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墨小姐,別這麼說,他……他畢竟是小軒的爸爸啊……他……他沒有惡意的,就是……就是……他太生氣了,太失望了……以至於……墨小姐,大家都別生氣了,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再好好說,我相信這事還是有緩和的餘地的。”

趙蜜連忙上前勸道,並一邊安撫譚凱。

“我沒有跟你們談的興趣,我時間可寶貴著呢,今日我表哥一事,我是不會這麼輕易的算了,你們怎麼對他,我就怎麼對你們,新賬舊賬一起算,往後,我會讓譚氏的長輩盯著你們,扒開你們那表裡不一虛偽的真面目,這次只是一個小教訓,日後可不會像今日這般好說話,你們可以滾了,看著倒胃口。”

“簡直反了天了,一黃毛丫頭竟敢如此囂張跋扈,怎麼,你這是要教訓我?你爹孃沒教過你什麼叫尊重嗎?”

譚凱哪裡能聽到這麼一些充滿挑釁的話,當下就勃然大怒,像是被激怒的野獸,不可抑制的咆哮,他牙齒咬得“咯咯”響,頓時往前一衝,揚起手,厚大的大手就要朝墨芷月那張臉上扇去,力氣大的趙蜜拉都拉不住。

然,下一秒,譚凱就感覺到自已的手腕被雙嬌嫩的手扣住,繼而-

墨芷月狂怒,隨即揚起手,一個巴掌聲甩在了譚凱的臉上。這一巴掌,大力的讓他臉頰疼的幾乎麻木,嘴角也緩緩的滲出了一抹血跡,且耳朵一陣一陣的轟鳴。氣未消,又是一鼓作氣,左右開弓的啪啪啪數幾下。

倏地,原本熱鬧的房間裡,瞬間變得安靜出奇,彷彿連呼吸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譚凱真的沒想到,墨芷月真的對他動手……他臉色變得鐵青,目光也更加兇狠了起來。

大逆不道啊!

臉上的痛,讓他幾乎承受不住渾身的發顫,此刻,想抽回手,也是無能為力,他的手仍是被墨芷月緊緊的扣著。

墨芷月眼神如刀,五指猶如鷹爪般捏住那隻手腕,力道之大,幾乎下一刻就能把那隻手腕捏碎了一般,譚凱疼得臉色都有些難看起來。

此時,譚凱面容猙獰,看她的眼神如此的毒辣,猶如可怕的鬼魂,像要被切碎。

“老東西,還蹬鼻子上臉,真以為不敢動你了,我可不是譚軒,他對你可能還有點那可憐的父子之情,而我,不一樣,我對你沒有什麼顧忌,能動手的,絕對不動嘴。譚凱,你是不是舒服生活享受慣了,忘記自已是誰了?那今日我就好好提醒你,你只不過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入贅東西罷了,我都不拿你當人看,你以為你改姓譚了,譚家就是你的了?人要有自知之明,譚家不是你說了算的,譚氏也不是你想要就要的,日後,你若不再收斂,那大家就魚死網破,反正,你也是快要入土的人了,我不在乎這一時半刻,大家慢慢玩。”

陰鬱的眼眸裡,每一句,每一字,都是冰冷的警告,這一幕,無疑讓譚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緊接著,他就被粗暴的推開了,極速的後退了幾步,身子都直接撞上一旁的矮桌,冷不防地往一旁的軟沙發上摔了去,差點後腦勺落地。

趙蜜驚呼了一聲,連忙過去攙扶。

“墨芷月,你……”

墨芷月偏過頭,冷冷的盯著譚凱,一身狠厲的氣勢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掙扎了一下,最後只能憤怒的瞪了一旁譚軒一眼,然後甩門離去。

趙蜜氣得咬了咬牙,看了表兄妹倆一眼,雖然恨的牙癢癢,但是也只能無奈的跟著譚凱離開。

不過,離開的時候,那眼神陰冷狠毒,似乎滿載著威脅和殺意……

……

室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譚軒助理很快過來給譚軒查了查,還好身上沒什麼傷痕,就是那英俊的臉只是有些破相。

一會之後,譚軒助理離開,房間裡頓時只剩下表兄妹倆人。

譚軒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著墨芷月的眼神裡依然還有些錯愕和恍惚,同時又摻雜著一些探究……

她……

好像顛覆了以往對她的認知。

記憶中的她,冷冷淡淡,性子膽小怯懦,可如今,暴躁的性格,脾氣像烈火一樣,一觸即發,讓人措手不及。

或許是對她還不夠徹底的瞭解。

這些年,兩人並沒什麼交集,除了僅剩那點旁系血緣關係維持外,他是一點都不瞭解她竟然還有如此大的爆發力。

這些年,他知道她過得也不是很如意,是他錯過了什麼……

這一刻,他似乎有了些愧疚之心。

想起剛剛譚凱離開時的模樣,譚軒忽然對這個表妹有些刮目相看了。

譚凱是他的父親,他是知道的,一旦他發起怒來,連他自已都很難扛得住,沒想到剛才竟然還被墨芷月制服了,雖說被扇了好幾下巴掌,有些狼狽,但他確實不敢再對墨芷月有任何的不敬。

他的父親,確實是怕了,不敢再鬧事了,也不敢再打人了。

“他打你臉,你不懂得推開他嗎,就這麼任憑他這麼欺負你,你當他是父親,他呢,他當你是兒子了嗎?”

墨芷月淡淡的說著,語氣有些輕斥。

譚軒沉下臉來,冷峻的目光中,瞳孔裡翻湧著痛苦和悲楚。

那是他的父親,他怎麼可能像墨芷月一樣打他,並不是因為他對他有情,而是因為他父親在打他臉那瞬間,他已經徹底和他斷了情。

這些年,他們僅剩的那點父子情也這麼煙消雲散了。

“這種情況估計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吧,你越是不反抗,他就越欺負你,人有的時候,要學會自保,無論是誰,都不能讓他這般無止境的欺負你,哪怕是你的親生父親。”

墨芷月清冷的聲音充滿了鎮定,看了看他,嘆息了一聲,繼續-

“不過,若是為了奪回譚氏,你這樣裝作這般無能被欺負,那你對自已也是挺狠的,不過話說回來,你我之間已經沒有後路可退,我們沒有辦法選擇自已的出身,但是我們能選擇過得更好。以前,我也以為我是幸福的,可是……世事無常,我已沒有完整的家庭,母親的再婚,父親的繁忙,我一人的孤獨經歷……或許我比你好點,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該面對的總得面對,逃避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不管遇到什麼事,我們都不能讓它成為我們放棄的理由,成長的道路上,我們總會遇到許多困難和挫折,但只要我們勇敢地面對它們,相信自已,就能迎接新的開始。”

墨芷月其實是不太擅長給別人做太多心理建設,可是,正是因為她自已也是一路摸索著走過來,很多時候自然更容易跟他們產生共鳴。

曾經,她也是遇到了很多的磨難,她並沒有就此放棄,而是選擇繼續堅持走下去,有時候壓力太大,甚至無法適應,本想著放棄,但最後咬咬牙就又堅持了下來,若是當初她放棄了,或許今天又是另一個結局,她也成不了Q大的化學教授。

人啊,都是一點一點的成熟起來的,她也不例外。

她把自已治癒了,也希望譚軒也能夠治癒自已!

“其實,我是可以反抗的,只是為了我的復仇計劃,我只能將計就計,吃點虧沒什麼,最重要的是為大局著想。”

譚軒沉默許久,忽然說了這麼一句,眼睛裡深邃而幽暗,這一刻,彷彿藏著無數的秘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解開這些謎底。

墨芷月有些驚訝,但很快釋然,一想到譚家目前的處境,她也有些理解了。

越王勾踐,為了復仇,他臥薪嚐膽,忍辱負重,不也一樣完成了復仇大計。

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他譚軒。

“那你對自已是真夠狠的。”

墨芷月瞥了他一眼,冷豔出塵的臉上很是淡定。

“或許吧,你不也一樣,大家彼此彼此。”

忽地。

一個冰冷的觸感忽然在他那火辣辣的臉上傳開,乍一看,才發現她已經將冰涼的毛巾遞給他。

“敷一下吧,省得破相。”

譚凱那一巴掌幾乎用盡了全力,不然臉也不會腫起那麼大。

想到這裡,墨芷月眼底冒起一層火焰,她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謝謝。”

將毛巾接了去,譚軒說了這麼一句,看著墨芷月的目光也變得平和下來,不似剛來時的抗拒。

墨芷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哥,我相信你可以的,即便現在我們困難重重,但我相信你,你會拿回譚氏的。”

“嗯。”

在這一刻,他的心被一股莫名的暖流悄悄包裹,溫暖了他冰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