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懷安負氣走了出來,酒醒後有有點後悔。

這明面上和副鎮長過不去……轉念一想,怕什麼,自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他就算再怎樣霸道,只要沒有把柄,憑他又怎樣。

心煩意亂,江懷安環繞著江邊散步。

江邊漆黑一片,靜謐安寧,在水邊,空氣溫度比周圍低,有一股子涼意,涼意會讓人的心情平靜。

男人把皮鞋脫了,把腳放在江水裡面,他身上的酒勁醒了不少。

冷風吹來,心也涼颼颼的,在這與天地隔絕的小鄉鎮,康敏和他的新歡在做些什麼?

“我要投訴你,汙染自然環境喲。”背後傳來林雅言的聲音,她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男人的背後,嚇了江懷安一跳。

“你……怎麼出來了,你不是應該在吃飯嗎?”

林雅言靠著男人坐了下來,她懶散地坐著,手裡還拿著一根,不知道哪裡摘的狗尾巴草,隨風飄蕩。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討厭對著那張王八臉吃飯啊,我也討厭,所以我迫不及待地跟著你跑出來了。”

江懷安笑了:“想我這種無權無勢的小人,來到鄉鎮,也就人了,我不明白,像你這種有背景的女人,為什麼要呆在鄉鎮這個大染缸。”

林雅言苦笑了一下;“整件事情很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楚。”

“你說吧,我有很多時間,反正我待在鄉鎮不會是一兩年,你一次說不完,就兩次、三次告訴我。”

每一個人都想被讓別人理解,林雅言覺得自己需要被別人理解。

一直以來 ,她在鄉鎮工作,把身心投入工作,沒有知心人可談,工作上的全是同事,不是朋友

每個人身上有一種氣質,到了30歲在歲,這個人的氣質會徹底定型。

同類人只需要一眼,或者一聞,就可以看到對方的氣場和自己匹不匹配,或者聞到對方的氣氛和自己符不符合。

例如酒鬼碰到酒鬼的時候,他會聞到對方身上醇香的酒味,好吃的人聞到對方的小吃味道,知道是貪吃鬼無疑了,這就是同道中人,物以類聚。

江懷安身上的,除了他那副英俊的皮囊,身上文質彬彬的氣質,在鄉鎮,鶴立雞群。

包含了善解人意的體貼,也包含了耐心傾聽的可能,也許女人就是想將這幾年的苦悶,找一個適合的人,說出來,當是對過去的祭奠。

林雅言說:“我是來自一個有背景的家庭,可是我也很天真,我只知道按部就班,地走父母安排的路,比起我叛逆的弟弟,我還算規矩,只是我胸無大志,以前只會幻想和一個男人結婚,可以過享福快樂的生活……”

男人說:“每一個女人或者會是女孩都這樣想的,哪個少女不懷春?”

“年輕的時候,眼裡愛情大過天,為了愛情吧,這虛無縹緲的東西,我真的可以獻祭我的生命,我的前夫也是名牌大學生,他和我談戀愛的時候,我們很恩愛,結婚了幾年,他步步高昇,就找了個比我還年輕的女人,夜不歸宿,還說我是黃臉婆,我咽不下這口氣,帶著兒子離婚了,雖然他不想要離婚……”說到後面,林雅言哭了起來,江懷安用手拍了她的背,什麼也沒有說。

江懷安也被人揹叛過,兩人是同病相憐,相逢何必曾相識。

……

第二天,江懷安若無其事地去上班,本來會以有什麼暴風雨,結果風平浪靜。

楊志輝和他擦肩而過,不和他打招呼,江懷安也不主動和他打招呼,有什麼來了不起的,就算你是市委書記,封疆大吏,只要不求人,乞丐比知縣橫。

江懷安內心裡想升職,那也是希望自己憑藉能力升職,他追求的,一定要得到,不過不是當馬屁仔, 溜鬚拍馬,讀書人做不來。

憑藉自己的本事,升不上去就算了,那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哪知道,楊志輝不是不找江壞安的麻煩,是沒空來收拾他。

他剛回來,就對單位裡的女人虎視眈眈,望梅止渴。

他的老婆不小的時候娶的,那時候他30歲了 ,家裡還沒有說媒的,嫌棄他家庭窮,生的父母,還是5個兒子,住著一間破爛屋子,家裡吃了上頓沒下頓,每個人臉上掛著一張土黃的臉,那是吃玉米麵吃的,吃了就是那種顏色。

楊志輝抱怨沒長到一米七,就是媽媽沒拿好吃的給他吃,搞的他營養不良,毫無貌相。

媽媽罵他:“長大了耍混,高矮是天註定。”

家底不厚,長得如此不起眼的楊一個輝,年輕的時候,沒少受女人的白眼。

年輕時,血氣方剛,沒有女人可以耍朋友,一直他到30歲,還沒嘗試過女人的滋味。

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想著懷裡有個女人摟著是怎樣的銷魂蝕骨,怎樣的溫馨浪漫,怎樣的耳鬢廝磨。

他的朋友說,第一次,是到了天堂的滋味,不親臨其境,那白長了一條腿。

還好他學了技術,做了村裡的技術員,工資不是很多,也算有了一個飯碗,媒人開始踏進他家的門檻。

只是,那個時候,他30歲了,和他同年紀的女人早就結婚了。

在農村,女孩子沒讀書的,不到二十就訂婚,條件好一點的,早結婚了,一年抱娃。

等到30了,再結婚,黃花菜都涼了。

介紹的全是一些離了婚帶孩子的女人,基本上是兒子,帶女兒的女人,一般輪不上他。

楊志輝戀愛都沒談過,女人的手都沒拉過,現在卻要接受娶二手貨的命運。

他不願意做便宜爸爸,給別人養大兒子,最後他選擇了一個身體有殘疾的女人,和他結了婚。

女人沒什麼身體病症,只是天生下來,是個啞巴,其他都正常,也能聽懂人的說話。

起初,楊志輝擔心她的病會遺傳,生下來的兒子莫不要成為啞巴。

好幾次,他都想離婚,重新找,那時候也正是他家境好起來的時候,他被提拔鎮裡做技術主任,專門指導村民種植。

一年後,啞巴生了個兒子,不是啞巴,身體正常,楊志輝放棄了離婚的打算。

這些年,他始終對自己老婆以外的女人,充滿了熱烈、畸形的激情。

那種曾經得不到的渴望,已經深深紮根在他的心中,時時刻刻,比夢魘還要可怕。

或者說一頭豬從他身邊跑過,也都想去扒開看,是公豬還是母豬。

鄉鎮的女人不多,美女屈指可數,其餘全是大媽或大娘,再等幾年,不用買麵包那種了。

那種女人的特徵也在退化,最後變成不男不女的,那就是老人了。

林雅言是一個有背景的,根本不敢動,他這種人,知道,柿子要撿到軟的捏。

年輕漂亮的,就剩下顧夢一個了。

誰都有前塵往事,那些事從來沒有在生命中死去,往往影響著今時今日我們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