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相信沒有人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所以說,葉辰熙真的強迫了張嬸的女兒。

街坊們的臉色大變,看向少年的目光紛紛變得不善,義憤填膺道。

“張嬸別怕,我們都在這裡給你撐腰。”

“這件事情太惡劣了,報警,必須報警,把這個姓葉的畜生抓起來。”

然而。

原本情緒激動的張嬸,卻突然冷靜下來,擦乾眼淚道:“不能報警,一旦把事情鬧大,我女兒的人生就毀了。”

其他人瞬間傻眼,這時有人問了句。

“那你想怎麼辦?”

張嬸眸光微閃,指著葉辰熙咬牙切齒道:“我要他連帶著這個診所一起滾出寧城。”

“畜生滾出寧城!”

“滾出去!”

一聲聲吶喊回蕩耳邊,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

葉辰熙面無表情地從診所裡走出來,緊接著,察覺到數不清的惡意落在身上,似乎要將他原地大卸八塊。

葉辰熙環顧一圈,卻發現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比如早餐店的趙姨風溼多年,只能靠著輪椅走路,是他讓對方重新站了起來;再比如小賣部的劉叔中風癱瘓在床,是他讓對方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這些人曾經都對他感激涕零,現在卻被幾句話煽動,將矛頭對準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葉辰熙眸光微冷,唇角勾起一抹嘲諷:“張嬸剛才說的話有證據嗎?”

劉叔和趙姨等人被他看的有些臉紅,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眼底閃過一絲遲疑。

是啊。

證據呢?

下一秒,張嬸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女兒都懷孕了,這還不夠嗎?”

似乎為了驗證這句話,她身旁的少女突然彎下腰一陣乾嘔。

劉叔趙姨等人眼裡的遲疑瞬間消失,舉起手,跟著大喊道。

“滾出去!”

人群中躁動不安,田光正作為一名熱血青年,此時擼起袖子衝在最前面。

葉辰熙皺眉,上下打量了眼張嬸身旁的少女,然後開口。

“她沒有懷孕。”

“什麼?”

“首先我並不認識這位張嬸還有她女兒,其次她的女兒也沒有懷孕,乾嘔和其他病症有關,具體還需要把脈診斷。”

葉辰熙面沉如水,一字一句邏輯清晰,讓人莫名的想去信服。

田光正急忙剎住腳步,糾結的目光徘徊在兩人之間,一時之間不知道應該相信誰。

張嬸眼底的慌張一閃而過,忽然間,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嚎。

“沒天理啊,我怎麼就那麼慘,頭婚老公死的早,好不容易帶著女兒再嫁,日子一點點好起來,結果又發生了這種事。”

“大庭廣眾之下,這個畜生竟然還想碰我的女兒,我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得了。”

眼看著張嬸要尋死,立即有人拉住了她,心裡對她的同情瞬間達到了巔峰。

“算了吧,還是別刺激人家了。”

張嬸不給報警,又不能問診,看來只有把葉辰熙趕出寧城這條路了。

田光正面露兇光,看著眼前的少年沉聲道:“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卻見——

葉辰熙從診所裡拿出一根五米長的紅線,一臉風輕雲淡地說:

“我不碰她也能診脈。”

人群再次譁然。

“懸絲診脈啊!我在電視劇裡見過,不過這玩意靠譜嗎?”

“Y先生的醫術不容置疑,可惜就是人品不行。”

“反正隔著一條繩子就讓他把脈唄,看他能怎麼解釋。”

張嬸臉上猶豫,奈何起鬨的人實在太多,而且她剛才已經拒絕了那麼多次,也想不到理由推脫,只能咬牙答應下來。

片刻後。

葉辰熙的手裡捏著一根纖細如發的絲線,而絲線的另一端系在女孩的手腕處,他的手指間輕輕顫動,絲線也跟著劇烈顫抖起來。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這一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逐漸有人變得不耐煩了。

“怎麼還沒好?我之前找他看病可快了。”

“難不成是在故意拖時間,還是說懸絲診脈根本就是騙人的。”

張嬸眼珠轉了轉,聽見周圍的討論聲,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下,怕什麼,隔著一根繩子肯定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

葉辰熙鬆開了手,眉頭緊鎖,神色間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田光正已經走到他的面前,雙手緊握成拳青筋暴起,惡狠狠道:“結果怎麼樣?”

要是對方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他就為民除害,把這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往死裡揍。

下一秒。

葉辰熙緩緩開口,嘹亮的嗓音迴盪在街道上。

“她沒有懷孕,只是飲食不當引起的腸胃炎,所以才會嘔吐不止,而且”

葉辰熙突然頓住,眼底閃過一抹遲疑。

“而且什麼?”眼前的田光正卻舉起拳頭,急切地追問道:“快說!不然揍你!”

葉辰熙搖頭,嘆了口氣:“而且她已經流產多次,根本不可能有孕,趕緊報警吧。”

什麼?!

他們都懷疑是自己的耳朵聽錯了,畢竟張嬸的女兒才多大啊,怎麼就多次流產了?

田光正瞪大眼睛,已經忘了要揍人這件事,愣愣地看著眼前人,“真、真的?”

葉辰熙點頭,表情十分嚴肅。

田光正顫抖著拿出手機,撥打110,只是電話還沒打出去,身後響起淒厲的叫罵聲。

“不能報警!”

“你們別聽他胡說,這個畜生就是在推卸責任,還想汙衊我女兒。”

“把他趕出去,趕出寧城就行了。”

張嬸突然變得瘋狂,面目猙獰扭曲,向著葉辰熙衝了過去,急切的樣子讓人察覺到不對勁。

田光正果斷報了警,其他熱心群眾死死拉住張嬸,耳邊不斷響起她的謾罵。

“放開我!你們這些幫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幾分鐘後,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張嬸眼皮狂跳,滿臉的慌張失措,再也沒有剛才底氣十足的樣子,結結巴巴道:

“我、我記錯了,和葉神醫無關,讓我走吧。”

田光正見此,怎麼可能還不明白自己被戲耍了,陰沉著臉把張嬸送上了警車。

調查結果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張嬸二婚嫁給鄰鎮的一個大齡單身漢,結果那人有特殊癖好,看上了年輕的繼女最可怕的是,很多事情她明明知道卻裝聾作啞。

“狗孃養的,真他媽作孽啊!”

田光正實在忍不住,破口大罵,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世界上怎麼有這樣當媽的?可憐了她女兒以後怎麼辦啊?”

“聽說是福利機構接手了,身體可以慢慢調理,就是心靈創傷難搞唉。”

“虧我還幫她說話,跟著罵了Y先生。”

話音落下,空氣似有片刻的凝固。

一人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剛才冤枉了葉神醫,他會不會生氣了啊?要是不給我們看病了怎麼辦?”

理智逐漸迴歸,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要不去道個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