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車子的外殼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姬落雨終於抓住了機會,猛地將方向盤向右打死,邁巴赫直接橫跨了三個車道。
最終順利地進入了旁邊的輔路,把那些被堵在主路上的追車輛都遠遠甩在了身後,接連響起的鳴笛聲也漸漸隱去。
輔路上的車輛很少,四周顯得非常平靜,只剩下雨點滴落在車頂的細微聲響,冷空氣混著雨水從車窗灌入。
楚辰安渾身已經溼透,但是他依然在驚魂未定地大口呼吸著,就像是一個剛被救上了岸的溺水者。
“哼哼……”
姬落雨透過倒車鏡看著燈光連成一片的主路,輕聲地笑了一下,腳下猛轟油門在輔路上疾馳,車子在輔路上繞了一圈,直直朝高架開去。
“哈,哈哈……”
楚辰安也笑了起來,他的一隻手抓著扶手,另一隻手按著心口,慘白的面龐上卻露出了笑容,不僅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更多的是一種瘋狂後的暢快。
這處高架路是直通向高速的,所以即使在高峰期也沒有幾輛車行駛,透過城市中閃動的霓虹燈光,可以看到高架橋下河水靜謐流淌。
新鮮的空氣裹挾著河水的氣息,雨滴在擋風玻璃上拉成了一條條細線,四周的燈光都迷濛在了茫茫煙雨中,變成了一幅旋轉扭曲的抽象畫。
楚辰安忽然藉著亮白的燈光,看到在遠處的道路中央似乎站著一個人,那道人影在雨幕中一動不動,彷彿一尊雕像一般。
姬落雨似乎也看到了那道人影,她的車速不減反增,汽車彷彿炮彈一樣直衝向了那道人影。
就在那道人影越來越大的時候,姬落雨忽然朝楚辰安猛地一撲,兩個人就同時從副駕駛滾了出去。
就在楚辰安以為自已要以一百八十邁的車速貼地滑行時,一道風忽然將他包裹了起來,像是氣囊一樣幫他卸掉了衝力,託著他緩緩墜到了地上。
用臉剎車的楚辰安瞬間就從地上蹦了起來,卻看到身邊的姬落雨早已站了起來,她一把扯掉了自已寬大的外套,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緊身衣。
這套黑色的緊身衣與她的身材曲線完美貼合,流線型的S形身材展露無遺,雨水在被緊身材料包裹的鎖骨間滑過,繼而又從高聳的山峰上墜落。
致命的曲線在腰部猛地收束,讓那纖細的腰肢手掌可握,平攤的小腹上雕刻著極富美感的人魚線。
挺翹無比的臀部之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大腿上豐滿發達的肌群帶動著滾圓的臀肉,在雨水的衝擊中驚心動魄的顫動。
“啪嗒——啪嗒——”
黑色的靴子包裹著細削光滑的小腿,鞋跟踩在了水坑裡濺起了水花,完美精緻的足弓帶動著小巧的腳掌,一步步踩在鹿辰安的心頭。
她在鹿辰安的身邊停了下來,將手中的長刀抽出刀鞘,暗金色的刀身在夜色中熠熠生輝,鋒利的刀刃寒光四射。
這把刀刀背筆直沒有弧度,刀身之上沒有開血槽,刀尖呈方形而非圓弧狀,刀柄細長沒有前擋,是一柄唐橫刀的樣式。
而且在刀身之上還篆刻著精緻的花紋,刀尾掛著一塊獸紋玉墜,在刀柄上還纏了黑紅相間的防滑繩。
“看夠了嗎?不想死的話就趕緊跑。”
姬落雨說罷便將橫刀咬在了嘴裡,雙手收攏了披肩的長髮,用一條紅色的發繩紮了一個高馬尾。
楚辰安順著她的視線向道路的另一邊看去,只見方才還在高速駛出的車輛已經被停在了路上,它的車頭已經完全變形翹了起來,就彷彿撞在了一根鋼柱之上一般。
“嘎吱——”
那輛車忽然被什麼東西抬了起來,透過車底和地面的縫隙,楚辰安看到了一個人的雙腿。
“把車抬起來的……是一個人!”
他心中的驚駭難以復加,他清晰地記得之前擋在車前的人,車子好像最後就是朝那個人衝過去了。
那可是將近一百八十邁的汽車,整車車重有兩噸多,居然被一個人以蠻力硬生生停了下來。
“吱嘎——”
一聲金屬被擠壓的聲音傳來,那輛楚辰安這輩子都開不上的邁巴赫S級,就被扔到了高架橋下面。
甚至連入水的聲音都沒聽見,幾百萬都聽不到一聲響。
楚辰安心裡的可惜居然在這一瞬間戰勝了恐懼,他之前還想著要不要好好求一求姬落雨,沒準能讓他開兩下子。
這下全泡湯了,那個他都沒摸過的大玩具,被這個滿身肌肉的怪大叔,抬起來就扔了。
“哇靠……”
楚辰安看清了攔車的人,頓時被嚇了一跳,那人赤裸著上半身露出了極其魁梧的肌肉,他的上半身紋著一隻獨腿無角的牛。
這種形象正是山海經中所記載的夔牛,它通常被描述為狀如牛,一隻腳,頭上沒有角,青蒼色,屬於山海異獸的一種。
攔路者的身高足足有兩米,還有著一個滷蛋一般的大光頭,渾身肌肉虯結彷彿牛一般強壯,他身上的青色逐漸褪去。
他的名字也和他的紋身一樣,叫做夔,或許他早已忘記了他本來的名字,在他體內的“神明”甦醒後,他便拋棄了自已的名字,成為了“神明”最忠心的僕從。
夔抬起了佈滿恐怖傷疤的臉,看著雨中一步步走來的姬落雨,一陣狂風忽然平地捲起,直接把周圍的雨滴吹得四處紛飛。
姬落雨將橫刀輕輕抬起,一道氣旋自刀尖出現,它不斷旋轉跳動著,彷彿一隻風的精靈。
夔也緩緩向姬落雨走來,他滿是橫肉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懷念之色,咧開嘴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哈,你是那個最近幾年很活躍的氣主啊,你的氣是“千里快哉風”吧?的確是很具有殺傷力的氣,我記得它的上一任氣主也是個女人,我可是很懷念她的味道啊。”
夔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了一個反派標準的猙獰笑容。
“可惜那小子的天授是燭龍,我們不能把他給你,不然我現在還真不想跟你打。”
楚辰安則是心中有十萬個為什麼。
“氣主?千里快哉風?燭龍?這都是什麼鬼啊?”
姬落雨則是將刀一甩,那道氣旋便擴大開來,彷彿一道漣漪在雨中擴散,居然直接撐開了一片沒有雨的空間。
她用刀身抽了一下楚辰安的屁股。
“快跑,盡全力跑,能跑多遠跑多遠。”
這一下抽得楚辰安屁股生疼,他咬緊牙關邁開了雙腿,用盡全力衝入了雨中,頂著大雨在快速路上奔跑了起來。
夔則是繼續保持著前進的腳步,一步步踩在了路面的積水上,顯得有力而沉穩。
他不疾不徐道:
“在這次行動前我們就對你做出了針對性的計劃,你的對手不是我,而是他。”
夔伸出了粗壯的手臂指向了天空,本來空無一物的天空之中,忽然顯現出了一大團雨滴,這團雨滴之前巧妙地折射著天空的黑色,實現了某種程度的隱身。
一道雙臂覆蓋著羽毛的人影破水而出,他扇動著雙臂向地面俯衝而來,雙腳踩在了道路的護欄上。
姬落雨的眉頭蹙了起來,同時出現的兩人也給了她莫大的壓力,她即使能拖住一個人,另一個人也會去抓走楚辰安。
她抬頭看了看變得更大的雨勢,大塊大塊的雨滴砸了下來,就彷彿天空破了個大洞。
褐色的眸子中,天空的漆黑深邃作底,周遭的燈光亦是點綴,映照著煙雨迷濛的景色。
“你是計蒙的天授者。”
計蒙是山海經中描述的一名能夠呼風喚雨的神仙,它通常被描述為龍頭、人身、鳥爪,臂生羽毛。
那被稱作計蒙天授者的人則是將手放在胸前,對著姬落雨微微鞠躬道:
“這位美麗的氣主小姐,我正是計蒙大神的僕從,我的名字叫圭。”
姬落雨有點意外地說道:
“按照你們的習慣你不應該叫計或者蒙嗎?”
圭輕輕搖了搖頭。
“我只是我神座下的犬僕而已,豈敢使用神的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