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來這裡也不是打架的,而且以我現在的這個狀態,你也不可能打得過我。”
化形成白崇光的負玲玲伸出乾瘦的手,拍了拍自已身上普普通通的便利店制服,她把頭上的帽子摘了下來,垂下滿頭茂密的銀髮。
很難相信這是一個九十多歲的人的身體,這具身體的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力量,每一個細胞都沉澱著冠絕的天賦,以及數十年如一日的勤奮。
白崇光,一個讓所有天授者都戰慄的名字,他的名字鎮壓著一個時代,在他活著的幾十年裡,是天授者群體最安分的時候。
本來天授者普遍都有一些延壽手段,使得他們強大而長壽,尤其是在戰後的世界,大多都是聲名顯赫之輩,不乏有建立了自已的家族,在世界各地活躍著。
可是就是這樣一個老頭,把他們一個個的從聚光燈裡拽了下來,以極其強大的武力把他們踩在腳下,像是宰雞一樣把他們殺得七零八落,讓剩下的人不得不躲在陰暗的角落裡,彷彿抱團取暖的螻蟻。
負玲玲嘗試著活動了一下四肢,她並不是高傲自負到只想站著對敵,只是她發現自已化身成白崇光之後,自已的身體似乎不太受控制。
她最開始以為是自已對於白崇光的恐懼,只是這種心理作用讓自已難以控制身體,只要慢慢適應就好了。
但是她發現事實卻恰恰相反,時間越長她對於身體的控制權越少,她看著自已的手臂,發現自已的手臂在微微顫抖,上面的汗毛全都立了起來。
“我的靈魂在戰慄,我的本能在顫抖……”
負玲玲感受著自已內心深處的恐懼,她閉上了眼睛,不斷地在心裡暗示自已:
“我只是變化成了他的樣子,他早已經是一個死人了,而死人是不能夠復活的,也不可能和我搶我自已身體的控制權。”
但是她對於身體的掌控權依然沒有完全迴歸,她艱難地揮動著手臂,就彷彿這具身體在抗拒著她的控制。
遠處的上官燕也注意到了負玲玲的異狀,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警惕地站在不遠處觀察。
負玲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就彷彿被施加了定身術一般,上官燕以為自已抓到了機會,他身體之上的陰氣湧動著,逐漸在他的背後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影子。
那道影子就彷彿黑無常一般巨大而邪魅,瞬間探出了數道黑色的鎖鏈,鎖鏈朝著負玲玲就飛射而去。
負玲玲將手指彎曲成圈狀,對著上官燕屈指輕彈,一道金光從她指間彈出,那道金光在空中分作了十道,與空中的鎖鏈轟然對撞。
金光雖然細小如絲線,但是卻勢如破竹地洞穿了黑色鎖鏈,鎖鏈在飛行中寸寸斷裂,化作了陣陣的陰氣消散不見,那幾道金絲依舊去勢不減,將後面大片的冰刺攪碎後才沒入了大地之中。
但是在陰氣鎖鏈探出的那一刻,上官燕的身體已經化作一道幽光在地面飛掠,眨眼之間便從負玲玲身邊陰影之中出現,手中幽光化作一柄長刀,對著上官燕的咽喉就是傾盡全力的一計重劈。
整個過程不過只是彈指一瞬,以負玲玲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有效反制這一擊,似乎結局只能是人頭落地,血濺滿地。
只能勉強回頭的負玲玲,已經看到了那俊美如綢的人,臉上出現了一抹計謀得逞的笑容,不過他的嘴角只是微微勾起,彷彿是剛從香榭別院裡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啪……”
上官燕的身體瞬間拍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上,他的臉瞬間就被拍扁成了鬼畜的表情包,原本精緻俊美的五官都擠在了一起,手裡的刀也崩碎成了黑氣散開,鮮血順著虎口向下流淌。
“哈哈哈哈……”
幾乎只有臉能動的負玲玲大笑了起來,她笑得十分放肆,就像是瘋了一樣,她乾脆擺爛躺在了地上,整個人擺成了一個大字,但是嘴裡還是放肆地大笑著。
“哈哈哈,你不知道你剛剛的樣子有多搞笑,像……像那個阿衰或者是……哈哈……那個電影裡的醬爆……”
可能一個總是穿揹帶褲梳分頭的屌絲,撞在玻璃上也不能撞破負玲玲的笑點,但是她就願意上官燕這種大美人出醜,覺得這種反差非常的觸動笑點。
上官燕抽身在了一旁,皺著眉頭看著躺在地上大笑的人,他沒有管還在向下淌血的手,任由那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地,在冰封的地面上開出鮮豔的花。
“哎呀可笑死我啦,小美人,你想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嗎?”
上官燕看著對著他擠眉弄眼的負玲玲,語氣冷漠地說道:
“看來你還尚有餘力將氣覆蓋周身形成保護罩,是我判斷失誤了。”
負玲玲卻是一臉神秘地撅著嘴道:
“no no no”
“你說錯啦,我都只能躺著了,怎麼還能有那麼多餘力,是這具身體的原因。”
“當我變成白崇光身體的時候,這道屏障便已經自行開啟。”
“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上官燕走到了負玲玲的旁邊,低頭用冷俏的臉看著她,整個人時刻詮釋著什麼叫做亭亭玉立,就彷彿剛才的糗事沒有發生過一般。
“代表什麼?”
負玲玲眯起了眼睛看著上官燕的眼睛,雖然她現在用得是白崇光的臉,但是那眼睛之中的嫵媚卻沒有絲毫減少。
“代表你們那位守護神白崇光,可能在幾十年裡,無論吃飯睡覺還是拉屎,甚至是和美女道姑啪啪啪的時候,都在開啟著這層屏障,開啟這道屏障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或者說成為了他的一層外皮,怪不得那麼多高手暗殺他都沒成功。”
上官燕皺了皺眉,覺得她的說法有些粗俗,不過也不難從中感受這道教氣主最高峰的恐怖之處,眼底也是生出了深深的崇敬。
負玲玲則是看到了上官燕的神態變化,她有些略帶壞笑的大叫了起來:
“哎哎哎,你不會不知道什麼是啪啪啪吧,就是……”
上官燕用十分嫌棄的眼神打斷了她的話。
“我自然是知道的。”
負玲玲又笑了起來,覺得逗眼前這人頗為有趣。
但是上官燕卻早已不堪其擾,他手中陰氣湧動化為了一把黑傘,為他擋住了空中的血雨,然後轉身就朝遠處走去。
負玲玲轉動眼珠看著那道持傘遠去的身影,那席紅色的漢裙隨風搖擺,在滿天血雨中顯得那樣顯眼。
她忽然覺得有一種很詩意的感覺,不肯留白的紅色充斥在幽冥綠的背景裡,卻被那抹黑色分割開來,而傘下卻是更豔的紅。
那紅被風吹得暈了開來,連線了周圍被鋪滿的灰,飄蕩在遍地妄圖相爭的血色筆觸中,簡直是一張極富韻味的水墨畫卷。
她單手拍著地面,著急得大叫了起來:
“哎哎哎,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會很無聊的。”
而那持傘之人卻並未停下腳步,只有悠悠的話語聲傳來。
“你已是不能動之身,而我又對你無可奈何,所以我只能去其他地方幫助我的隊友,他們很可能還處於危機之中。”
上官燕也是有點無語,他本來是抱著打高階局的心態來的,也遇到了個boss,結果boss開了個大招給它自已控死了,自已卻破不了boss的防只能幹看著。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有什麼東西抓住了自已的裙襬,他回頭就看到付玲玲已經躺著平移到了自已身邊,還用那隻扒拉過褲襠的手抓著自已的綢緞裙子。
迎著上官燕殺人的目光,負玲玲才撒開了手,她滿臉怨氣地看著上官燕,頗有種男朋友忘了接下班的幽怨感。
“別走啊,你走了我很難做的啊,連一個人都拖不住,回去會被同事罵的。”
“而且你看我,我還能動呢,你要是不看著我,我就到處亂爬,到處搗亂。”
“你看嘛,你看……”
說著負玲玲還當場展示了起來,她全身無力地平躺在地上,用僅能動的右手抓在地上,以手指的力量拖動身體。
她先是按照順時針轉了一圈,又按照逆時針轉了一圈,然後用求表揚的表情看著上官燕。
上官燕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的跳,心中屬實是被這個女人奇葩到了,他覺得自已的腦子裡忽然蹦出了一個小品的臺詞。
“你這走是能走啊,但你這是按表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