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又是深深鞠躬,因是在場有三個人,所以他鞠了三下。

劉飛長嘴角微抽,有些不自在,擺了擺手。

“行了,你小子沒事兒就好,今天可是差點給你坑慘了!”

王元洲一臉正色。

“下次注意。”

劉飛長:“……”

“對了,這位是?”

目光投射在那兵漢身上,語氣疑惑。

“劉武志,乃是新任指揮使大人下面的僉事,今日解你之危,他可是出了莫大的力。”

兵漢尚且未言語,羅非已然搶先解釋,話有深意。

王元洲轉瞬明瞭,正準備躬身表示感謝,卻瞧見那人大手一揮。

“不用,今日前來,是奉了我家大人的指示,東西就放在屋外,告辭。”

說完,也不待他反應,轉身離開。

王元洲錯愕,“什麼東西?”

羅非開口:“待會你自去確認便是。”

頓了頓,他又道:“今日你受了這麼大恩惠,日後若有空閒,登門拜訪一下指揮使大人,於你沒有壞處。”

“不過在此之前,先安心養傷吧。”

“書店還有些事由去處理,先走一步。”

說完,衝著劉飛長點頭示意,亦是離開。

“現在是流行話說完一半打啞謎嗎?”

王元洲撓了撓頭,一臉困惑。

腦海中思緒流轉,目光肅然。

“敢問劉大人,那人如今情況如何?”

劉飛長原本也打算離開,聽得王元洲詢問,停住腳步,轉身說道:“情況比你好不到哪去,但估摸著也沒什麼問題。”

頓了頓,他眉頭微皺,又道:“你好生糊塗啊,今日之事,退一步不就成了,又何苦與那紈絝鬧到勢同水火的地步。”

“要知道那李熙在這越州之地耕耘了十數年,不說是隻手遮天,卻也相差不遠,即便是斬魔司不聽朝廷調遣,但在某些方面,亦要賣他布政司三分薄面。”

“今日你差點將他獨子首級斬下,雖是在我等合力之下,勉強保住了你一條性命,日後估摸著也不會追究,但是暗處呢?”

“他一個朝廷任命的正二品官,真正的封疆大吏,想要取一個人命,不跟殺雞宰狗一樣簡單,你認為我等還能護住你到幾時!”

“總之利弊都與你說清楚,日後你便自個兒看著辦吧。”

說完,走到門檻位置,回首又道:“當初你若是加入了斬魔司,想來今日之事,倒是會簡單些許,只可惜……”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或許還有其他的出路也不一定。”

說完,轉身離開。

王元洲佇立在原地,許久未動,一手託著下巴,陷入沉思。

……

“二郎,那兵家帶來了許多東西,我一個人提不動,快來幫忙!”

李倩茹殷切且歡喜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考,徑直走出屋外,刺眼光芒不由使得他雙眼微眯,放眼望去,四五個箱子零零散散擺在院落。

掀開一看,倒也不是什麼值錢物件,無非就是些吃食和藥材。

物件不值錢,但誰送得卻是值得深思熟慮一番。

都指揮使上任不過數日,不僅派遣手下替他解圍,甚至叫人送來這樣一番禮物,分明是存在拉攏的心思。

可問題就在於,他一個啥也不是的庶民,究竟有什麼值得被拉攏的成分在裡面。

就憑著那雖被看好,但尚且未釋出的話本?

不……斷然沒這方面的可能……

又或者是因為都指揮使大人與那李熙並不對路的緣故?

那就更說不通了!

像他這種一無所有的白身,可是最好利用完就丟棄的破抹布,完全不用擔心臟水潑灑到自個兒身上。

相反,今日都指揮司衝他釋出善意,難免會讓承宣布政使司將矛頭牽引到指揮使大人頭上,就一個新任的武官而言,無論怎麼想,都沒有這麼做的必要啊,奇怪,太奇怪了……

思緒萬千,卻沒個頭緒,所幸不想。

配合著李倩茹將那幾個箱子搬到偏房,心口隱約傳來的痛楚讓他不得不坐在門階下稍緩片刻。

“二郎,心口可是還疼?”

沁人心扉的幽香飄散,李倩茹坐於他身旁,絕美面容顯露憂愁。

“是啊,我的心口因為嫂嫂未住進來的原因而陣發疼!”

王元洲心不在焉,隨口一說,一邊體驗著小拳拳砸肩頭的觸感,一邊思考著問題。

須臾,想起了什麼,轉頭衝著李倩茹詢問。

“說起來,當初那人衝撞嫂嫂的時候,是因何緣故車仰馬翻?”

李倩茹微楞,停止手上動作,秀眉微顰,陷入思考。

“我也不知道,只是當時嚇壞了,什麼都記不清,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車輿已然側翻在地。”

“還有這種說法?”

王元洲語氣詫異,表情更是寫滿了一萬個不信。

瞧著自家叔叔如此態度,李倩茹有些著急。

“是真的!我可沒有說謊!”

盯著嫂嫂那雙美目,眼眸並沒有躲閃的跡象,更是沒有任何心緒的小動作。

李倩茹沒有說謊,至少這點可以確認。

“叔叔可是擔心那人日後報復?”

見著二郎又陷入到了沉思當中,李倩茹追問。

王元洲默然點頭,神色肅然。

對方惡名昭彰、睚眥必報,指望著對方今後將這事忘卻,多少是有些不切實際。

而且那人身邊可是有著兩名神道境強者跟隨,若真想要暗中衝著自己動些什麼手腳,怕是比砍瓜切菜難不到哪裡去……

“得早準備才是……”

王元洲細聲輕語,依照劉飛長臨走之前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夠跟都指揮使搭上關聯,雖然不清楚對方的目的,但也只能試一試。

斬魔司那裡偶爾也會發布除魔任務,報酬不算豐富,願意接下的人寥寥無幾,但如果能夠完成足夠多的任務,卻能夠享受斬魔司內部的部分待遇,再加上劉飛長對他看重程度。

這也算是一條可以嘗試的線路。

“不過在此之前……”

猛地一下站起身來,胸口一陣抽疼,王元洲面色慘白,拉開衣襟,朝下張望,胸口凹陷下去了一塊,至今未曾復原。

“這段時間內,還是安心養傷算了。”

王元洲搖頭苦笑,面露些許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