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總是容易讓人心曠神怡,精神百倍。

他平時起的都太晚,起來後總是感覺,軟綿綿暈乎乎的,沒精神。

今天他感覺挺好,來到父親家門口,聽見有人說話。

走進去一看,不太熟悉,好像是大隊的人吧?怎麼今天來自已家了?

“爸”他喊道。

“嗯,這是你劉叔,在公社上班,”父親介紹道。

因為往年在家時間不多,所以很多人都是看著熟悉,卻叫不上來。

“劉叔”。張起航叫了一聲。

“嗯,好好好,孩子都這麼大了,這要在外面遇見肯定不認得了,呵呵”,劉叔也笑著客套。

張起航也陪著笑笑,然後向屋裡走去,留兩個老人在院子裡說話。

“媽”看見媽媽正在緩慢的收拾屋子,他開口叫道。

媽媽身體一直不太好,這幾年做了兩次較大的手術,身體比較虛弱,一直說身上沒勁兒。

“我來吧,你歇會兒,”他順手接過媽媽手裡的掃把。

“劉叔來幹嘛?村裡有啥任務?”他隨意問道。

“沒事,就是來找你爸說說話”。媽媽看著情緒不太好。

掃地掃到外面的時候隱約聽到“這是大隊的回覆,你們不要鬧了,不然幾方都不好看”,這是劉叔說的。

不一會兒,爸爸送走了劉叔,一個人坐在院子思索著什麼。

“爸,啥事兒啊?跟我說說唄!”,他又來掃院子了。

“也沒啥事,你沒事趕緊找個工作上班,別整天遊手好閒的,出去掙點錢,也別讓人家小看了咱家。”

爸爸有些煩躁,略帶斥責的說道。

“這怎麼又說到我身上來了,我不是跟你說了,我給你存了點錢,就在這張卡上,你需要了就取,不用太仔細了。”

張起航說著,拿出了從爸爸這裡要走的銀行卡,放到了爸爸手裡。

“可儲存好,裡面好幾百萬呢,你和我媽下半輩子的養老錢,都在這裡了。”他哈哈笑著說。

“信你才怪,你能有幾萬就了不起了,還幾百萬?哼……”爸爸不信。

“怎麼說的?能不能種?”這時媽媽的開口問。

“應該還是不行,隊裡還是說協調,再說他那東西,個把人也弄不了啊!”爸爸說。

“你們在說什麼呢?我怎麼聽不懂啊?”張起航插嘴。

“你不要管,讓你爸去管就行了,你中午想吃什麼?媽給你做”媽媽皺眉說道。

張起航知道,這是老兩口不想自已惹什麼麻煩,但是自已現在是什麼情況?還在乎什麼麻不麻煩的。

“爸,你跟我說說,到底啥事兒,別讓我瞎操心行嗎?”他一屁股坐到臺階上問道。

“唉……也不是什麼大事,跟你說說也沒啥……”

當下父親將事情講了一遍,原來是自已家有四分地。

前些年村裡鼓勵種果樹,父母親當時還年輕,就跟著種了樹,兩口子跟我們幾個孩子一起出去打工掙錢去了。

過了兩年,村裡果樹結果,但是品相都不是很好。

也沒啥人收,漸漸的大部分人就都不怎麼管理了。

又過兩年村裡看這情況不行,就又響應國家政策退林還耕,把樹都拋了,繼續種莊稼。

那四分地的位置一邊是溝,另外一邊是別人家的地,這挨邊的那家,不願再種地,就一直沒把樹刨掉。

父母回來後,看家家都種上了糧食,就也想再種上,只是旁邊的這家種樹時,把通往地裡的路也都給種上了樹。

老兩口就找這家人說,能不能給騰條路,結果答應的挺好,就是不動。

說了好幾次之後,不見有啥變化,也就不了了之。

父親是個老實人,一輩子勤勤懇懇種地,善善良良做人,是村裡公認的老好人。

只要能過的去就不會多說一句,讓人欺負了大半輩子,但依然性情溫和。

本來這事也就過去了,誰知前段時間公家給老百姓興修水利。

到處修渠,唯獨把自已家這塊地的水渠沒修,理由是前面這家地裡的樹擋住了。

樹大根深,進不去,沒有路。

想清理一下吧,刺太多,那家人種的馬丁刺樹。

紮了好幾個人的腳,甚至因為刺太大太硬,連小挖機的前輪都扎破了。

施工方一看這情況,說幹不了,不行就讓這家人自已先把刺清理下再修。

村裡管事的找到那家,那家人本還想糊弄過去,但誰知一大幫人都等著他清完修渠呢!

第一天躲過去了,第二天說什麼工頭都要讓他去清理,眼看躲不過去了,乾脆說了實話:

“你們能修修,不能修算求,樹不會刨,地也不會清,你們愛咋咋地,別來煩我!”

這下村裡和施工方一見這樣,勸了幾次無果後。

反正就剩兩家沒修,其中還包含這家刺頭,乾脆就不修了。

不修就不修,可水是到了他家地頭,沒渠也能澆。

可張起航家的地卻是一點也澆不到水,想改改水吧,先得扎一腳血,半個月下不了地。

說到這裡,媽媽嗚嗚哭了起來,“都怨你爸太老實,要是換家厲害的,你看他敢這樣擋?

就是欺負你爸人老實,村裡也沒說啥就乾脆連渠都不修了。”

“真是太欺負人了……我心裡難受,憋得慌,”媽媽忍不住嚎啕大哭。

看著媽媽委屈哭泣的樣子,張起航陡然血就衝上腦門,有誰能看見自已,年邁的爸媽被欺負,而不憤怒的嗎?

心中泛起無限酸楚,看著媽媽的痛哭,他想拿刀把那家的樹都砍了。

他知道父母不會說假話,活的老實巴交的他們,一輩子與土地有不可割捨的情誼。

他們是經歷過沒有飯吃,而去吃土的年代的,沒有地,開荒也要刨出兩分地。

所以有地不能種,就是在剜他們的心啊!

“這公社的人來找你,說什麼不讓惹事又是怎麼回事?”他看向爸爸問道。

“唉……這不是前兩天澆地,村裡有人笑話,咱家交錢不澆地,就傳到你弟弟那裡了。

他就打那個市政熱線,反映了一下情況,這不公社的人,就又去那家交涉了一下,還是沒有解決。”

“人家說不動,就來說你,你就屁也沒有一個,還好商好量的,不說你說誰。”媽媽又罵起了爸爸。

“我去找他,必須讓他騰條路出來。”說著轉身出了家門。

“你不要惹事,因為這點事進去不值當,打人也得賠錢,你給我回來”後面傳來爸爸的呼喊。

“我知道……”他對著天空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