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安剛走到家門口就聽見一如既往的吵架聲,禾安面色平常的走進去。

禾安後背靠牆壁,雙腿屈膝,手中熟練的拿起打火機。

咔呲——

禾安深吸一口,緩緩吐出雲霧。

煙霧繚繞,遮擋住了禾安的面龐。禾安姿態慵懶的將頭靠在牆壁牆壁上。

砰啪——

聽見屋子裡傳來砸東西的聲音同時伴隨著歇斯底里的喊叫聲,禾安嘴角略帶嘲諷,挑了挑眉繼續吞雲吐霧。

等禾安聽不見屋子裡傳來的聲音後,禾安輕嘖一聲,直起身按滅菸頭。

煙味散盡,禾安慢悠悠開門進屋。

入目一片遍地狼藉和媽媽熟悉的痛哭流涕。

禾安腳步頓了頓邊轉身回房間。

回到房間的禾安,如同行屍走肉般將自已蜷縮在角落裡屈膝呆坐在地,就如同小時候一樣。

只有在狹窄的角落裡才會讓禾安有安全感。

從出生記事起,禾安就一直生活在爭吵暴力中,禾安曾經也試圖阻止,可結果卻不盡人意。

隨著年齡的增長,禾安逐漸明白事理。禾安一直不明白為什麼雙方既然生活的不幸福為什麼不分開呢?

禾安猶記得當時她提出來的那一刻媽媽的反應。

“滾吧,你可別回來了,乾脆死在外面吧。”媽媽歇斯底里的哭喊。

禾安從房間裡腳步慌亂的跑到媽媽身邊。

禾安滿臉淚痕的安慰媽媽:“媽媽,別哭了,我在呢。”

“嗚嗚,禾安吶,你看看那虎玩應兒,就被人耍,我快被他氣死了。”媽媽抱住禾安哭訴。

禾安拍著媽媽的後背嘴裡不斷說著安撫的話。

媽媽情緒有所緩解,終於抬起頭,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用那有些粗糙的雙手摸了摸禾安的臉,苦口婆心的對禾安道:“禾安,你記住以後找物件可千萬別找你爸這樣的,別總像我們一樣總吵架。”

“我這輩子攤上他是沒辦法了,可是禾安你不一樣,你還年輕,長大後一定要擦亮眼睛。”

禾安開口打斷了媽媽的話:“媽媽你們離婚吧,我跟你。”

媽媽立馬否決道:“不行,禾安,你知不知道離異家庭中的孩子會被歧視,以後找婆家都不好找。”

禾安馬上反駁:“我不怕,離婚吧媽媽。”

“禾安,你還太小了,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媽媽無奈的看著禾安。

又是那樣看待不懂事孩子的眼神!

“我不小了,我14了,很多事情我也是明白的。”禾安有些激動的說著:“我不要你為了我而忍耐不幸福的婚姻,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他並不是一位好丈夫好爸爸。”禾安忿忿道:“他是那麼衝動莽撞懦弱無能,明明不是做生意的料,看見別人看見別人賣什麼就要賣,可最後要麼賠了要麼勉強回本,還要你來收拾他的爛攤子。他一直都重男輕女,小時候喜歡別人家的男生多過我,他也就看我長大了就我一個女兒才疼我。”

“禾安,他在不對也是你爸爸,你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媽媽疾言厲色制止禾安的話語。

“禾安,這是大人間的事情,你別插手。”媽媽道。

“哈?你讓我別插手,可你是不是忘了是你總說自已不幸福的。現在你讓我說別插手?”禾安沒忍住笑出了聲,最後索性彎腰捂起肚子哈哈大笑起來,良久才直起身瘋癲的宣洩。

“每一次你們吵架,你都說要和他離婚,可你到現在都沒離。”

“每一次,你都說是為了我為了我,可我不想你為了我,我不需要。”

“你總是這樣,不,我應該說你們總這樣才對。”

“他也和我傾訴不想和你過了,也說是為了我,我是不是該說你們倆不愧是夫妻嗎?”

“為什麼都要為了我,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為什麼要我成為你們繼續折磨對方的理由?”

“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總說為了我,為了我省吃儉用,為了我繼續對付過,為了我哈哈哈哈哈哈哈……”禾安右手捂住臉開始大笑起來。

禾安笑夠了直起身冷冷開口:“現在要我不要插手你們間的事情?那你們別和我說啊!”

媽媽震驚的看著面前的禾安,她彷彿第一次認識自已的女兒一樣:“禾安,我沒有那個意思,你爸也沒有,我們真的只是想讓你過得更好。”

“呵,你們只是想找一個傾訴的物件,訴說著你們的不容易,好讓我理解你們。在我理解認同你們的觀點認為對方錯了的時候,我去指責對方,你們都會反過來指責我說我太小了,不該管你們的事情,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是你們拉我介入你們之間的。”

禾安痛苦的哭泣起來。

……

禾安麻木的。蜷縮在角落裡看著臥室的木門。

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調解家庭矛盾,該如何做。就算她做了什麼結果也還是一樣的。她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所以她選擇逃避漠視這一切,再每一次的爭吵她躲在外面靠尼古丁來麻痺自已的大腦。

她只是想要一個和諧美滿的家庭,又有什麼錯呢?。

她知道她這樣選擇墮落不對,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如何緩解自已的痛苦情緒。

她的身上就像有一層厚厚的枷鎖,取不下來,只能戴在身上被限制自由。

父母結婚15年才有的自已,對自已疼愛到骨子裡,含著怕化了,捧著怕掉了。

可也正因如此,她從小就被保護的很好,小時候的禾安還不以為然,可長大後的禾安卻壓抑窒息。

她的穿著打扮被家人已經安排好,交的朋友都要和父母說,是哪裡人,抽菸喝酒嗎?一大堆查戶口的詢問。

更讓禾安接受不了的是外出一定要給他們打電話報備,尤其和朋友出去,要打倆三個電話,就怕自已遇到危險。

出發點是好的,但是也讓禾安在和朋友玩的時候接到電話查問是多麼的害臊和尷尬。

禾安當然知道是為了自已好,可是她們的行為讓她壓抑。

所以禾安不斷用酒精和尼古丁麻痺自已,尤其是在學校裡罵髒話,隨意交父母不讓交的朋友,去做一切父母不讓做的事情,都讓禾安感覺刺激的同時有一種滿足感。

她也很喜歡班裡的人對她的注視,不管是什麼視線,她不在意,只要有人能看見自已就好。

她沉迷於反抗報復父母的同時還可以在班裡被人注意。

她太太太迷戀這樣病態的感覺了。

禾安的理智在慢慢被蠶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