沈垚!”
……
“啊!”
一聲驚恐的大叫後,我身體自然反應的坐了起來,渾身的冷汗,心臟砰砰砰的直跳,大口大口貪婪的呼吸著外界的空氣,再去看周圍的景色,居然還是在涼亭之內。
外面一掃秋色的風景,轟然飄落著大雪,武曌好像換了件衣服。
不對!
你才是真正等我的那個武曌!
記憶在我的腦海裡面快速的閃過,那是第一次接觸鳳簪的場景,我看到了一個女人,我看到她給我端茶倒水,我看到了她的模樣。
輕輕地抬手,一把按在了武曌的肩頭之上,那雙堅定的眼神讓我都不確定我還是我自已。
“你好!我就是沈垚!”
……
空間崩塌陷落,在武則天欣慰一笑的那刻,所有的情緒都得以釋放。
……
待我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外面遍地黃梅開花之時了。
那個女人仍舊坐在涼亭裡面,只不過再也沒有給我續茶。
“嘿嘿,被一個女人等了這麼長時間,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呢。”
開玩笑的撓了撓頭,我應付著說道。
“無妨,既然王莽說是你,那位也篤定是你,那我武曌百分百相信你,想必太宗皇帝也是如此吧。”
良久,二人都不再言語,我也不知道說些什麼為好。
還是她先開的口,問了我一個很熟悉的問題。
“吶,垚子,你覺得我配得上皇帝嗎?”
無言,仍舊是不知如何回應。
可能是猜想到了什麼,她輕聲笑笑,預設的點了點頭。
“看來我還真的不算,朕也好,我也罷,都不過是一介女流,都不過是不起眼的小角色,比起來太宗皇帝,以及其他皇帝來……”
咔嚓!
武曌的話就說到了這裡,因為我就近折斷了已經伸到涼亭之內的一節黃梅樹枝來,在對方不解的眼神中遞了過去。
“黃梅,象徵著純潔無瑕和獨立自主且不屈不撓的高潔性格。”
“送給我?!”
有點不敢相信,武曌懵懂的指了指自已。
“算是我倆之間的約定,你好好做你的皇帝,堅守自已心中的道義,剩下的交給我,我來為你掃平剩餘的麻煩,直至你和王莽的約定達成為止。”
“沈垚……”
似有動情之意,武曌的眼圈紅了,她看著自已手中的黃梅樹枝,再抬頭的時候,我的身體已經開始透明瞭起來。
知道這是我在這裡的事情完成了,即將到了分別之際,她趕忙站起身來,想要伸手去觸碰我,可為時已晚,那穿透我身體的胳膊就說明了一切。
無奈,她只好努力的點了點頭,對著我純真的傻笑了一下。
“放心吧!我會做好武周的皇帝的!”
說完,整個人朝著我已經消散到極致的身影撲了過去。
其實……
黃梅還有一層含義……
沈垚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之後,這份感情被武則天用尊凰之氣運全部轉移到了此枝黃梅當中。
武周更迭後,一支黃梅落在了某處山上,誰也不知道這座山的全貌是幾何。
日月交替的輝映下,天地精華的灌溉中,慢慢的,整座大山都被此枝黃梅的氣運所幹擾,形成了一隻好似鳳凰的地貌。
直至有一名女子在此昏倒,本意上面她已經故去,可藉由這枝黃梅的影響,那來自於武周皇帝武則天的尊凰之氣進入了此女子的體內,後甦醒過來,即為涅槃重生之人。
時代變化萬千,此女終嫁良人,生下來一女娃。
取名為高昭嬋,亦或者為高媛。
……
……
(這裡解釋一下,高媛媽媽是氣運的載體,而高媛則是黃梅枝封存的感情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