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是場未能盛開的春嗎?”
聽見身後傳來踩雪的聲音,千冬扔掉手中的菸蒂把手插進口袋裡目視著遠處的首都。
“小姐您又在吸菸,老爺說過要適度。”
“瑪麗安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記得還不到飯點。”
“您今天已經離開塔萊彌的身邊有三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塔萊彌想要出來找您,我們沒允許就在家裡不停地踱步,所以我便出來叫您回去。”
瑪麗安的聲音依舊平靜,她是莊園裡第一個接受了塔萊彌的侍者。千冬聽她自已說有時也會把塔萊彌當作是遠在他國的妹妹來看待,貌似是種不明不白的情感寄託。
“我明白了。”
千冬隨瑪麗安回到了莊園,塔萊彌用腰部的兩隻腳艱難的支撐著走到千冬面前,在里斯和幾名侍者的注視下把觸手伸進千冬的圍巾裡抱住了她的脖子。二者之間的距離很近,千冬能看出塔萊彌的臉上露出了某種滿足的表情。
抬眼間千冬望見了里斯對自已做的手勢,她抬手按住塔萊彌的肩膀貼近它的耳朵“我去房間換衣服,鬆開去客廳裡等著。”
聽了她的話,塔萊彌收回觸手臉上掛著從未表現過的失望之色。它轉過身在瑪麗安的攙扶下朝著客廳的方向走去。
“找我什麼事?”
“父親想把伏特加的產業推送到更遠的城邦。為了在鄰近城邦搭建生產和貿易鏈條,父親和母親臨時決定出趟遠門要到十一月末才能回家。”
千冬停下腳步用非常嚴肅的表情盯著里斯,這種眼神對里斯來說很難懂很難懂,他也從未見過千冬用過這種眼神看自已。
“我們現在去追爸媽還來得及嗎?”
“你從小父母每次出門你都會憂心忡忡的拿著小板凳坐在門前等著他們回來,這次在父母下火車以後霍斯家族會保證他們的安全你不需要擔心。”
里斯走到窗邊開啟窗戶,冷風如同看見燈火的飛蛾湧入了溫暖的走廊中。
“妹妹你的表現不是擔心,你是在害怕失去。”
“我們家族的身影在任何行業、產業上都能看見,我害怕那些跟柏林有擦碰的家族會襲擊父母。”
里斯的眉頭緊鎖,輕輕的拍了拍千冬的後背向她要來一根菸和火柴。初次抽菸的他在過肺的時候操作不當開始狂咳不止,旁邊的侍者見狀趕忙跑進屋子裡倒了杯水交給里斯。
“妹,雖然說你有點早熟,但你清楚自已現在幾歲嗎?”
里斯把只抽了一口的煙放進水杯裡,交給了侍者。
“十一歲。”
“所以你現在不需要擔心這個,到你成年之前都還有哥哥在你的身前。”
“我明白。我只是不希望會有人突然跑出來傷害父母,如果真的發生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今後的生活。”
這句話的後半段並不是千冬真實的想法而“用槍打爛他的腦袋。”才是她最真實的想法。很難說這是為什麼,孤僻的性格讓千冬開始追求宛如高尚藝術的暴力、獵奇之美,最鮮明的代表就是塔萊彌的進化,她很期待著塔萊彌的下次進化會變成什麼樣子,但這也僅限於追求塔萊彌的進化。
“放心吧妹妹,父母不會出事的。”
“謝謝你哥哥。”
千冬推門走進自已的房間,里斯在沉默片刻後關上窗朝著來的方向走去。換好衣服的千冬看到自已放在抽屜裡的日記本敞開著放在了桌上,她可以肯定就是塔萊彌乾的,在它能夠直立行走後總是會亂動房間的物品。
千冬走到桌邊準備合上日記本但卻被塔萊彌翻開的這一頁吸引住。上面記錄的是千冬之前的夢境,她看見有個長髮男人坐在一張木質桌前,唯一的燈光照亮的男人的所作所為。黑暗的空間裡男人的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到背後看向了千冬,他說自已擁有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它們可以隨意操控別人的人生軌跡,親人的生與死,人的富與窮。他說自已宛如高高在上的國王,可以指揮劊子手無情的奪去每個人的生命。他說自已是全能的神,不論是誰都由他所創造,又將由他來決定死亡。
醒來的千冬不斷地告訴自已這些只是夢只是虛假的泡沫,但千冬也害怕未來的某天這位國王的手指就突然的指向了自已的親人。而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親人們被帶上斷頭臺,自已什麼都改變不了。
“國王嗎……不管他身份是何,我永遠都會保護親人的性命。”
千冬合上日記本把它放進抽屜裡,用鑰匙鎖上抽屜後輕輕的關上了潔白的房門。
一個月的時間匆匆過去,在這寒冷的冬季,千冬和里斯還有幾位侍者站在莊園的大門前等候著馬車的到來。準確的說他們已經站在大門口等候足足一個小時,別說馬車連個人影都沒見到。
“你們確定馬車中午就到?”
“是的少爺,火車站一小時打來電話說老爺和夫人已經乘上了馬車,預計這會兒應該是快到了。”
里斯招呼侍者全部回屋裡再給火車站打通電話,順便把桌上的菜再回爐熱一熱。侍者們走後,莊園門前只剩千冬和里斯靜靜等候著馬車的到來。
蹲在一旁的千冬低頭擺弄著手裡的左輪手槍,她不停地把子彈從彈巢取出來然後再裝進去。短暫的沉默,千冬站起身對準旁邊粗壯的大樹扣動扳機打空了所有子彈。她握槍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嘴裡不停喘著粗氣,眼中閃過一瞬猩紅。
“千冬。”
里斯走上前摁住千冬的肩膀順著胳膊奪過她手中的槍。
“冷靜點千冬,你不能這麼悲觀吧。”
“我很冷靜。”
“不冷靜的人都這麼說,我不是瞎子。”
“如果從不穩定的未來會是如此,我們又應當如何面對?”
“那就親手支撐起未來。”
莊園大屋的門砰地一聲響,他們轉過身就看見瑪麗安一路小跑的正往這邊來。里斯走上去扶住氣喘吁吁的瑪麗安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
“少爺……老爺和夫人確定是在一個小時前就離開了火車站,工作人員他們只知道馬車去的是莊園的方向,並且半小時前出去迎接的護衛隊也失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