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茂盛臉色大變,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人。

下一秒。

周豔嬌突然一個用力,不小心扯斷了手腕處的紅繩,一顆顆珠子散落在地面,滾向四周。

“嘩啦啦——”

潘茂盛瞬間回過神,壓下心中的焦躁不安,攤手說道:“我當時在公司上班,所有同事都可以作證。”

他的神情坦然,臉上看不出任何心虛,反而直視著葉時箏,問:“你認識周老闆?”

葉時箏搖頭,離開前,深深地看了潘茂盛一眼,紅唇輕啟,一字一句道。

“祝、你、好、運。”

潘茂盛站在門口,眼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安的預感。

凌晨兩點。

距離死亡通知書上的時間還有兩個小時二十分鐘,潘茂盛躺在床上,睜眼看著天花板毫無睡意。

枕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嘆了口氣,翻身抱住周豔嬌,心裡的忐忑總算是踏實了些。

這時,一股強烈的睏意突然襲來。

潘茂盛剛察覺到不對勁,意識已經變得模糊,雙眼緩緩閉上,陷入了沉睡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

潘茂盛猛地驚醒,睜開眼睛,瞬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目光所及是一個長髮披散的貞子,身穿染滿鮮血的白衣,扭曲的面容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血珠順著她的臉頰不斷滾落。

“死、死、死”

她正以一種極其怪異且緩慢的姿態,朝著自己一寸寸地爬過來,每前進一步,都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吟。

“轟隆隆——”

房間裡漆黑如墨,窗外突然響起雷聲,一道耀眼的閃電迅疾劃過,恰到好處地照亮了牆上的時鐘。

凌晨四點十五分。

潘茂盛直接被嚇尿了,瑟瑟發抖地縮在牆角,顫抖著聲音:“臥槽!你你別過來啊,我有很多驅邪的法器。”

話落,他直接把什麼五雷符,佛珠,咒術玩偶都扔了出去,卻沒有任何作用。

“救命啊——”

潘茂盛扯著嗓子,大聲喊道:“黃觀主!弘光法師!塔利亞女巫!”

為了方便求救,他們的房間就安排在隔壁。

然而,當潘茂盛轉過頭時,卻驚恐地發現那三位大師也在房間裡,只不過他們被五花大綁著,雙眼緊閉,似乎還在沉睡。

潘茂盛絕望了。

什麼狗屁大師?太不靠譜了!

只是,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女兒跳樓,妻子自焚的畫面浮現在眼前,他害怕到了極點,趴在地上痛哭流涕。

“別殺我,你想要什麼都可以,我們無冤無仇”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貞子突然變得激動,爬行的速度大幅加快,聲音尖利刺耳:“你殺了我全家,還不肯承認?”

潘茂盛愣了一下,瞬間反應過來這個人,啊不,這個鬼是誰了。

十年前。

周繼高和他的一雙兒女被撕票後,他的妻子也因為無法承受這個打擊,墜樓身亡。

據說,跳樓的鬼都是身體倒立,頭朝地,走路時會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和眼前的驚悚畫面十分類似。

潘茂盛的臉色慘白如紙,哆哆嗦嗦道:“嫂子饒命,我、我從來沒想過要殺周老闆啊!”

“我當時欠了點錢,就請地下組織綁架他,打算拿到錢就放人,誰知道那個無良組織竟然直接撕票了。”

“不是我殺的啊,你要報仇就去找忠義幫。”

潘茂盛被嚇傻了,一股腦地把真相說了出來,然而,眼前的貞子還是不打算放過他,已經爬到了跟前。

“我要一點點放幹你體內的血,以此來祭奠我家人的冤魂。”

她的聲音陰冷縹緲,如九幽寒風,令人毛骨悚然,緊接著,一把鋒利的匕首被抵在潘茂盛的脖頸處,冰涼的觸感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求求你,別殺我。”

潘茂盛嘴裡不停喃喃,雙眼渙散,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不然肯定會發現異常。

真正的阿飄,怎麼可能會用匕首?

千鈞一髮之際。

緊閉著的房門猛地被撞開,三道身影赫然出現在門口。

走廊處的燈光如水般傾瀉而下,他們佇立在光與暗的交界之處,渾身上下彷彿都散發著光芒。

潘茂盛看清來人後,絕望的眸底重新升起了一絲希冀,急忙呼喊道:“雲大師!快!救我!”

然而。

葉時箏卻沒有動,雙手抱在胸前,挑眉問道:“你之前說的一千萬支票還作數嗎?”

“支票就在我口袋裡,事後雙手奉上。”潘茂盛心急如焚,都火燒眉毛了,還不快趕緊救人。

同一時間,貞子小姐也反應過來。

她剛要出手抹脖子,卻被一顆小石子砸中了痛穴,下意識鬆開手,匕首跌落在地發出‘哐當’的響聲。

她立即伸手去撿,卻快不過從小習武的冷凌凌,眨眼間,雙手就被反捆在身後給制服了。

“放開我!”

女人的聲音尖利嘶啞,掙扎的過程中,一支錄音筆突然從口袋裡掉了出來。

葉時箏把錄音筆撿了起來,沉聲道:“周小姐,你還要繼續裝神弄鬼嗎?”

潘茂盛剛才被嚇丟了魂,發現自己被戲耍後,心中頓時燃起了一股熊熊怒火。

“你是周豔嬌?老子他媽哪點對不起你了?”

眼看事情敗露,周豔嬌不再掩飾臉上的恨意,一字一句彷彿從牙縫裡擠出來。

“因為我是周繼高的妹妹。”

“不可能,我從來沒聽說過他有一個妹妹。”

潘茂盛立即搖頭,緊接著,周豔嬌再次開口,聲音冰冷刺骨:“我從小體弱,被斷言活不過三十歲,所以一直在國外療養身體。”

“這些年,我一直在調查哥哥死亡的真相,結果發現是你買兇殺的人。”

周豔嬌唇角譏諷,淚水不斷從眼角滑落,咬牙切齒道。

“原本的計劃裡,我會殺了你,把錄音筆交給警察然後認罪,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等小東長大後就會繼承你的公司。”

說到這裡,她的話音突然一頓,笑著對潘茂盛說:“哦對了,小東其實不是你的孩子,眾誠建設集團最後還是我們周家的。”

“你這個賤人!”潘茂盛氣得渾身發抖,紅著眼睛衝過去想打周豔嬌。

冷凌凌沒有辦法,只能暫時鬆開她,拉住發瘋的潘茂盛。

緊接著。

“可惜了”

周豔嬌轉頭看向葉時箏,幽幽地說道:“既然被你攪黃了,沒有辦法,我只能啟動B計劃了。”

這時,黃觀主等人剛好醒了,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

卻見——

周豔嬌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打火機,輕輕地摁下按鈕,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她狼狽的樣子,同時也照亮了整個房間。

目光所及處,櫃子裡的衣服不翼而飛,取而代之的是一罐罐汽油桶。

葉時箏恍然,難怪屋裡的香水味那麼濃郁刺鼻,原來是為了掩蓋其他味道。

尖銳的笑聲迴盪在耳畔,周豔嬌眼底閃過一抹瘋狂之色,張開雙手。

“諸位,同歸於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