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雷電的引子
霖雨【3】:千年之雨 老路的鍋 加書籤 章節報錯
直到晚上十一點多我才整理完資料,睏意特別強烈,頓時感覺辦公室裡的燈有催眠的功效。
蘇哲拉我食堂吃了點兒燒烤,我和他喝了幾瓶啤酒在飯桌上交流著這次任務的感受。
他覺得可怕極了,我也一樣,遇到那些恐怖片裡才會出現的怪物時,我渾身都麻木了,也是第一次在臨死的邊緣。
這種臨死的感覺我還是在好幾年前才有體會過,我拿著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企圖透過自殺來解決我痛苦的一生。
好在我的心理還算健康,我也是在那個時候才明白,在臨死的時候……包括身患絕症躺在病床上的人,都想多活一會兒。
當然,除非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重度抑鬱症一心想死的人除外。
在我看來,大部分自殺的人,都是曾經擁有過這個世界的美好,只是在經歷過一些事情之後,那些美好就徹底破碎了。
“碰一個!”
我和蘇哲碰杯了,我還是下意識的把酒杯向下一點兒和他碰杯,我仍然覺得他是我的老闆。
我在工作當中一般都喜歡聽著領導的指令做事,因為這樣我就不會考慮那麼多,也就是他們口中所說的大局觀。
可自從來到了研究所,除了整理資料和出任務之外,好像再也沒有人給我下達過指令了。
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很想幫點兒什麼忙,但始終不知道要幹什麼,只知道怪物來了就和它打,保全自已,或者在能力範圍內救助隊友。
興許是我沒有適應這樣的工作吧,希望過一陣子這樣的問題能得到解決。
我倒是懷念曾經當蘇哲司機的日子了,簡單來說就是壓力比較小,還有不菲的收入,至少不會在工作中殉職。
有時我會嘗試聽點兒歌,或者看看以前記錄的照片找找曾經的感覺。
可現在,怎麼說呢,屬於曾經的感覺再也找不到了。
我本就是一個念舊的人,聽到曾經一段時間喜歡聽的歌,或者看見曾經拍下的照片,我就有一種回到過去的感覺。
現在,真的找不到了。
我和蘇哲吐槽了很多研究所裡的事情,到最後,我們兩個很慶幸,因為我們兩個已經失去父母了,如果在研究所殉職,保不齊爹媽要哭的有多傷心了。
哦不對,父母健在的話,如果加入研究所,之後所裡會派人把父母的記憶刪除,這樣的話,即便你能回到爸媽家裡,他們也認不出你。
誒,這是什麼狗屁規定。
桌上的幾十串烤韭菜被我和蘇哲吃的一乾二淨,他先一步回宿舍睡覺了。
我當然也挺累的,但我還有件事情沒做呢。
這個點趙玉蕾還沒有睡覺,因為這次怨牢山的任務,行政部的工作也增加了不少。
我回宿舍拿走那束從怨牢山摘下的花之後便來到了她的宿舍。
她已經洗好澡穿好睡衣了,正穿著一個毛茸茸的白色拖鞋躺在床上用手柄玩著遊戲。
我按耐不住笑容把花遞到她的面前,她笑著接過了,並拉著我的手一同坐在了床上。
其實我已經見過她好幾次了,也和她說了好幾次的話,但不知道為什麼,我還是會小鹿亂撞,就是……心跳撲通撲通,能感覺到自已臉紅的狀態。
她抱著我的胳膊,和我說了好多她擔心我的話,害怕我這次去怨牢山回不來了。
老實說,我當時也很害怕我回不來了,尤其是在臨死的時候。
“能安全回來就好,你累嗎,冰箱裡有冷啤酒。”
我剛和蘇哲喝了不少,所以果斷拒絕掉了。
“那,抽根菸?”
“不了吧,我正在戒菸。”
“嗯,那好吧,那我給你倒杯水,等下你在和我講。”
她強烈要求我和她說這次任務遇到的事情,我就勉強把這當作讀給她的睡前故事吧。
涼水下肚,一瞬間清爽極了。
我從剛進怨牢山的時候開始說,一直說到了任務結束,直到說完了我才發現我原來加了那麼多的形容詞和環境描寫,活生生講了快一個小時。
不過,她一直都目不轉睛的聽著。
“那最後呢?折風和上官京花在一起了嗎?”
“嗯……沒有,不過他們的靈魂最後都安息了。”
“那也算是一個好結局了,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我也覺得,他們那個年代真是有太多事情沒辦法自已決定了。”,其實現在這個年代也是如此,只是那些爛運氣沒有降在我頭上罷了。
“特遣二組好像還損失了三個人,聽說二組的組長回來之後還被所長罵了一頓。”
“啊?真的嗎?”,我有點兒不敢相信,不過轉頭想起任務結束時張子晨的臉色,真是差極了,“張子晨任務結束的時候心情確實不太好,有這麼嚴重嗎?”
“其實所長給他的壓力不算大,只是那些死掉的隊員和他有很深的感情,好像都在一起工作很多年了,突然一死,他心裡肯定很難受。”
我倒理解這樣的心情,如果蘇哲在後面的某一天突然死了,我也會難受很久的。
但是,這樣的工作,誰能保證誰會先死呢。
我這樣的廢物居然還能有最優質的神血,要是換做其他人,比如給路霖隊長,說不定作用要比我大得多。
不知不覺已經快要凌晨一點了,我和她都沒怎麼注意時間。
她看這麼晚了想讓我在這裡睡一晚,免得在大老遠跑回自已的宿舍。
啊……那就來吧,溫暖的溫柔鄉。
今夜什麼時候睡著的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在女人的懷裡,被溫暖包裹,被體香催眠。
早上,我是被一點兒動靜弄醒的,她已經鑽到了我的懷裡,和之前一樣和她依偎了很久才起床。
出門之前,她還送了我一個吻。
早晨八點,宿舍區的走廊上有很多人,他們全都急匆匆的走著,沒有任何人注意到我是從趙玉蕾的房間裡出來的。
我回到自已的宿舍換了一身新的黑色西裝便也急匆匆的走去辦公室。
雨果和林青比我還要早到,似乎已經來了很久,難怪他們兩個總是評分靠前。
“早啊。”,他面無表情的和我打著招呼,隨後說道,“這裡有一份調查表要你填一下,每個人都要寫。”
“什麼東西。”
“關於這次任務中遇到的異常現象,當時你們三個在另一個時間線裡應該也遇到了一陣強烈的白光吧?”
“有過,白光消失之後那些超自然生物就消失了,挺奇怪的。”
“我們也遇到了,所以上頭要求我們把遇到的異常情況都全部寫下來。”
“之前怎麼不用寫。”
“那是因為之前有過相似的異常,只是所裡沒有摸清規律而已,比如任務過程中出現的電流,還有莫名其妙出現的雨水,總之,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這樣的事情,研究所已經記錄了上千條類似的異常現象了。”
我有點兒如釋重負,還以為當時真是從自已體內釋放出來的呢。
我用水筆將任務過程中遇到的異常現象全部寫了下來,當時的灼熱感和地獄般的場景我到現在還歷歷在目,我記得特別清楚,因為那不是夢,是我親身經歷過的。
小的時候,我總是有天馬行空的幻想,幻想這個世界上有神的存在,幻想我們這片土地是神創造的。
雖然我的想象力很豐富,但從未設想過這個世界上有超自然生物的存在。
來研究所的這段時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沒有神血的普通人類,原來一直都活在被保護的世界裡,沒有這所研究所的存在,或許哪一天迎來世界末日都不為過。
總的來說,像路霖和雨果那樣的人,真是對這個世界付出了巨大的貢獻。
而我呢,雖然被評定為最高等級的神血,可我絲毫感覺不出有哪裡不一樣,我從小到大都不是主角,一直都不是。
九點過後,同事們都陸陸續續的來到了辦公室,大家一起在辦公室整理文件的時候,讓我不由得回到了曾經當社畜的感覺,不過,研究所的工作比外面的工作要社畜的多的多。
我手速還是挺快的,用鍵盤錄入了許多資料之後我便起身去了洗手間,這是為數不多的摸魚時間了。
剛出門就看到了那個所長,玄清。
我還是聽趙玉蕾說的,她原來已經有一把年紀了,只是保養的比較好。
每次我見到她,就感覺見到了一位女強人,她的氣質和語氣毫無疑問都壓我一頭。
簡單來說,就是那種很兇很兇的女人。
“你去幹嘛?”
她看到我後冷冰冰的說道,我不敢直視她,因為我本身就是出來摸魚的。
“去洗手間。”
“快點兒,等會兒到地下四層開會。”
“好的。”
每次任務結束以後都有一大堆的會要開, 可我去了根本沒有用,會議上全都是雨果和路霖在彙報情況,和那些人做口舌功夫,我們那些人基本都是呆坐到結束。
我還是慢悠悠的上了個廁所,乘坐寬大的電梯來到了地下四層,不得不說這研究所真是大,有好多地方我到現在還沒有去過,聽說地下的監獄和監管區足足有一個小城市那麼大,真是不敢想象。
會議室裡不止有我們特遣一組,還有二組和三組,我們把會議室的座位都坐滿了,有些人甚至是站著參加會議的,玄清和科考隊的人在前面鼓搗著PPT。
而會議的內容竟然不是關於這次任務的,而是關於研究所科考隊的最新發現。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照片,隨後科考隊的隊長,一位留著鬍子的中年大叔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我們在中原地區挖掘到的石板,上面記錄了一些曾經的事情。”
一塊兒破裂的石板上雕刻著極其抽象的畫,像是以前的原始人雕刻出來的。
我仔細看了看,大概就是一些小人在膜拜一個天上的小人,最頂上還雕刻出了雲朵和雨水,下雨了嗎。
“我們科研部的人推斷這塊兒石板來自大約三千年前,另一塊兒石板上雕刻著文字,我們科研部的人也經過了簡單的翻譯。”
密密麻麻的抽象文字在一旁被翻譯成了現代文字,雖然語句有些不通,但還是能腦補出完整的句子。
大概的意思就是,天空已經很久沒有下雨了,大地很乾旱,一位神突然從空中出現降下了雨水。
又是神,這我是知道的。
研究所對於神明的研究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認為我們體內的神血來自於神明,更相信曾經的這片星球上存在過神明。
我當然也想的一樣,但我心想,神如果真的存在,他們真的會出現在大眾視野裡嗎?
神,不是應該高高在上,神神秘秘的嗎,說不準有些神明還會在天上偷看人類。
在剛來研究所的時候,我看過很多探索神明的資料,研究所也為這個專案投入了不少的精力和費用,但這些年裡幾乎全都是在打水漂。
沒有人能解釋我們這些人體內的神血是從何而來的,更沒有人親眼見過傳說中的神。
於是,接下來的會議就變成了小時候看過的“世界未解之謎”節目了,大家互相交流著新的發現和可疑的點,但一群人就是討論不出一個結果來。
真不知道組織這場會議幹嘛。
整場會議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每個人都拿到了新專案的資料,毫無疑問的又多了一個要記的東西。
特遣部真是一個當牛做馬的部門,外出執行任務的是我們,殉職率最高的是我們,還要輔助其他部門完成專案指標。
雖然上個月我拿到了二十多萬的薪酬,但……根本沒時間花啊。
傍晚後,我還是像每一天一樣一個人來到了武館訓練,重複著那些動作,我至今都忘不了當時轉正考核的時候路霖是怎麼碾壓我的。
他就像個怪物一樣移動的飛快,我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所以,一有空我就會來這裡鍛鍊自已,為的就是成為像路霖那樣的人,我可不想再日後的一次任務中殉職,那樣的話,趙玉蕾估計要哭很久了。
我拿著各式各樣的冷兵器對著空氣揮舞,長時間的焚血後,我變得渾身是汗,整個武館也被一股熱氣覆蓋。
我累了,我太想進步了,想快點兒成為厲害的人。
坐在空蕩蕩的武館內,一眼瞥到了門口的路霖,他應該是剛下班,身上還穿著那套黑色西裝。
我禮貌的向他打了個招呼,他慢慢的沿著武館的樓梯來到了訓練場。
“你應該換一種訓練方法。”,他盯著我面無表情的說道。
“我有點兒死板,進步的太慢了。”
“你進步的很快,只是多餘的動作太多了。”
說罷他便拿起我剛揮舞過的刀劍輕輕一擲,速度特別快,我甚至連刀光都沒看清。
我站起了身,打算模仿他的樣子再做一遍,但效果和他差遠了。
“我還是不行,這速度連子彈都跟不上。”,我無奈的抱怨著。
“一瞬間的雷霆,要比子彈更加迅猛。”,他拿起一旁的長槍遞到了我的手上,“用你氣息去和武器融為一體。”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就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剛才的疲憊感消失了不少,我反覆呼叫著體內的血液試圖按照他的方法去做。
shua~的一下,手中的長槍被點點雷光纏繞,我全力一揮,腳下的地板出現了一道被燒焦的裂縫,一直延續到遠處的牆壁上,將牆壁斬成了兩截。
我被這樣的力量唬住了,不敢相信的看著路霖的眼睛。
“這是你的力量,加以利用吧。”
研究所的神血等級被分為S到D不等,只有少許的人才能掌握這種超自然能量,雨果和林青分別可以操控火焰和水流,其他人可以操控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趙玉蕾說她可以藉助太陽的能量,只是不穩定。
反正,這些能力都是隨機的,能擁有的人也是少之又少,路霖他就沒有這些力量,平日裡都是用他那極致的體術贏得戰鬥的。
這樣稀有的能力居然出現在了我的身上,似乎要更加努力的去訓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