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波未平,一波未起。
江懷安本來想用時間來緩和失戀的痛苦,工作上的不順利又來了。
他們本來報名的是一個區政府單位,這個單位招人很多,是區政府單位和鄉鎮一起合併招聘,一共招聘5人。
江懷安的筆試、面試的成績均為第一,總分名列第一。
於情於理,他擁有優先選擇的權利,是個大腦不正常的人,都會選擇區縣單位,而不會去鄉鎮。
幸運的是,江懷安精神很正常,他不會捨己為人,瘋了把鄉鎮留給自己。
不幸的是,他沒有局長舅舅,或者書記叔叔,處長阿姨也成為泡影。
這次的選擇權不是交到他手裡,而是其他有關係有背景的人裡。
果然只有考試是最公平公正公開的,一進入裡面,各種暗箱操作就來了,連哭的門路都沒有。
初入職,就面臨這樣黑暗的分配,江懷安頓時覺得體制內不過如此。
人事主任打電話告訴他,還剩兩個鄉,一個 叫南溝鎮,一個叫合水鎮。
不用在地圖上查,這兩個鄉都是窮鄉僻壤,在區縣的邊邊角角,平時,流浪狗都不去。
看來,有個人和他一樣,沒有背景,沒有實力,所以任人宰割。
人事主任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你就從這兩個選擇一個吧。”
比爾蓋茨說:“這個世界就是不公平的,接受他,你才有改變的可能。”
江懷安現在一無所有,抱著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無所謂地問:“這兩個鎮,哪個更差一些?”
“那肯定是南溝鎮,那個鄉離城市有一小時車程,山路十八彎……你肯定選擇合水鎮吧。”
人事主任很篤定,他接觸太多這樣的人了,包括前面3個,無一不爭先恐後地選擇位置好一點的。
位置好了,經濟條件也不會差,深圳就是最好的例子。
曾經一個偏僻漁村,經過金手一指,搖身一變,成了國際化大都市。
畢竟,這是一輩子的選擇,可能就要在崗位待上一輩子了,或許再沒有調崗的可能。
“不。”江懷安的聲音透露出堅定,“我要去南溝鄉,我想把好一點的地方留給其他人。”
“哦,你可真是活雷鋒,會為他人著想,我想他一定會感謝你的。”
“沒什麼事情了吧,那我就去報道了。”江懷安說。
至少別人的人生因為他而好過一些,這也是他離開這個城市,送人的最後一份禮物了。
……
出了省道後,就進入一條山路,是又狹窄又爛的石子路,勉勉強強能過兩個車,遇到來車,還得小心停車避讓。
周圍樹木參差高大,鬱鬱蔥蔥,撲鼻而來的就是樹木花草的氣息,路邊野花盛放,五彩繽紛,是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卻讓人眼前一亮。
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差,這裡簡直是世外桃源,可以遠離城市的喧囂和嘈雜,遠離城市的小汽車催魂,遠離大城市的物慾橫流。
這裡的人一定純潔善良,沒有城市的人現實和物質,沒有深不可測的套路。
城市套路深,回農村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心情暫時得到了放鬆,輕快地哼起了歌兒,“送你送到小村外,路邊的野花你不要採……”
前面的道路,彎拐越來越大, 也越來越急,前方的視線很受阻礙,江懷安放慢了速度,開到20碼的速度,掛著檔滑著走。
前面急轉彎處,突然衝出來一輛紅色的寶馬MINI,對方已經剎不住,好在江懷安反應夠快,急忙踩住剎車,可是還是晚了一點,兩車的前,蓋子碰到了一點。
好險,旁邊就是懸崖峭壁,掉下去,人不可能有存活的機會。
寶馬MINI車走下來一個四十歲的女人,頭髮燙著大波浪,穿著紅色的衛衣,戴著墨鏡。
看來這村裡的女人挺時尚的嘛,不是他想象中的蓬頭垢面的樣子。
兩人上前檢視了一下車前蓋,寶馬被蹭掉了一大塊紅漆,這是她剛提一個月的新車啊,她快要心疼死了。
她用手指著江懷安的頭:“你瞎啊!會不會開車,你要負全責。”
“大姐,我沒超速,你看這個車位,是誰的責任?”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的丹鳳眼,頗具風情的,她狠狠蹬了江懷安一眼,再繞著他身體轉了一圈,緩緩地說:“好大的膽子,你敢嗆我,你是從哪裡跑來的二流子?是不是嫌命長?”
江懷安遇到這種女人,是有理說不清,他還急著去鄉政府報到,沒空和她瞎扯淡。
“我管你是誰,反正不是我的責任,你要是不服,就報警吧。”
“你……”
“不報,那我走咯,我車子的那塊漆也掉了,就不找你了,我又不是無賴,非要賴上逼人。”
這意思,就是諷刺女人無理取鬧,把自己的過錯,當成別人的。
江懷安走了兩步,又倒回來說:“對了,你下次開車,還是摘掉墨鏡吧,這樣你能看清楚點。”
男人頭也不回的走來了,留女人在原地七竅生煙。
早上九點的時候,江懷安把自己的車停在了鄉政府的前面。
前面那棟房子就是政府的辦公室,兩層樓破破爛爛,外磚脫落,好像是上個世紀的磚房子,外面上掛滿了燕子的鳥窩,小燕子在裡面嗷嗷待哺。
江懷安心想:什麼破房子,小學的廁所修的也這的華麗啊。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這裡待一輩子,心裡頓時湧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還好他出身農村,沒有被嚇到。
反正人生已經這樣壞了,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