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赤色的大地上,墨雲如潮緩緩傾壓在這座灰白色的鋼鐵城市中,水汽瀰漫成霧為這座孤冷的城市套上一層朦朧,一片黑墨中條條黃色電龍肆意舒張,雷聲滾蕩。

黑暗中雷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照亮了一處狹窄閉塞的房間,僅供一人勉強容身的床榻上,一個少年蜷縮身軀。

汗水打溼了少年單薄的衣物和泛黃的床單,露出其結實的肉體。

少年一雙黑色眼眸黯淡無光,面無血色,手中緊緊攥著一張照片。

劇痛無時無刻不侵襲著他的身軀,其卻是一聲不吭,隨著氣息越來越微弱,他的意識也越發模糊。

冰冷的黑暗蠶食他僅剩的最後一點生機,隨著眼皮越發沉重,他渾身的力量開始消失。

又是一聲雷聲閃過,雷光消逝的黑夜中,一聲呢喃響起。

“爹孃,阿獲來見你們了······”

眼中的圓瞳漸漸散開,少年攥著照片的手逐漸鬆懈。

“譁,譁,譁”

雨水如瀑,隨著一個生命的逝去傾斜而下。

沒有人注意到這角落中的變化,就像沒有人會在意蜉蝣的生死,灰白城市像是一位逐日的巨人,不會為沿途踩死的螻蟻投入哪怕一分眼神。

“啪嗒,啪嗒”

雨水順著鐵皮屋頂的縫隙滴落在窗內,越來越慢。

屋外墨色長雲只剩薄薄一層,東方泛著微紅的魚肚白悄然浮現。

“所以····”

在許久後,寂靜的屋內再次傳出一聲呢喃,不過與前者語氣中的不甘和釋然相比,語氣中充滿的是一種無奈感。

床榻上,原本失去生機的少年坐起扶額嘆息。

“那顆倒黴珠子,居然把我砸到這個小孩身上”忍著腦袋的疼痛,他靜靜消化著這具身體腦中散落的記憶。

片刻後腦袋疼痛感微弱時,他才長舒一口氣。

忍著疼整理了前身略有殘缺記憶,他算是瞭解了目前的處境。

這個世界是由武道組成的超凡世界。前身與自已的名字一樣叫陳獲,從小在這顆人族文明在銀河邊陲的資源星赤土上生活。

前身父母在前身幼年就已經離世,將前身交給了其姑姑照顧。

父母與姑姑一家交情頗好,又從遺產中分出不少當做了姑姑一家照顧前身的報酬,本以為託付給姑姑一家能夠讓前身好好活下去。

但,卻沒想到這一家表面和藹親人,實則心思歹毒,貪戀成性,居然透過監護人的身份賄賂了監管人員,霸佔了前身父母留下的所有遺產。

雖然城內保證市民擁有12年受教育權,能夠為他免除大部分學費,但為了保證吃飯,前身還是不得不走上成為一名“獵荒者”的道路。

念及此處,或許身為少年的前身陳獲會因為少年的意氣感到激動無比,但身為成年人的陳獲卻只會冷笑一聲。

“這前身天賦不錯,腦袋也算好用,在學校中成績不說名列前茅也是頗為優秀了7890這樣的優勢,在這座人口匱乏的城內,怎麼會找不到一個能夠混口飯吃的兼職?”

據前身的記憶,他去找的好多家合適的工廠,飯館都拒絕了前身。

這座城內的飯館工廠可還沒有奢侈到,趕上來的勞動力都不要的地步,答案其實顯而易見。

“為了遺產到手,在成年前生生逼死前身,真是夠狠!”

姑姑一家,本就因為姑父是城內工中的一名主任而頗有地位人脈,而現在吞併了前身父母辛苦一生的財產後,更是搭上了高層。

而在前身的意識中,還天真的以為姑姑一家吞併完財產後會傻傻的放他成長起來,最後搶奪回遺產。

何其愚蠢!

在這個世界上,最保險的就是消滅對自身有威脅的存在,有苗頭就掐死,無法掐死就限制,打壓,讓其無法成長。

就是秉持著這樣的想法和概念,陳獲才能在前世脫穎而出,年紀輕輕就拼出不小的財富。

“前身父母死的太早,眼光太差看人不準,還沒有教授前身防人之道,可惜了一身積累在死後成為他人嫁衣”陳獲目光冷似冰,緩緩起身下床。

驟雨雖停,屋內卻還頗為潮溼,遠方赤紅色的大日露出半面驚鴻,金紅色光華照耀在整座城市上,灰白的城市如同被潑上一層品質極好的燃料。

陳獲的這間房子只有一層,在遠處層巒的高樓間毫不起眼,尋常時候大日的難以照耀此地。

但此時,在陳獲扶著桌子走向小窗的剎那,一縷金紅之色透過無數房屋樓閣,剎那間從天穹中飛下,印在了陳獲少年的面龐上。

少年泛著和這個星球尋常勞苦人一般的面板粗粒,端正的五官上淡然如水,唯有一雙眼眸在赤日之下熠熠生輝。

“陳獲,既然我佔據了你的身軀,你的仇,你的恨,就由我幫你報”

“現在···金珠,出來!”

陳獲體內,金光悄然一閃。

······················

“大哥,都這個點了,咱能不能去收了這小子的屍啊,不過一個一境初期武師,以咱們下的藥量,再如何也不可能熬過一個晚上吧!”

距離陳獲所在房屋不遠處的一處樓上,漆黑色的房屋內一個綠髮的肥佬貼著窗戶抱怨道。

其對面黑暗中一個揹著包的光頭壯漢看了看手中的表,算了算時間。

“差不多,這個量的鬼蘑粉,就算是最耐造的肥皮豬也該毒翻了”

肥佬聞言頓時面露喜色,他們接到毒殺屋內小鬼的任務許久,因為僱主要求必須隱蔽不能暴露,他們吃了不少苦頭。

“這小王八蛋,每次掃貨都非常謹慎,若非大哥有一門殘缺的武技,這次恐怕還得費不少勁!”

此時來到窗邊壯漢淡淡瞥了肥佬一眼,朝著他後腦輕輕一抽。

“行了,這一趟僱主給的不少,說明難免出現什麼變數,還是謹慎點好”

肥佬撓著頭連連稱是,只是眼神中滴溜溜的賊光中閃爍著些許異色。

兩人從前臺老頭退房後,悄然接近了陳獲所在的低矮房屋。

房內,陳獲盤坐在房內,雙目閉合,氣息悠長,進入了一種玄而又玄的狀態。

絲毫沒有意識到,此時危機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