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不太鋒利的餐刀堪堪穿透了老桑的牛仔褲,刀尖扎在了他的小腿上,滲出了絲絲鮮血。

老桑的腿先是猛地縮了回去,然後一腳就向後朝楚辰安的頭飛踹,楚辰安結結實實被踹了一腳,差點被踢斷鼻子。

不過好在老桑也從那種瘋狂進食的狀態掙脫了出來,他也意識到了場面有些失控,急忙從桌子上跳了下來。

“快叫醒魚哥,這裡不對勁。”

楚辰安大叫著朝魚哥撲了過去,但是周圍的侍者圍上來按住了他,她們力氣雖然不大,但是好多雙手一齊用力,把楚辰安死死按在了椅子上。

老桑的反應也是極快,他一把拽出了把頭埋到盤子裡的魚哥,魚哥吃得滿嘴流油,肚子都鼓得快要炸開。

老桑抬起蒲扇一樣的手,對著魚哥的臉就是幾巴掌,直接硬生生把魚哥給打醒了過來。

老桑抓起一把餐刀就衝到了楚辰安身邊,他用身體撞開了那些侍者,然後站在楚辰安身邊,用手裡的刀指著那些侍者。

而魚哥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抄起了一把餐刀站在老桑身邊,梗著脖子一副隨時暴起殺人的樣子。

楚辰安也是勉強站了起來,他環視了一圈周圍的情況,那幾個食客還在瘋狂進食著,絲毫不管不顧這邊的動靜。

他們的肚子都漲得彷彿懷孕了一般,但依然還在往嘴裡塞著東西,這樣下去遲早會被撐死,而那個戴著豬頭面具的主廚則是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我們走……”

周圍那些穿著旗袍的侍者還要面目猙獰地衝上來,但是卻被兩聲拍手聲打斷。

“啪……啪……”

隨著主廚的拍手聲落下,那些侍者忽然都呆在了原地,就彷彿是電動玩具電量耗盡了一般。

楚辰安三人看著周圍保持著各種姿勢一動不動的侍者,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麼行為藝術,不過楚辰安的眼中忽然出現了燭龍的豎瞳。

“有危險……”

楚辰安的心裡警鈴大作。

“快跑……”

他第一個朝外面衝了過去,同時很多嘈雜的聲音在他的腦後炸響,盤子的碎裂聲,不知名物體的蠕動聲,人的掙扎聲,混雜成了一片。

他們三個人都使出了吃奶的勁狂奔,但是魚哥卻忽然大叫了一聲,旋即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楚辰安的旁光裡。

楚辰安和老桑都同時停下,轉頭就看到從大廳後面的黑暗裡伸出了很多黑色的觸手,那些黑色觸手抓在了人的腦袋上。

那些觸手末端連線著一隻只黑色的手掌,手掌一旦拍在人的頭頂,黑色的手指便會死死扣入人的頭蓋骨,彷彿吸管一樣的黑色指甲不斷榨取著人體的養分,只是頃刻間便把人吸成了人幹。

然後在觸手的用力甩動之下,把人的腦子連同頭蓋骨一同拔出,沒有了腦子的屍體在巨力下被甩飛了出去,鮮血濺得滿地都是。

而老唐已經被那黑色的手掌抓在了頭頂,下一秒他的腦子就要被連著頭蓋骨拽出,就像是用勺子把塑膠殼裡的果凍整個舀出一樣。

楚辰安集中精神朝那連線著魚哥的觸手看去,同時他的右眼瞳孔也變成了金色,一道熾熱的能量波動開來。

一團紅色的火焰在那觸手上突兀地燃起,那觸手吃痛一般縮了回去,老桑和楚辰安也是趁機架起魚哥一路狂奔。

楚辰安三人越逃越遠,但是帶著豬頭面具的主廚並沒有出擊阻攔,他有些沉醉地看著眼前不斷蠕動的觸手,就彷彿在欣賞一場盛大的交響樂。

只是幾分鐘的時間,大廳之中便橫滿了乾癟的屍體,而那些抓著白花花腦子的觸手也縮了回去,逐漸退回到了後面的陰影之中。

“啪啪”

主廚又拍了兩下手,那些呆在原地的侍者才又重新恢復了活力,就彷彿是上好發條的人偶一般,機械地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

她們的效率極高,只是半小時便將大廳裡的一切都搬走,她們收走了所有考究的裝飾,扒下了金碧輝煌的牆紙,捲起了動物皮毛的高階地毯。

甚至連垃圾都被打掃收走,連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彷彿是一個收拾場地的表演團隊一般。

大廳之中再次變得安靜而破敗,就彷彿剛才發生的事情只是一場幻覺,這裡僅僅只是報廢舊樓的一部分,已經很久沒有人進入過這裡。

……

另一邊的楚辰安三人則是一路狂奔,朝著最近的公安局而去,可是在他們拐到一處陰暗的小巷子裡的時候,卻發現在巷子裡圍著一大群人。

這些人都紋身染髮,穿著豆豆鞋,完完全全一副小混混的樣子,他們圍著的是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女,那個少女衣衫不整地蜷縮在角落一言不發。

魚哥在後面被老桑擋住了,他一頭就撞在了老桑寬闊的後背上,急忙大叫道:

“老桑,你怎麼忽然停了,快走去報警啊。”

前面的老桑側過身體,讓魚哥和楚辰安也看到了巷子裡的情況,嘴裡忍不住罵道:

“他媽的,怎麼又趕上這種事了。”

魚哥的暴脾氣上來了,他大喊了一聲就衝了上去。

“幹他丫的,先解決了這事兒再去報警。”

楚辰安和老桑也沒有過多思考,剛才那血肉飛濺的場景讓他們的腎上腺素瘋狂分泌,直到現在腦袋裡還突突地跳。

此時一見魚哥已經和人扭打在了一起,也是衝了上去打算以蠻力破開一條道路,正好帶著那女孩去警局報案。

那群混混本來被老桑的體格暫時嚇住,但是一看衝上來的魚哥,也是紛紛抽出了腰裡的甩棍,都劈頭蓋臉地朝他頭上招呼。

老桑就像是攻城錘一樣直衝了進去,直接就把最外面的幾個混混撞到了牆壁上,然後劈手奪過了一條甩棍,一個橫掃就抽倒了幾個混混。

那幾個混混流著鼻血倒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圍攏了上來,他們拿起手上的武器瘋狂攻擊著楚辰安三人。

楚辰安雖然不主動打架,但是畢竟是小地方出來的,以前也沒少和校外混混、校內霸凌者鬥爭過,此時也沒多害怕,上去一拳就打在了一個小混混的臉上。

對於鬥毆來說,打人專打臉。

一瞬間就是好幾條甩棍打在了身上,差點給他打趴在了地上,但是他強忍了下來,直接上去就把前面的兩個人撲倒在地。

他心裡有些著急,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安排,這邊架打完了,估計廢樓那邊的人都撤走了,但是這邊又不能放任不管。

燭龍的力量已經被毒素抑制,讓他根本沒辦法用火燒他們,只能和他們互毆,偏偏身體這時候還使不上勁。

幸虧老桑經驗豐富還戰鬥力高,他已經解決了好幾個混混,就在他朝女孩靠近的時候,他側面的一個紅毛從兜裡掏出了一把彈簧刀。

他拿著明晃晃的刀刃就朝老桑後腰扎去,楚辰安急忙一個箭步竄了過去,用胳膊擋住了那把彈簧刀。

劇痛從刀口處傳來,老桑回頭也急了眼,直接抽出了那把餐刀,一刀捅在了紅毛的腿上。

四周的小混混一看動了刀了,也都一鬨而散,那紅毛也捂著傷口飛身就跑,生怕被窮兇極惡的老桑剁成肉餡。

“兄弟,你沒事吧。”

老桑和魚哥都圍了過來,楚辰安擺了擺手示意自已沒事,他能夠感覺到傷口在緩緩癒合,雖然恢復速度大不如前,但是根本沒有失血過多的危險。

要是現在叫救護車,沒準到醫院前就自已好了。

他深呼吸了幾口,努力遮蔽掉傷口傳來的痛苦,指了指角落失神的少女。

“帶上她,我們走。”

老桑和魚哥從地上拉起了少女,三個人一瘸一拐地直奔警局而去,他們受傷都不輕,那些混混雖然不是亡命之徒,但是下手沒有輕重。

魚哥的頭頂有五個血印,血液已經把頭髮粘在了一起,然後又被燭龍之火燙得捲了起來,形成了一個很獨特的髮型。

老桑也鼻青臉腫的,額頭上破了一大塊,被楚辰安刺了右腿有些行動不便,只能一瘸一拐的大步快走。

三個人和那少女的影子被路燈拉長,就彷彿是三個行俠仗義的落魄騎士,頗有種行走江湖的亡命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