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哥·李眼神呆滯的看向戈圖。

他覺得這人的腦回路,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嗓子眼被卡住,生死危機關頭,你首先想到的,難道不應該是吐出來嗎?

怎麼會尋思到如何將它消化上?

還有那個被閹了又長出來的傢伙,你的腦回路也有很大問題!

為啥那個時候要去回想壁虎啊!

它只能再生尾巴,難道你不知道嗎?!

就在弗朗哥·李在心裡吐槽的時候,冷不防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陳昂來到了他面前,且帶著一臉狐疑。

“怎、怎麼了?”弗朗哥·李莫名其妙。

“我、戈圖、萊汀,三人都遇到了危險的蟲子。”陳昂豎起三根手指,隨後又豎起第四根:“但是,洛麗絲沒有遇到。”

這是很簡單的統計分析方法。

在知道所有人的遭遇後,陳昂立即發現了不對勁,並且也迅速找到了不對勁的源頭。

“我們四人唯一不同的是,在進入前,只有洛麗絲被你塗抹了蟲汁。”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你對我們隱瞞了什麼!”

聽到陳昂的話,戈圖、萊汀也反應過來,紛紛面色不善的看向弗朗哥·李,大有一言不合,就宰掉的意思。

弗朗哥·李艱難嚥口唾沫,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溼了。

他慌忙擺手解釋:“你們絕對是想多了!我塗抹的蟲汁,只是希望她進去後,讓蟲子們認為她是同類,從而減少危險。”

“那憑啥不給我們塗?!”戈圖不爽質問。

弗朗哥·李苦笑道:“進入進化地,就是為了尋找生死危關的時刻,從而突破身體桎梏,達成進化。如果選擇逃避危險,不就沒意義了嗎?”

頓了頓,他再次強調:“還有,我只是希望她活下來,畢竟對女孩子,需要給予一定照顧。”

原來是這樣……

弗朗哥·李的解釋似乎說的過去。

但陳昂卻不打算放過他,當即怒氣衝衝的質問:“那為啥他們都進化了,唯獨我沒有?!”

“我……我不知道!”弗朗哥·李攤著雙手,“你不要再為難我了,或許就如小姑娘說的,你是新人類,而新人類是無法進化的。”

真是這個原因嗎?

陳昂無法確定。

他忍不住再次使用統計分析法,試圖找到他與戈圖、萊汀的不同之處。

可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

就在陳昂準備認命,相信這就是新人類無法進化的事實之際。

萊汀幸災樂禍的揶揄一句:“新人類那麼厲害,要是再給你們進化的機會,那我們這幫舊人類,還活不活了?”

“就是!”戈圖點頭認同:“好處不能老讓你們新人類佔了!進化地這種地方,就是為我們舊人類準備的!”

兩人得意洋洋,抱著肩膀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打量陳昂,大有終於可以將你比下去的意思。

本以為陳昂會生氣,然後用碾壓兩人的詞彙量進行反駁。

誰知聽完他們的話,陳昂身軀一震,豁然抬頭,表示自已想明白了。

萊汀、戈圖以為,這是對方認識到了新人類的‘缺陷’,正準備繼續挖苦幾句,卻見陳昂三兩下脫掉了衣服褲子,穿著褲衩再次進入山洞!

“他、他難不成……還想嘗試?”洛麗絲驚訝不已。

弗朗哥·李也瞪大眼睛,覺得腦回路最清奇的,當屬這位新人類。

不,何止清奇,簡直是有大病!

你把危險重重,讓無數傭兵喪命的進化地當什麼了?!

旅遊勝地嗎?!

好容易撿條命出來,怎麼還敢再進去?!

“哼,不見棺材不掉淚。”萊汀諷刺一句,同時也報以認可:“好吧,我承認,新人類同樣兼具勇氣。”

而戈圖已經開始琢磨起了另外的事情,他相當興奮的問道:“你說,要是這傢伙再出來,卻依然沒進化,我們該怎麼嘲笑他才合適?”

萊汀眼睛一亮,立即表示:“用廢物、蛆蟲、扶不上牆的爛狗屎最為恰當!”

這話似乎說到了戈圖心裡,興奮的連連拍打對方肩膀,並比劃起大拇指:“好!就這麼辦!”

見到這幕,洛麗絲覺得不舒服。

心說你們不是同事兼戰友嗎?

怎麼老想著貶低人家陳昂呢?

明明是那麼好的一個人……

她悶悶不樂的坐在那兒,腮幫氣鼓鼓的。

殊不知戈圖、萊汀所想到的挖苦用詞,全是在基地訓練時,巴赫用來鞭策他們的。

甚至在訓練之初,‘廢物’專用來代指萊汀,而‘蛆蟲’是戈圖的代名詞。

至於扶不上牆的爛狗屎,則是對兩人的統稱,包含著團長對他們滿滿的‘愛’。

佈滿繁星的天空,偶爾有飛蟲掠過。

在風吹葉響,微弱蟲鳴的環境中,幾人打起盹來,即將睡去。

就在這個時候。

陳昂從山道回來了。

洛麗絲還以為自已看錯,揉了揉眼,吃驚道:“這麼快?有半個鐘頭嗎?”

“準確的說,是四十分鐘。”

這次陳昂身上不見多少傷痕,只有小腿處,沾了些腥味很重的蟲汁。

“我再次失敗了。”他嘆口氣,旋即準備去附近的山泉洗漱。

“哼,廢物!”萊汀板著臉孔。

“蛆蟲!”戈圖緊接著來了句。

說完,兩人默數三二一,異口同聲:“扶不上牆的爛狗屎!”

陳昂一怔,詫異看著他們,不僅沒有被羞辱的憤怒,反一臉奇怪:“你們不是討厭巴赫起的綽號嗎?怎麼自已又提了?”

“你腦子怎麼長得?!我們是在說你!”萊汀怒道。

“對!是在說你!”戈圖大聲強調。

陳昂撓撓頭,嘴裡嘀咕聲神經病,邁步前往山泉位置。

這可把兩人氣壞了,睡意全無。

等到陳昂洗掉髮腥的蟲汁,回到火堆旁穿上衣服,洛麗絲忍不住問:“你之前到底想到了什麼?怎麼會冒險再進去一次?”

“因為我覺得,之所以我沒能進化,就是因為新人類過於厲害的緣故。”

圍著火堆坐下,陳昂展開分析:“只有生死危機時刻,才會刺激到身體,從而完成進化。但由於我是新人類,所以對你們來說的危險,於我並不存在。”

萊汀、戈圖立即撇嘴,一副不爽的樣子。

但陳昂緊接著說的話,就讓他倆將不爽吞回了肚子裡。

“面對危險的蟲子,你們要麼逃竄,要麼選擇隱蔽,而我則是殺死了它,這就是我們遭遇到的不同。所以我就想著,是不是可以故意讓自已陷入危險,從而得到進化。為此,我再次進入後,沒有選擇帶武器。”

“那結果呢?”洛麗絲問。

陳昂無奈道:“求生是生物的本能。我如願以償遭遇了一隻鐵甲蟲,但對方在新人類釋出的能量脈衝下,完全不是對手。”

“我覺得他在凡爾賽!”戈圖悶聲對萊汀說道:“太氣人了!”

後者點頭認同,並表示這已經超過了凡爾賽的程度,改用裝十三更為合適。

“看來我只能放棄進化了。”

陳昂心灰意冷。

“因為我的大腦,會在面對危險時,條件反射的強行讓我採取最有效方式,而這兒,是我無法控制的。”

看來成為新人類也並不是什麼好事。

洛麗絲默默想著。

無法左右大腦,聽起來很奇怪,但這或許就是新人類的特殊性。

因為網路上總有一種聲音,認為新人類是冷血動物,沒有情感,一切行事準則全看利弊。

她正想說些安慰話。

誰知戈圖、萊汀突然站起來,並來到陳昂身前。

“你想不想進化?”萊汀挑挑眉毛。

“想不想關閉大腦?”戈圖也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