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未開口,雲致已知曉他的來意。

“若我說不是我,皇兄可信我?”

雲央抿了口茶,看向窗外,“信。”

他是信雲致的,雖然他不想承認,但現實就是雲致愛慕陶蓮兒,以他對雲致的瞭解,他做不出這種事。但儀妃就不一定了……

雲致知曉他的顧慮,命人將茶換成了酒,一杯杯飲下肚。

“母妃所做之事,我定會查清楚,可上次你們遇刺,也許不是她。”

雲央就算知道不是儀妃,但也和她脫不了干係。他這次只想確認,雲致究竟知道多少。

他本不想飲酒,可架不住雲致將茶杯收走了,給他也滿上了酒。

也許是喝得有些多了,雲致忽然說道:“不管是這天下也好,女人也好,我們公平競爭。我不屑於,也不會做傷害兄長殘害手足之事。”

雲央微微一怔,女人?原來他還惦記著他的王妃,哪怕是王妃已有身孕。

他雖與雲致碰了酒杯,可嘴裡卻說:“蓮兒,是我的王妃。何來競爭一說?”

雲致質問道:“若你沒看到我房裡的女子畫像,還會娶她嗎?你對她……是處心積慮,不過是想證明你比我強。”

雲央確實見過他房中的女子畫像,看第一眼便被美得移不開眼,可他怎麼也沒料到,皇上會將畫像上的女子賜婚給他。但當時,他卻有心要打壓雲致與儀妃……這點不假。

面對雲致的質問,他緩緩開口道:“我與她,是日久生情。”

雲致冷哼一聲,又將他杯中的酒滿上。

“也罷,我只是通知你,若你護不住她,我不介意幫你……”

雲央攥緊了酒杯,“那你此生是等不到了。”

兩人原本是聊正事,可不知怎麼的又聊到陶蓮兒身上。雲央有些頭痛,他實在是好奇他們之前究竟發生過什麼事,讓雲致這般鬼迷心竅,可陶蓮兒落水後便記不得了。

他與雲致幼時關係是極好的,比現在更好些。

他從未想過與他爭什麼,只是大人們總拿他們比較,有人說這太子之位就該是他的,卻被儀妃從中作梗。

時間長了,兩人之間便沒幼時那般親近了,與其他兄弟一樣。但他始終覺得,雲致與儀妃不同,所以也沒有因此遷怒過他。

兩人幾杯酒下肚,才言歸正傳,又回到了先前的話題。

對於上次遇刺和巫蠱之事,他們已經推斷出了一個人,只是眼下沒有確鑿證據,他們都不願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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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蓮兒見雲央遲遲未歸,便出門尋他。

剛出王府,馬車已經在門口等候了,馬伕說是王爺交代的,知曉她在家裡待不住……

春雨將她扶上馬車,感慨道:“小姐,王爺可真瞭解你。”

陶蓮兒心中自是甜蜜的,“他是知道我耐不住寂寞。”

很快,馬車到了“聽雲堂”樓下。這便是她第一次上街雲央帶她來的茶館。

她抬眼望向二樓,雲央正在樓上注視著她。

她衝雲央揮了揮手,雖戴著面紗,可難掩眉目之色。尤其是正在孕期,越發美豔嬌憨了。

雲央看了不免心中盪漾,他身旁的雲致也看了出神,“真羨慕皇兄……”。

“你也早日成婚。”

這個話題,兩人也沒什麼聊得必要了,怕陶蓮兒等久了,便趕忙下樓了。

雲致向她打了招呼,大步離開了。她望著雲致的身影,忽然覺得很熟悉,有些畫面即將浮現在腦海裡。

可雲央邁了一步,擋在她眼前。

“看什麼呢?”

記憶突然被雲央打斷,她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感覺我以前好像和八皇子認識。”

雲央眼底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隨即恢復了正常,他彎下腰,與她平視,假意責備道:“不是來接我的嗎?怎麼又看起別的男人了……”

酒味撲面而來,陶蓮兒這才發現他喝了酒,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

她有些惱了,“大白天,喝這麼多酒,你留下來繼續喝吧,我先走了。”

說罷,便大步向前走去,她並未上馬車。

雲央趕緊在身後跟緊她,解釋道:“只喝了一點,並未多飲。”

陶蓮兒步伐極快,一點也不像孕婦,“在茶館談事情需要喝酒嗎?醫師不是說你近日都不能飲酒嗎?”

春雨和老五小跑著,都替雲央捏了把汗。

“夫人不要生氣,我下次不飲了就是。”他耐心哄道。

“男人總喜歡藉著談事情喝酒。你再去喝些吧,和我無關。”

“你讓我去哪裡?”

“隨便你去哪裡。”

陶蓮兒不知怎麼走的,繞到了瀟湘閣門口,她就說這裡怎麼這麼熟悉……

眼下雖天未黑,可門口香氣四溢,站著幾個漂亮的姑娘在迎客。也不知哪位眼尖的看見雲央,興奮喊道:“王爺!這不是王爺嗎?”

陶蓮兒聽到後,突然停下了腳步,回頭盯著雲央。

他看上去很無辜,可下一秒幾個女子便圍到了他身邊。

“王爺,進來喝幾杯呀……”

“王爺,好些日子不見你了……”

“王爺,聽聞你家王妃有身孕,你怎麼不來咱們這快活快活。”

“鶯鶯都想你了……”

陶蓮兒離他們站得遠了些,加上她今日掩面了,那些姑娘並未發現她。

雲央被圍成了一團,不停地躲閃著她們。

她看著這一幕,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索性眼不見為淨,轉身走了。臭男人,還不快出來……

老五和春雨見狀,趕緊上前幫忙,將這些姑娘都拉開了。

雲央幾步又追上了她,這下由不得她亂走了,一把將她扛在肩上。

“你快放開我!”

“你怎麼像人販子一樣?”

“討厭鬼!”

她試圖掙扎著,可一點也不奏效。雲央也不理會她的叫喊,倒是引起了路上行人的側目……

不知走到了什麼小巷子,雲央才將她放下。

陶蓮兒火氣未消,瞪著他,“哼!粗魯!”

雲央步步緊逼,伸手摘下她的面紗……

忽然臉又湊近到她跟前,接著解釋道:“今日與八弟多喝了些。”

“鶯鶯在等你呢……”

她記住了剛才那姑娘說的話,不知王爺到底有多少風流債。

雲央又上手捏住她的臉。

“那鶯鶯和你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

“騙人!”

“以前在這裡喝酒的時候,逢場作戲罷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可陶蓮兒卻腦補出了畫面。雲央定是左擁右抱……而這個鶯鶯,定與他有過肌膚之親。

想著,心裡委屈極了。

雲央一時間不知怎麼解釋才好,趕緊將她擁進懷裡。

他又耐心哄道:“對不起,今日不該喝酒的,以前也不該去什麼瀟湘樓……別生氣了。”

她有些口不擇言了,沒過腦的說:“和我在一起,怎會比瀟湘樓有趣?我懷孕了,你是不是很想去?”

雲央鬆開了她,“我從未這麼想過,你這是在趕我走嗎?”

陶蓮兒不說話,也不看他。她也不知自己的情緒波動怎麼這麼大,剛剛話說得狠了些,雲央定是當真了。

可誰知,雲央牽起了她的手,聲音更溫柔了些,“我知道你生氣是因為在意我,你打我幾下,就別生氣了好嗎?你今日來尋我,我很開心。”

說完,他拿起陶蓮兒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打吧。”

陶蓮兒從未見他這般好脾氣的樣子,心裡的氣也消了,臉上這才有了笑容。

她嗔怪道:“我可不打你,有理都變成沒理了。”

雲央見她終於開口說話了,哄道:“只要你不生氣,不再亂跑,怎麼都行。”

她忽然轉移話題,“你今日與雲致聊什麼了?知道兇手是誰了嗎?”

雲央站直了身子,比起剛才有些不悅,“雲致?”

陶蓮兒不解,“對呀,雲致。快告訴我,你們聊什麼了?”

雲央也不知陶蓮兒怎麼叫得這麼親近,聽起來怪怪的。

“兇手暫時鎖定了。還不能確定。”

“那說明,雲致不是兇手?”

雲央意味深長看她一眼,“不是。”

“那你們為什麼要喝酒呀?”

“比酒。”

陶蓮兒吐槽道:“幼稚。”

接著,兩人走出了巷子。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陶蓮兒不想坐車,兩人牽著手慢慢散步回王府,儼然一對最尋常的夫妻。

剛到王府,侍衛遞上了帖子。

什麼?王嫣要嫁給九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