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多敢給他下毒,便是沒有談和解的意向。

雲央第二日重整旗鼓,一舉攻下南城皇宮。

這次攻打南城,原本就是要擴張版圖,原本還想著可以談和解,不動兵戈,可他到底是輕敵了。

果不其然,南城的皇帝只是亞多的傀儡,早已命喪亞多之手。這南城竟是巫師說了算……

他不是個心軟之人,一舉將南城滅國了。為了不留禍患,將南城皇室和亞多的九族也悉數殲滅。

九族……其實也包含雲香公主,但他留了她一命,準備帶回大夏,聽候發落。

行刑前,亞多突然仰天長嘯,“我會詛咒你!”

他拿起弓箭,對著亞多的頭顱,射了過去。

雲央向來是不信這些的,可一想到遠在千里的陶蓮兒和他即將出生的孩子,還是心有餘悸。

此次殲滅南城,戰士死傷慘重,他自己也幾次死裡逃生,仗是打贏了,可誰又是最大的贏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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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夏建安三十一年,正月十四,南城滅國,敬王凱旋迴朝。

他將南城餘黨的清掃工作交由章將軍和邵將軍,而他自己則快馬加鞭先行離開了。

這一仗打下來,他與士兵出生入死,同吃同住,永遠衝在前線,令幾位將軍和軍中士兵都刮目相看。想必這就是皇上派他前來的目的。

而朝中一時間動盪不已。

敬王打了勝仗,朝中的武將紛紛上書,求皇帝立敬王為太子。而儀妃黨派的,則上書彈劾敬王殘暴,求皇帝立雲致為太子。

這兩日上朝都爭論不休,陶父回家也並未向陶蓮兒透露半分。

她只知曉雲央打贏了,每日照例收到雲央的信件,安心等他回來。

她現在的肚子比雲央走時又大了不少,像是頂了個西瓜一般,身子越發沉重。沈沁將接生婆、醫師全都請到陶府待命,也就這幾日便要生產了。

可陶蓮兒估摸著雲央回來還要幾日,她一心想等雲央,每日胎教便訓導肚子裡的孩子,要等爹爹回家再出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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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

城裡城外都放起了煙花,定然熱鬧極了,章婻原本邀她看燈會,可她現在不敢出門,雲央的叮囑歷歷在目,只能在院子裡走上幾步。

她嘟囔著,“春雨,你說我應當穿什麼衣服見王爺呢?”

自顧自往前走著,卻沒發現春雨早已不見。

見春雨不答,她才停下腳步。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畔說道:“穿什麼都好。”

一回頭,雲央就站在她身後。

兩人四目相對,似有千言萬語,不知從何說起。

她以為雲央會和大部隊一起回來,那要兩日之後了。

南城距離大夏相隔甚遠,也不知雲央是怎麼在一天一夜之間趕回來的,他身上還穿著戰衣,臉上也不似以往白淨了,鬍子都冒出來了……

可這樣的他,好像更多了一些成熟男人的魅力,她一顆心又開始小鹿亂撞。

她張開雙臂,委屈道:“你怎麼不抱我?”

雲央向前邁了一步,又停下了,打量著自己這一身,“我身上髒。”

可陶蓮兒不介意,她往前走了一步,先抱住了雲央,雖然現在肚子太大,抱著很困難。

“我不是在做夢吧?”

她哭得抽抽嗒嗒,雲央聽著心疼,一遍遍安撫著她。

兩人也不知在院子裡抱了多久,今夜的月光為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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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中。

雲央將她拉到燭光下,仔細端詳著她有沒有少一根頭髮絲。見她圓潤了些,才關心起即將出生的孩子。

他手掌輕輕撫著肚子,耳朵也貼了上去。

陶蓮兒笑道:“這幾日他們還在踢我呢。”

雲央輕輕吻在她圓滾滾的肚子上,“生下來我再教育他們。”

她想給雲央脫下戰衣,可雲央卻拒絕了。她這麼重的身子哪裡還能做這種事?

也罷,她吩咐下人燒了幾桶水,想著給雲央泡個澡。

等雲央自行脫下盔甲後,她才看清楚他內衫上的血,手裡的茶盞掉落在地上。

雲央趕緊過來檢查她有沒有被燙到,也顧不得自己這副樣子被她看到了。

“騙子!不是說沒有受傷嗎?”

“都是些小傷,無礙的。”

這哪裡是小傷?

陶蓮兒將他推進屏風後面,解開他的衣帶,才看得仔細,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舊傷未好又添新傷,而離心口只有一寸的地方,還有一處箭傷。她差點就要見不到他了……

雲央一手捂住她的眼睛,從背後圈起她,耐心哄著:“就知道會嚇到你,我現在不是好好回來了嗎?讓我抱抱你。”

陶蓮兒瞬間沒了脾氣,她也不是生氣,就是覺得心疼,這些傷像是印在她心頭一樣痛。她自己也是死過一次的人,所以更希望自己的愛人可以平安。

他在她脖頸處落下一個吻,“本王每日都想你,你可曾想我?”

陶蓮兒用力點點頭。

“等這一胎生下來,咱們就不生了。我想每日都與你纏綿……”

如果不是她現在有孕在身,那他們兩人互訴衷腸的方式就不會如此清湯寡水了。

雲央一見到她就心癢難耐,看著她哭,像是千萬只螞蟻在心頭在啃噬一般。這世界上,唯一記掛他心疼他的人只有蓮兒。

兩人依依不捨鬆開彼此,陶蓮兒找出藥包放進水裡,雲央慢慢坐進浴桶中,他有多久沒有洗過熱水澡了,自己也記不清了。他苦,那些將士們更苦。

陶蓮兒將他的頭髮散下,耐心地幫他清洗著,從頭皮按摩到髮絲,雲央頓感睏倦,竟真的睡著了。

他一天一夜沒合過眼,每到驛站就換一匹馬,這才趕在今日回來了……

睡到水溫漸漸涼了,陶蓮兒才叫醒他,那藥包有安神的功效,不怪他會覺得睏倦。他醒來才發現,全身上下已經清洗乾淨了。

給雲央拿了身乾淨的衣物,她發現那套血漬斑駁的舊衣服裡,還有她先前送的手帕,只是兔子已經被血染紅了。

雲央見她愣神,從她手裡抽出帕子,重新放回身上,“想什麼呢?”

然後將陶蓮兒抱了起來,輕輕掂量了幾下,不滿道:“怎麼肚子大了,人卻輕了?”

“哪有,每日吃得像豬一樣……”

雲央笑了,把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自己躺在外面。

兩人擁在一起,竟一點也不困了,從天黑聊到天亮……還好,大部隊還沒回來,雲央還可以多休息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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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雲央拜見了岳父岳母,感謝他們多日對陶蓮兒的照顧和看管。順便也感謝了陶家二公子的鏢局,每日為他們送信。

閒談間,陶蓮兒忽感腹痛,羊水順著褲腿流了下來。

一家子人都沒想到竟會如此快,這就要生了?

雲央大驚失色,趕緊將她抱回房中。

很快,房裡便被接生婆和醫師圍了起來。她們要將雲央請出去,可雲央卻執意留在房裡。

“本王自己的夫人,有什麼好避諱的?”

“王爺,我好痛……”

“我在,我在……”

陣痛來襲,她不停地喊著雲央,手也握著他不肯鬆手。

然後問出了每個女人都很好奇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