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裡將軍的行動,快、狠、準。

宣讀完軍令後,就把十五個荷蘭商人關進了小木屋中,並每座木屋派各派了四人持槍,十二個時辰看守。

高臺之下。

伊裡河谷的百姓們,隔著玻璃牆指指點點。

“黃老御醫都說那菸草有毒了,這還能作假?這些個洋人還不知咱們黃老御醫的厲害。”

“可不是嘛,黃老御醫調製的生子酒讓咱關西每年的新生兒多出了多少倍?他老人家的診斷,絕對可信!”

“你們說這洋人的心思是有多歹毒?把那毒藥浸在菸絲中,還是慢性的!要吸個一年半載的,壯勞力都下不了地!”

“陰險、狡詐、不是好人!”

“該!我們今後輪流來監督,務必要看著這些人一天三頓的吸那毒煙!”

“呵呵,就想看看三個月後這些人有個什麼樣的結局?”

“.”

要說關西百姓這輩子最迷信誰?除了鎮國大將軍,就是黃老御醫了!

可見,關西各醫館在民間的醫術和風評是如何了得。

儘管這毒煙還未造成什麼毒害。

伊裡將軍和黃老御醫的聯名,足夠他們警醒的。

然後,百姓們群情激奮,要求關軍把所有的進口商品中再檢查一遍。

可不能讓洋人把有損國人健康的毒物帶進來。

伊裡駐軍,從善如流。

這一查,果然又查出了不少貓膩。

販賣烏香藥煙的,不止荷蘭商人。

這些洋商還來不及銷燬,就被逮了個正著。

一天時間,共繳獲了近五噸。

一萬三千多洋人帶來的行李和貨物,真不是那麼好找的。

但,福寶請了他最愛的大哥出手了。

鼠類的嗅覺系統非常發達,甚至在特定方面比狗子更靈敏。

阿芙蓉這類的毒物,一聞一個準。

真是分分鐘無所遁形!

攜帶阿芙蓉和烏香菸草的洋商,共有一百三十多人。

他們步了荷蘭商人的後塵,次日就被“請進”木屋裡,並安排了一日三餐為自己的產品親自代言試煙。

在結果出來之前。

伊裡將軍表示:不接受任何形式的保釋。

隨後又強硬的宣佈,凡是為這些人求情或抗議者,直接驅逐出境!且,未來三十年禁止入關。

三十年不讓來雍泰朝商貿?關西那麼多的好物,盲選幾樣帶回去都是血賺。

要沒有深度的利益關聯,誰又會為了這些疑似毒品販賣者得罪伊裡將軍?沒有涉足菸草領域的洋商們,也不由得恐慌起來。

他們想不明白,在歐洲用了數百年的萬能藥阿芙蓉,怎麼在雍泰朝就被視為毒藥了呢?

誰家沒用過這種藥止痛?

甚至有一小部分洋商打算留下來,想要親眼見證今後三個月,因抽烏香藥煙帶來的後果。

八卦城,江南豪商下榻的客棧裡。

倪氏商隊一行十幾人,正在秘密會晤中。

該商隊的當家人就是倪貴妃的嫡兄。

倪氏家族先有獻糧之功,後又加大了下注力度。

趙牧雲登基後,可以說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倪家一躍成為了江南世家豪門的頭部家族。

江南織造、江南鹽稅,處處有該家族的勢力在其中。賺得那叫一個盆滿缽滿。

也就這幾年,甘明福這個駙馬爺上任後與之硬剛,倪家不得不退出了鹽業。

還把家族商隊的重心轉到了海貿上。

雍泰朝雖沒有閉關鎖國,但也沒有遠洋貿易。

海貿,其實就是透過南越國的商人與洋人合作。

當江南織造徹底沒落後,現在出口的棉紡織物幾乎全部來自關西。

而透過南越商人進口到江南的商品中,就有烏香藥煙。

許是南越沿海的市場消費力巨大。

流入江南的菸草還不算多。

就是這麼不多的份額,也讓倪家人嚐到了獨門買賣的甜頭。

一手價五十兩銀每斤的菸草,在秦樓楚館裡,配上美人伺候,身價就能翻上好幾倍。

也就大戶人家,才能消費得起。

倪家商隊迫切希望得到更多的菸草份額。

今年來關西進棉紡織物,無意間與賣烏香菸的葡萄牙商人搭上了線。

進貨價都還沒談好呢。

現在就遇到了這麼個情況!商隊成員急眼了:“掌櫃的,上午您去拜訪田將軍,他是個什麼態度?”

坐在首位的商行掌櫃,憤恨道:“態度?好一個油鹽不進!關西軍的人就沒把咱家主子放在眼裡,他還說在試煙結果出來之前,洋人帶來的所有菸草都不能動!”

“要不,咱直接找玉面羅剎?說白了,那個女人才是關西的當家人!”

商行掌櫃呼哧喘氣:

“我不信那個女人不知道八卦城的動靜,但她一聲不吭,要不是她指使的就是她預設的!”

“這些大頭兵還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人家洋商為了這些菸草可是交了五成的關稅!說抓就抓,說封就封了!”

“在咱們江南,烏香菸都抽三四年了,也沒聽說誰中毒啊!”

“是啊!阿芙蓉入藥都有上千年的歷史,怎麼加入菸草裡就成毒品了呢?簡直是危言聳聽!”

“會不會是甘家那小子(甘明福),用來對付我們的新招?”

商隊成員猜什麼的都有。

商行掌櫃眉心皺成一團,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好半晌,他才道:“不像是那小子的行事風格!再說,就江南市場上消耗的那點子菸草,一年營收都不到十萬兩,人家堂堂江南總督還看不上這麼點蠅頭小利!”

“如果不是故意針對咱們,那就是針對洋人,針對這個菸草本身了!”

“憑什麼啊?咱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條新財路,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被這姊弟倆給攪合了?宮裡那位主子,一年的開支可都超過了五百萬兩,再這麼下去,如何供得起?”

“.”

吳王趙睿都已經出宮開府了。

成親數年,只生了可憐巴巴的兩個庶子,但耐不住人家的妾室多。

當今成年的皇子就兩個。

吳王趙睿和被皇后養大的楚王趙致。

兩人分別在戶部和兵部當差。

倪貴妃為吳王拉攏人脈,少不得用權勢和金錢鋪路。

吳越倪氏需要她的庇佑,就得成為她的錢袋子。

五百萬兩一年,聽起來挺多的。

於她而言,這還是她精打細算後的結果。

錢袋子遇到了麻煩,這叫她如何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