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想著,雲央怎麼到處都有認識的人,看來以前還真是沒少在外面玩。

他喊“許老闆”的這名女子正是這家賭坊的老闆,戰無不勝,很多人會慕名而來,與她賭上一局。而云央是唯一一個贏過她之人。

她的規矩是,拿自己最重要的東西來賭,不一定是物品,也可以是人。據說有很多男子在這裡輸了,想把妻子留在這裡抵債,她都沒有要過,因為能夠拿妻子抵債的人,妻子定不是最重要的東西。

聽完她的規矩,陶蓮兒瞬間後悔了。

“夫人,今日想怎麼玩?”許老闆搖晃著手裡的骰子,聽著聲音就已經開始心慌了。

她有些為難,問道:“我若是輸了,給你什麼?”

許老闆輕笑了一聲,“你最重要的東西。”

她當即扯住了雲央的衣袖,然後佯裝淡定地說:“那便給你黃金萬兩。”

許老闆撩起額前的一縷秀髮,說道:“夫人出手就是闊綽,可這並非你最重要的東西。”

然後手指指向雲央,“我要你的夫君,如何?”

這下她真的氣惱了,直接將雲央擋在身前,一字一句說道:“不可能。”

雲央在後面看著她,露出了欣慰的笑。

也不再逗她,在她耳邊哄道:“玩一局試試,也許贏了呢?”

她反問道:“要是輸了呢?你就要給她了……”

“與你逗樂的,我當日贏過許老闆,她還欠我一樣東西未給,我也不知要什麼,若你輸了,就抵平了。”雲央解釋道。

他原本只想看看陶蓮兒心中最重要的是什麼,這下知道了,竟是他。

許老闆看著他溫柔的樣子,神情有些落寞,隨即恢復了正常。

“開始吧,夫人。”

陶蓮兒這才同意與她玩一局,“別的我也不會玩,那就比大小吧。”

接著,店小二過來搖起骰子,他手速極快,許老闆還在側耳聽著,陶蓮兒完全聽不懂。

骰子穩穩落桌,她不假思索地說道:“大。”

許老闆勝券在握,“小。”

她求助的看向雲央,“夫君,我是不是選錯了?”

雲央撫著她的肩,安慰道:“你選的是對的。”

她還是不敢相信,直到店小二揭曉答案,三個六,她竟然贏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站了起身,抓著雲央問:“我猜對了嗎!”

雲央見她這般開心,心中也與她一樣開心。

“夫人贏了,想要什麼,隨便挑。”許老闆畢恭畢敬地說道。

可她張望了一下賭坊,卻說:“我沒什麼想要的。”

然後握住了雲央的手,她已經有最重要的東西了,怎麼會覬覦別人的呢?

他們走後,店小二問道:“老闆,為什麼要幫公子哄他夫人?”

許老闆看著那副骰子,說道:“我欠他一次,這是還他的,只是沒想到他會用這麼寶貴的機會來博美人一笑。”

雲央早知道陶蓮兒定會到賭坊玩,所以提前安排好了這一切,只是為了讓她贏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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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太陽越發毒辣,她看著小橋下的船隻穿梭不停,船伕用力地搖著槳,可西城並未有人會遊船。

她一個眼神,雲央就知道她想幹嘛了,帶著她走到河邊碼頭,找了輛最近的船隻。

兩人搖搖晃晃上了船,地方不大,他們並排而坐。

她將頭抵在雲央肩上,“夫君今日我很開心。”

“夫人開心,我也開心。”他拿起手邊的扇子,輕輕扇著風。

這樣靜謐的午後,是他們從未體驗過的。柳樹成蔭,落在河面上,別有一番風景。雲央讓船伕將小船停在樹蔭下,給他了一把碎銀子,讓他去岸上休息。

陶蓮兒疑惑道:“我們就在這裡休息嗎?”

雲央將她拉了起來,把凳子撤到一旁,然後躺在了船板上。她跟著照做,枕著雲央的手臂。

忽然看到船頂上,掛著一串珍珠,顆顆飽滿,色澤如燈泡一般明亮。

她剛想伸手去取,可又縮了回來。她以為是船伕的東西。

雲央一把扯下,“夫人,這就是給你的。”

她張大了嘴巴,不可置信,他明明一直在她身邊坐著,是什麼時候放上去的呢?

雲央笑道:“喜歡嗎?”

她拿在手裡把玩,簡直愛不釋手。雖然府上有很多御賜的珠寶,可她都欣賞不來,雲央給她的簪子、戒指和這次的珍珠,才符合她現代人的審美。

“夫君,你怎麼知道我們會坐哪輛船?”

雲央解釋道:“我並不知,每輛船上都有,晚上都給你送到房裡。”

她驚訝於雲央的用心,也有些懊悔,自己怎麼沒有給雲央準備禮物。

雲央像是能看穿她心思一般,“今夜,便是最好的禮物。”

她瞬間明白了他的暗示,臉又羞紅了,“討厭。”

兩人在船板上躺著,吹著微風,漸漸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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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為游完船這一天就結束了,可沒想到雲央卻沒有走的意思。

等天色全暗後,街上的小販又換了一批人,等她看仔細後,才被嚇到了。有算命的、有賣身的、也有買兇交易的、還有賣一些神藥的。

她不理解,為什麼雲央身為皇子,可以容得下這些。

雲央卻說,人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存在就是合理的,他不可能讓所有人都沒有陰暗面,沒有特殊訴求。

她覺得雲央說的對,改變不了,不如接受。

兩人吃了晚飯,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幾家煙花場所,她都沒好氣地掐著雲央的手。

“這裡有沒有你認識的人啊?”

雲央無辜看著她,“回夫人,沒有。”

這還差不多……

可話音剛落,就見了位熟人。

那人穿著粗布麻衣,可也掩蓋不住的俏麗,她問道:“公子,你怎麼會在此?”

陶蓮兒聽出了她語氣裡的期待。

雲央回道:“帶夫人來逛逛。”

那人眼裡的光瞬間暗了下去,尷尬地看向陶蓮兒。

接著她對雲央說道:“那日多謝公子相救,我去尋你了,可未找到。”

雲央只是禮貌笑笑,“舉手之勞。以後孝順父親,好好過日子就是。”

陶蓮兒心想:還說沒有認識的人!這不是到處都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