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這邊,姜玉姝穿著一件紅色的裡衣坐在銅鏡前。

她的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健康。

屋外,幾個嬤嬤臉色不悅的站在門口,她們的手裡捧著托盤,那上面放著大紅色的婚服和一些首飾之類的。

“都給我拿下去,這東西是新婚用的嗎?你看看那婚服上的針腳,就算是我們姜府的繡娘都比他們魏家送來的繡的好!”

按照新婚的規矩,著新娘的婚服是需要自已繡的,但是姜玉姝在知道姜穗禾出嫁的時候,她的婚服是尚衣局製作的後,原本就內心不滿的姜玉姝非要讓魏家也想辦法給她搞一套尚衣局做出來的婚服。

這就讓魏家很為難,原本他們魏家能娶姜家嫡女,就屬於是高攀了,現在要讓魏家小小的一個六品京官去尚衣局要求製作一套婚服,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魏家的婆母也不是吃素的,她在知道姜玉姝這個無理的要求後,甚至直接就送來了一套沒有任何刺繡花樣的民間婚服。

反正這個姜玉姝已經和自已家兒子珠胎暗結,今天又是出嫁的日子,她就要看看沒有尚衣局的婚服,難道這個姜玉姝就不上花轎了嗎?

她魏家能夠丟得起這個臉面,就看姜家能不能丟得起這個人?

看著自家小姐那氣急敗壞的樣子,身邊的貼身丫頭湊近姜玉姝的耳邊,悄悄的道,“小姐,我們不能這麼鬧啊,你要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啊!”

提到孩子,姜玉姝的原本高傲的臉色瞬間變的有些耷拉了下來。

是啊,如今的她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狀態了。

那婚服她要是不穿,難道就這樣穿著裡衣出嫁嗎?

“小姐,你想想你不是跟我說以後姑爺會成為大將軍的,那麼現在我們受點委屈不算什麼的,對不對?”

貼身丫頭其實也不想勸小姐,這段時間小姐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情緒極其不穩定,她們待在小姐身邊的人簡直是倒了大黴了。

經常被小姐喜怒無常的情緒給波及到。

只是早上的時候,老爺下了命令,今天小姐要是在鬧騰,那麼她們這一屋子的丫頭婆子們就要被髮賣出去了。

為了自已不被髮賣出去,丫頭也是鼓足了勇氣了。

姜玉姝聽到丫頭這樣說,神色才稍微的緩和了一些。

是啊,魏珩是自已這一世選擇的,和任何人都沒有關係。

想到上一世魏珩最後成為了兵馬大元帥,她剛才的那種失落的情緒才稍微的好了一些。

嘆了口氣,看了看桌子上那些胭脂水粉,“讓她們進來吧!”

貼身丫頭看見小姐終於願意梳妝了,懸著的心才稍微的放了一些。

趕緊出門,叫了門外候著的那些梳妝嬤嬤們進來給小姐梳妝打扮。

這邊,姜穗禾身邊聚集的貴婦們越來越多了,她們多半都是抱著八卦的態度圍在姜穗禾身邊,看看能不能聽到一些比較驚爆的訊息。

而蘇氏的姐姐早就派人去了前院打聽了,在知道今天只有姜穗禾一個人了來了姜家,那城南王世子並沒有陪著來後,內心就對於外界的傳言更加相信了幾分。

看著姜穗禾的眼神也不是那麼的尊敬了。

一個不受寵的世子妃,不管在哪裡,都會被人瞧不起的。

晚櫻看著大家對於自家小姐指指點點,有些不舒服。

輕聲的在姜穗禾的耳邊道,“姑娘,我們要不然換個地方吧?”

姜穗禾只是笑著拿起自已手邊的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

“晚櫻,你覺得今天這個情勢,我去哪裡會比較清淨呢?讓她們去說吧,不要理會就好!”

經歷了兩世的姜穗禾,對於這樣的場景早就已經免疫了。

上一世在邊境的時候,自已面對的那些不比現在這些還殘酷?

看著自家姑娘似乎並沒有受到影響的樣子,晚櫻的內心才稍微的放鬆了一些。

天色逐漸的暗了下來。

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魏家前來接親的時辰了。

姜穗禾坐了一下午,有些腰痠背痛了。

她微笑著和圍著自已的那些貴婦們打了聲招呼,讓晚櫻扶著站起身,想要出去走走。

主僕兩人相互攙扶著沿著後院的花廊緩緩的走著。

不久就遠離了那人聲鼎沸的酒席。

“姑娘,我們去那邊花廳內坐坐吧?”

晚櫻看著姜穗禾臉色露出疲態,看見前面馬上就要到花廳了,對著姜穗禾提議道。

姜穗禾微微點點頭,確實和那些貴婦們說了一下午沒有任何營養的話,她確實是有些累著了。

兩人進入花廳後,姜穗禾靠在花廳的柱子上緩緩的合上了眼睛,距離接親還有半個時辰呢,她稍微的眯一會,等會還等著看戲呢!

恍惚之間,她只覺得自已的臉上似乎有些癢。

她揮揮手,“晚櫻,別鬧,我有些累了!”

而下一秒,她並沒有聽到晚櫻的聲音,耳邊傳來一陣濃重的呼吸聲。

那呼吸聲似乎距離自已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

緊接著,她似乎聞到了一股難聞的氣味。

姜穗禾心裡一驚,猛然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穿著青色綢緞長袍的中年男子。

他似乎喝醉了,眼神迷離的看著姜穗禾。

嘴裡還在不乾不淨的說著什麼。

姜穗禾直接一個激靈站了起來,朝著身後退去。

“你是誰,來這裡做什麼?”

她環顧四周,此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是卻並沒有看見晚櫻的身影。

姜穗禾看著眼前的場景,猛然就明白了過來,她這是落入了某些人的圈套了啊?

只是不知道這個人是蘇氏還是自已的親生父親姜遠?

或者說是姜玉姝呢?

“小美人,你不要躲啊,讓我好好的親親你,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這些銀子都給你,你就讓我好好的親親啊!”

那個油膩的中年男子嘴裡撥出一股難聞的酒氣,雙手著急的從衣袖裡拿出一沓子銀票,朝著姜穗禾的方向撲了過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陣說話的聲音。

為首的正是蘇氏。

“我先前看見世子妃正是朝著這邊走了過來,世子你不要擔心,世子妃肯定就是累了,所以想找個地方休息而已!”

世子?

君耀?

他竟然來了?

可是看著眼前的這個場景,自已就算是長了十張嘴巴也說不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