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雲央今日這般體貼,也是受了雲致的刺激,男人只有感覺到危機感,才願意加倍付出。

不過,在這個時代背景下,雲央身處的地位,能做到這般實屬不易。

雲央給她泡完澡,又開始給她捏腿腳,他力道把控得剛剛好,陶蓮兒舒服得昏昏欲睡。

“腿腳有些腫了,若是不想出門,我便讓人回了章氏嫂嫂。”

“不用了,我想去學射箭。”

“本王與你一起。”

“女子的聚會,你去合適嗎?”

“那馬場也沒規定只能你們進出。”

“……”

陶蓮兒忽然不困了,她撐著頭看向雲央,那人還在耐心地給她按摩。

“王爺,你今日不生我的氣嗎?”

雲央動作停滯了一拍,繼而恢復正常,“氣。可看到你又很難生氣。”

她不解,“什麼意思?”

“沒什麼,今日之事實屬無奈,可日後王妃還是離雲致遠些……”

“什麼?”

雲央嘆了口氣,將她拉起來,“本王不喜你與旁人走得近。”

陶蓮兒笑了出聲,這話還能從他嘴裡說出來?

雲央見她發笑,又想起今日雲致看她的眼神,心裡的醋意瀰漫開來,略帶懲罰地將她壓在身下。

意亂情迷之中,他低哄道:“眼裡、心裡,都只能有本王一人。”

陶蓮兒失了智一般點點頭,“我愛你。”

這三個字撞擊在他心裡,胸口如煙花綻放般,雲央這才鬆開她的手,轉而將她小心翼翼擁進懷裡。

陶蓮兒發現,她也已經很長時間沒想過要回去了……

她愛雲央,愛他的隱忍、真誠,更愛他愛她時的樣子。就算這是一場夢,她也甘願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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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與章婻約定的日子,今日來的人都是武將之家的官眷,她特地換了身簡單幹練的衣服,與雲央早早便出門了。

雲央答應絕不討人嫌,他自會一個人去騎馬,等陶蓮兒玩累了,再帶她回家。

對於雲央一同出現,其他官眷倒是很意外,都知道雲央被罰半年不得進宮,每日閒散無事,可沒想到他竟會陪著王妃參加這種女子的聚會……

他的名聲以往是不太好的,想必她們的夫君在家裡也多有怨言。

不過,他並未在此逗留,獨自騎馬狩獵去了。

雖不喜王爺,但她們對著相府千金也是不敢得罪的,更何況陶父與她們的夫君都是舊相識,大哥也和她們夫君同在軍中。

陶蓮兒也不想讓氣氛尷尬起來,打了招呼便隨章婻去練習射箭了。

章婻選了把趁手的弓給她,笑道:“六弟騎射都是一等一的,早知他今日來,我就不教你了。”

陶蓮兒接過,對著遠處的靶子比劃,回道:“那可不行,要不是嫂嫂教我,我今日可不來。”

兩人笑作一團。

章婻的箭法高超,不愧是將門之後,而陶蓮兒這副身體拉弓的力氣都不足,她屏住呼吸,射出了第一箭。

可惜還是歪了……與靶子擦肩而過。

她不死心,章婻環著她,又練了幾回,終於射在了靶子上。

她激動地跳了起來,章婻趕緊按住她,“你這懷著孕呢,小心點。”

沒想到射箭也是需要力量的,她這副身體太廢柴了,練了幾個回合都有些累了。

章婻挽著她去馬場旁邊的院落休息,她張望了一下四周,並未看到雲央。

兩人正說著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一陣嬉笑聲,章婻剛想制止,被陶蓮兒攔下了。

“那敬王就算是皇后娘娘唯一的子嗣,皇上也沒有多憐憫他。”

“誰讓他年少時那麼荒唐,太子之位原本該是他的……”

“皇上這麼多年不立太子,定是還未選好。”

“我看八皇子的勝算大些……”

“那敬王整日無所事事,現在圍著王妃轉,還不是需要陶家助力。”

如果換作前世的她,定會進去理論一番,可她現在的身份,由不得她任性。

她與章婻大步走進去,裡面的官眷一看到她,便互相提醒,停止了對話,幾個人面面相覷,想著要被她發難了。

可她卻裝作無事,與她們攀談起來剛才射箭的趣事。

“姐姐們都是將門之後,各個都威風十足,不要嫌我笨才好,若有機會,蓮兒還想與你們同遊。”

“哪裡的話?王妃願意同我們一起玩,是我們的榮幸。”

“是啊,今日王妃能來,我們都很開心。”

“日後若不嫌我們叨擾王妃清淨,定會叫上你的。”

這幾人見她這般放低姿態,反倒是更高看她一眼,她們都是心直口快之人,陶蓮兒也不怪她們背後的議論。誰人背後不說人?

聊了些家長裡短,陶蓮兒已然把她們摸透了。誰家幾個妾室,誰家婚後還未育,誰的夫君在軍中任什麼職……

聊八卦是拉近關係最好的手段,短短半個時辰,她們已經將陶蓮兒當作自己人了。

她記下了這些有用資訊,叮囑春雨回府後給這幾位夫人送些禮物,算是感謝她們教她射箭。

她眼看著要下雨了,不知雲央怎麼還沒來尋她,便找了個由頭先行離開了,其他幾人也都跟著她一起準備回城。

剛出門就遠遠看到了雲央,站在馬車旁等她,也不知他等了多久。

章婻見狀,感慨道:“六弟對你真上心,不像我那位。”

旁的幾位夫人也附和道:“王妃真是好福氣。”

她心裡自然是甜蜜的,嘴上說道:“未嫁給王爺之時聽了許多荒唐事,可嫁給他之後才知道他的性情並非傳聞一般。”

這句話就是說給她們聽的,看似無意,實則為雲央證了清白。

“我先行一步了,王爺在等我。”

與她們道別後,她邁著大步走向了雲央,對方也往前面去迎她。

沒兩步路,雨霎時間下了起來。

雲央不假思索將身上的披風擋在她頭上,將她先一步送進了馬車,自己這才進來。

眼看著雨越來越大,她將車裡的傘給了車伕、春雨、老五,讓他們先去別院裡避雨。

他們兩人靜坐在馬車上,聽著外面嘩嘩啦啦的雨聲,好不愜意。

“今日玩得開心嗎?”雲央見她心情不錯,問道。

她靠在他肩膀上,笑:“開心,也不開心。”

“為何不開心?”

“沒什麼,就是覺得王爺這麼好,其他人卻不知道。”

她耷拉著腦袋,有些鬱悶。

雲央瞬間明白了怎麼回事,笑道:“只有你覺得本王好。”

她反駁道:“不是的,是因為別人不瞭解你。我覺得王爺是天底下最最最好的人。”

雲央見慣了阿諛奉承之輩,但這些話從陶蓮兒嘴裡說出,顯得格外真誠。他以前最不愛聽好話,現在卻最愛聽她說好話。

陶蓮兒說完,又補充道:“還好別人以前不知道,不然你就不是我的了……”

她是會安慰人的,雲央聽完更開心了。

“小騙子,你怎麼這麼會哄本王開心?”

“我要一直讓你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