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嶠隨手理了理衣襬,深呼吸一口氣,衝著前方的空地揮了下手。

下一瞬,兩人眼前便憑空出現了一塊巨大的金子,堪比一座小山,閃著熠熠金光。

晏嶠驚得立即瞪大了眼睛,心中狂喜,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行啊!這也太行了!』

『宿主,我辦事,你放心。』

而一旁的相柳,即便見過世面,也不免為之震驚。

這……真的不是靈力幻化的?

接收到相柳狐疑的眼神,晏嶠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俯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大人可以驗一驗真假。”

出於警覺,相柳還是選擇拉著她一起,走到了金塊面前。

只見相柳抬手,試探著在金子上敲了兩下。

他默默點頭。

『嗯,實心的。』

身後的晏嶠看著他的舉動,兩眼直放光,激動得在心中吶喊:『啊啊啊啊好可愛啊!』

卻在相柳回頭的瞬間,又換回了得體的笑容。

“大人現在相信了?”

相柳走到她身邊,命令道:“收起來吧。”

“好嘞!”

晏嶠又一揮手,金塊瞬間消失在原地,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你一個人族,如何能憑空變出這個?”相柳神情複雜地看著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

這個女人太奇怪了。

從天而降分毫未損,穿得並不厚實,卻沒見她冷,非但認識自已,還不害怕,又能憑空變出這麼大的黃金……

可她身上又探不到一點靈力的痕跡,的確是個人族,奇怪。

卻見晏嶠兩手一攤,大眼睛閃著無辜的光:“實不相瞞,我幼時曾得財神眷顧,從此以後便有了這個本領,我家以前很窮的,就是憑這個,我才帶著全家過上了好日子,父母也格外偏愛我,不然我庶妹怎麼恨我欲置我於死地呢?她嫉妒我。”

相柳頓時無語望天。

『宿主,你真牛,編瞎話還能串連上。』

『閉嘴。』

『哦。』

晏嶠再抬手,掌心就多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

“來,孝敬大人的,您先花著,不夠儘管開口!”

相柳看了看她,輕笑一聲,揮手將錢袋收下。

“對了,相柳大人,您在這裡有落腳的地方嗎?可以帶我去看看嗎?我腳好像崴了。”

“只有腳崴了?”相柳反問道。

“嗯……腿也有點疼,我反應比較遲鈍,沒準半夜就五臟六腑移位痛得大叫了。”

相柳冷笑一聲,攙著她的胳膊往北邊走。

“要叫你可得滾遠點叫,吵到我睡覺,我就把你扔給雪猿當晚飯。”

“好嘞!”晏嶠歡快地回應著,一邊小心翼翼裝作腿腳不利索的樣子走。

『還好我上過兩年表演課。』

看她這麼開心,相柳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他收的這個隨從好像有點不正常……

晏嶠跟著相柳來到了一個冰洞,入口有些狹小,只堪堪容他們兩人透過。洞中空間也不大,地上鋪了張厚厚的獸皮毯子,底下墊著些乾草,看上去十分簡陋。

細看之下,才發現毯子上趴著一個圓滾滾的白色小鳥,正睡眼惺忪地爬起來。

“毛球?啊啊啊好可愛!”

聽她這一聲驚叫,相柳眼神倏地一暗。

“怎麼,你連它也見過?”

晏嶠反應過來,頓時心尖一顫,面上卻仍然嬉笑著:“這倒沒有,不過你看它往那一趴,可不就是個白色的毛球嘛!”

相柳眼裡又恢復一貫的淡然,讓她坐到一旁的石頭上,靠著冰壁坐著。

“相柳大人,我可以抱抱它嗎?”

看著晏嶠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相柳嘲弄一笑:“那要看它讓不讓你抱,小心,它吃了你。”

“哦,那還是算了。”

“…………”

相柳莫名有點不甘心:“真不抱?”

晏嶠眼巴巴地看著毛球,搖了搖頭:“不抱,小命重要。”

然而下一秒,毛球就被提溜著扔到她懷裡。

晏嶠和毛球都驚呆了。

面對一人一鳥的凝視,相柳淡淡開口:“我讓你抱。”

毛球張開翅膀就要跑,晏嶠眼疾手快地將它按在懷裡,抬頭看著相柳,最後一次確認:“真的?”

相柳點頭:“嗯,抱吧。”

晏嶠低下頭,盯了毛球一會兒,突然惡魔附身般的,抱著毛球開始一頓亂蹭。

“啊啊啊啊看劇的時候就好想rua一rua,毛茸茸的小小的好可愛啊!!!毛球,mua!太可愛了,不行,哎呦,姐姐抱抱,抱抱……”

相柳垂在身側的手抬起又放下,驚得目瞪口呆,眼看著毛球被她揉的毛都亂了,想叫都叫不出來,終於是忍不住叫停。

“行了,抱一會兒就放下吧。”

“哦,好吧。”

晏嶠立即恢復了溫和的模樣,輕輕地撥弄著被揉亂的羽毛,將毛球捧在掌心,遞給相柳。

彷彿剛才那個瘋狂的人不是她。

相柳怔愣著接過,看毛球癱軟著身體眼神空洞,眼裡多了些不忍。

他伸出手指在毛球頭上輕點了兩下,看它有反應,才放心地將它放到毛毯上。

“我要出去一會兒,你在這裡待著,哪裡都不許去,知道嗎?”

晏嶠乖巧點頭:“大人放心,我怕死,不會亂跑,我就在這等你回來。”

相柳點點頭,目光落在了毛球身上。

“大人放心,我不會對它做什麼的。”

“……嗯。”

相柳緩緩邁開步子,衣袖突然被扯了一下。

卻聽晏嶠軟著聲音,似有懼意:“大人,你快點回來,我害怕。”

相柳眉心微蹙,低頭看了一眼,見她受驚般地縮回手,不由得眼神一滯。

他嘴唇翕動,想說些什麼,最終也只是淡淡“嗯”了一聲,就轉身走出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