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央也正想和她說此事,皇上宣他明日進宮,想來應該和南城近期的戰事有關。

“王爺,你覺得南城戰事應該如何處理?”

雲央也不避諱她,“打到他們歸附為止……”

這確實是個好機會,以往沒有機會動手,這次是他們先來撩撥的,正好藉此機會可以擴充版圖。

“你想去嗎?”她心裡有些糾結,既想讓雲央去建功立業,又不想與他分離。

雲央看穿了她的心思,“再等等吧。”

他撫著陶蓮兒的肚子,心想著再等三個月,孩子平安出生了再說……

“王爺,若是因為我,耽誤了時機,我也會愧疚的。”

她不想成為雲央的阻礙,明明他有野心有抱負,若是此次能開疆擴土,那皇上和朝臣定會對他另眼相看。

雲央並未應下,只說聽從皇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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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果然不其然宣召雲央和其他幾位皇子進宮,是為了此次戰事。

皇上詢問他們幾人,誰願意代他御駕親征?

無一應答。

這幾人裡面,也就屬雲央和雲致武藝略勝一籌……

皇上大怒。稱自己生了一群無勇無謀的廢物。

每人自行去領罰——各打二十板子。

九皇子云穆吐槽道:“我們都有家室了,父皇怎麼還動不動要罰我們……”

四皇子也很鬱悶:“讓我夫人去還差不多……我又不會打打殺殺。”

雲央和雲致則表現得十分淡定,撩起長衫,趴在凳子上,等著宮人來施刑。

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皇上的手段,也許是和他年少時就征戰有關,從小到大,他確實算不上一位慈父……

雲致轉頭看向雲央,“六哥不去嗎?”

雲央:“你不是也不去嗎?”

雲致笑:“六哥是想與我一同去?還是怕自己去了,六嫂嫂沒人管了?”

雲央答:“你為何不去?”

雲致稱:“有比建功立業更重要的東西。”

說完,意味不明的笑了。

雲央已瞭然於胸。

二十板子打完,他們幾人都險些站不穩,只有他二人像沒事人一樣。

皇上並未讓他們離宮,而是關進了祖宗祠堂反省。

大夏的安危關乎每個人,尤其是身為皇嗣,應當以身作則。

皇上即位前,也是戰爭不斷,哀民遍野。是他親手打出來的安定,這三十年大夏百姓安居樂業,生活富足。

兩個時辰後,皇上先宣召了雲央。

他跪在地上,既不認錯,也不說話。

皇上沉默良久,“你可怪朕心狠?”

雲央冷聲道:“兒臣不敢。”

皇上知道雲央對他失望,竟有一絲落寞。

“也不知何時,你我父子二人變得如此生分……你母后去世多年,朕沒有一刻是不想念的。但朕是天下之主,不可沉迷其中。

我知曉,你前些年故作荒唐,讓朕將你趕出宮去住。

罷了,以前的事都不提了,我們父子聊聊當下之事。

太子之位,若你想要,便是你的。就看你想如何拿到?”

雲央抬起頭,看著那九五至尊的寶座,他想要嗎?必然是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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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蓮兒見雲央遲遲未歸,總是放心不下。託人去找章婻問了緣由,章婻很快趕來見她,說是四皇子也未回來。

她和章婻在府裡也坐不安穩,索性到宮門口等著。

巧了,王嫣也在。

眼下也沒有旁人,王嫣也不願與她故作姐妹情深,乾脆待在各自的馬車裡。

章婻鄙夷道:“九弟真是瞎了眼。”

陶蓮兒笑:“嫂嫂,你不覺得她的肚子大得蹊蹺嗎?”

細想來,確實是。

“她懷得不是九弟的?”

“南城有種幻術,可將人的肚子變大……”

她今日問了醫師才知道還有這種方法,她心裡是怕王嫣要栽贓嫁禍給她,所以不得不提防著。

章婻驚:“那我們可要離她遠些……”

“正有此意。”

一時間心亂如麻,她學過歷史,也看過古書,她擔心王嫣此舉是想狸貓換太子,畢竟她也有身孕,而且還是雙胞胎……

若是王爺去了南城,王嫣連同儀妃讓她進宮生產,那到時她變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縱是陶家也救不回她。

正想著,聽春雨喊道:“王爺他們出來了。”

她急忙下車,連凳子都未踩,一躍而下,嚇得身後的章婻冒了一身冷汗。

雲央也看到了這一幕,心裡一驚,快步向她走來。

“這樣很危險,知道嗎?”

陶蓮兒撇撇嘴,有些委屈,“知道了。”

除了雲央外,其他幾位皇子也都緊隨其後,一個個捂著腰、瘸著腿緩緩移步。

章婻不解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雲央回頭看了一眼,“父皇又用家法了。”

章婻瞬間明白了,她是見識過皇上的家法手段的,她與四皇子剛成婚時,兩人吵著要和離,鬧到宮裡去了……當天皇上就嚴懲了四皇子,導致他現在都不敢與章婻吵架……

陶蓮兒轉著圈打量雲央,才看到他身後也溼透了,想來也和他們一樣。

章婻在此處等著磨磨嘰嘰的四皇子,讓他們先行離開了。

上了馬車,陶蓮兒心急如焚,扒著雲央的衣服,卻被他一手製止。

雲央找了個墊子,扶著腰慢慢坐下。

他拿著陶蓮兒的手,放在腰與臀的連線處,這批宮人也都手下留情了,沒有打出內傷,都是些皮外傷。

陶蓮兒不敢用力,輕輕放在上面,“疼嗎?皇上怎麼還打人啊……”

說完,趕緊捂住嘴。

雲央喜歡聽她吐槽,笑道:“在我面前可以隨便說,在外面說話可要小心一點。”

在馬車裡不方便,回了府陶蓮兒才將他衣物脫下,檢查今日被打板子的地方。

她實在是不忍看,雖未出血,可全是淤青、淤血,皇上對這幾個兒子真夠狠的,一個個都二十多了,還被這樣懲罰。

雲央趴在床上,聽著她心疼不已的關心,心裡舒坦極了。

她邊塗藥膏,邊配合著按摩,將淤青揉開。

“會不會把腰打壞?”

難怪這群皇子子嗣不豐……

雲央樂了,“王妃一試便知。”

她聽懂他的意思,用力捶了一拳,雲央吃痛地叫了出聲。

她趕緊輕輕揉著,“原來你剛才都是裝的,見到你和沒事人一樣,還以為你不痛。”

“看到府上的馬車,就知道你來了,想快些見你。你啊,以後上下馬車,都要踩著東西,不能像今日這樣。本王沒被打死,要被你嚇死了……”

他喋喋不休地教育著,將陶蓮兒都說困了……

他忽然開口,“今日父皇單獨召見我,說要我去征討南城。”

她一下子清醒了,“這是好事呀……你應該去的。”

雲央拍拍他身側,示意陶蓮兒躺下說話。

兩人四目相對,他才看出她的不捨。

“我若去了,你怎麼辦?”他大手撫著她的小臉,怕她哭出來。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嗎?我擔心……”她擔心雲央不在,她和孩子就變成了任人宰割的工具。

“舟車勞頓,你怎吃得消?”

她眼裡沒了希望,瞬間黯淡了,“要去多久?”

“本王答應你,在你生產前趕回來。我實在放心不下你……”

兩人成婚也有半年多了,還從未分開過,每日朝夕相處,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生活。

她眼睛有些發酸,逼著自己不可以哭出來,可一開口就哽咽了……

“我會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一起等你回來。”

雲央見不得她這樣懂事,他更喜歡她撒嬌胡鬧,哪怕是纏著他讓他不要去。

他也側過身子,將她攬進懷裡,“本王希望,我們的孩子可以不必再像我一樣。”

她懂了他的意思,他是將一個平和的大夏交給他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