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主一僕兩人便心急火燎地走入了後巷,只道桃花村何來一外人在此耀武揚威地。徐馬鱉這個里長,回頭得告訴爺爺叫些為官的門生去縣令那參他一本。里長還是換人的好。

兩女子頗是有點氣到了,好在爺爺的身體要緊。李菲兒也只能先如此了。

一襲柳碧長裙外套一件白紗衫衣披身,很顯大家閨秀風範。蛾眉皓齒,氣紅了的臉很具出水芙蓉膚色。身材不骨不胖也很是清秀甜美的樣子。李菲兒顧不得只讓丫鬟敲門了,因為丫鬟的拍門聲不大,屋內也沒人應的。兩人便都在重重的拍起了門來。

“小姐,沒人嗎?”丫鬟納悶道。

“不會,街上不是瞧著他回來的嗎?”李菲兒道。

少年已從屋裡匆匆而出,在院中喊道:“誰?”他是得把白狐狸藏好再來見客的,不然會是又得有非議了。

“公子,還以為你不在家吶?”丫鬟是又敲了一下門,喊道。

“是不是找錯了門了啊!我家沒大人的。”公定安好奇的問道。他哪裡和女子打過交道,壓根就沒和過幾個女的接觸過。年輕的就更別說了,他以為門外的是張慧慧的丫鬟。就在少年還在糾結是誰家的女子的時候,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李菲兒顧不得斯理了,有些又急又氣地喊道。“公定安!”

“公子!我家老爺有請。”丫鬟也急道。

少年便三兩下就來到了院門,拔下栓,登時就出現在了她倆的面前。

少年微笑道:“何事?”

李菲兒在打量著公定安,毫不顧忌地在從頭看到腳。少年六尺多一點身材,圓闊的長臉頭顯大,還好沒有發福,不然就是一副酒囊飯袋相,又圓又大的臉和腦袋。他相貌還算有幾分俊朗,只是衣著樸素還滿是補丁的,鞋子上還有些泥漬。用他爺爺的話說;公定安此子是天庭飽滿,雙耳寬——飽滿厚重,心性堅強,好學不倦,看相木納又喜深思,將來必是有為之人。

“還以為你是在金屋藏嬌呢?”李菲兒說道。果然氣了的女子也是很大大方方的,把少年都給瞧著臉紅了。

少年納悶了,好像和李老太守家也沒有過什麼往來和交集吧。雖然李老太守是平易近人也很少出街來的,但公定安這種家勢的人也是高攀不起的呀,為何今日還特地來找他呢?李菲兒為何還是用的古怪的眼神看他呢?

“別想太多了,我爺爺有恙。村裡的大夫又出了遠門,所以麻煩你去幫忙看看吧。”李菲兒說道。他看出了少年的納悶發呆。

“我不會看病,小姐還是趕緊去找大夫吧。”少年拒絕道。他是準備送客關門了,在手扶著門準備隨時關上。

“你這少年。”丫鬟不悅地說道。

“男子漢大丈夫哪有你這般模樣的,我爺爺說要你去就要你去的。走吧。”李菲兒不想囉嗦了,小碎步的開始走了起來。還瞪了一眼公定安。

“二郎公子還是來吧,我家老爺都知道你在上山採草藥的事,你就是行的。”丫鬟說道。她是沒什麼架子的,只要能把人請回來就行。而李菲兒是跟著來看熱鬧的,哪有大小姐去親自登門請大夫的……

“公定安你還是去吧,我爺爺都相信你會瞧病,你就準會的。”李菲兒道。她還是放下了大小姐脾氣。

“我家沒草藥了!”少年遲疑的道。

李菲兒撲哧一笑,如桃花燦爛般美。滴咕道:“還真是個本分的人啊,真是個二愣子,愣的好笑。”

丫鬟倒是沒笑,道:“我家老爺會缺啥藥材的呢?缺的是一個開藥方的人。”

少年似有所悟,又聽到李菲兒道:“莫非你家有珍貴藥材?”

少年趕緊回道:“沒有,都是平常草藥。”

“那不就得了”李菲兒又笑說道。

少年鎖門後,三人同走在巷子口。李菲兒踩過一個坑邊的時候,腳沒受力均勻滑下了小坑,眼見就要跌倒了。公定安是用手扶住了中間的李菲兒,李菲兒才沒有摔跤。

“謝謝”

李菲兒臉紅心跳了,在快速著小步走離巷子。頭一次被陌生男子手掌扶背的,只覺那隻手暖暖的,還有些的柔軟。她心裡在莫名其妙地心跳了一下,害得她不敢正視少年。

路過阿花家的時候,只覺門縫裡有一雙眼睛在看他們。是那個小孩,在看著門外。先前來巷的那四人在封鎖著巷子進出的,引起了巷子的人家警覺紛紛都在關著門不出來,生怕是哪家的事會引火到了自家的。

李菲兒都忘記了問這事了,現在只想著快速回家的好。好去洗個臉喝口茶靜靜心。

李家的宅邸是在後街巷的一個半山丘上,和徐家、張家的府邸是東西對望的。小鎮上的書齋和造紙作坊都是李家的產業,李家也是因此才能與張、郭、徐三家比肩財富。

進了李府的少年,就感到了一種濃郁的書香氣息,進門就可看見左邊是一道黑白的小遮牆,牆上有山水詩畫,院中的兩棧道上隨處可見一兩條小茶几和太師椅的。都是紅木所制的。還有些書本放在那的,應該是有人在院中走動看書吧。

一個不威自嚴的老先生模樣的人,就坐在大堂裡瞧著他們仨到來。客廳的偏廳內還有幾個小孩在朗誦詩書的聲音,聽聲音就是在耐著性子讀的。高昂幾句就是在低聲快速地念了。

“爺爺,公定安喊來了。”李菲兒溫聲說道。

少年微笑著看了眼李老太守,就低著頭轉移了視線。似乎覺得這老頭有雙看透人心思的眼睛,他笑起來也是帶威嚴的,頗為莊重肅穆。

“二郎牙子!”李老郡守問道。

“在”公定安畢恭畢敬地作輯道。

“不必這麼拘禮,平日裡你我倆家都沒有什麼走動往來,今日貿然請你來,是有點事要麻煩小兄弟你的,還請你為我這把老骨頭開幾副藥。我是常年的有咳嗽,年輕時候就在經常挑燈看書的。”

“嗯”

少年說不出什麼話來,他還有些拘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客套話。他還是如實的自報了家門,說不會診脈,也沒有看過人的先例。

李老郡守還是安慰他說無妨,就給他看了往常的抓藥單子。公定安接過了下人的好幾張黃紙張,一看,的確是治療咳嗽去寒火的藥,其中還不乏有名貴藥材的。

公定安瞧著李老郡守,是比人多穿了兩件衣服。就告訴李老郡守說,要多在院中曬曬太陽,少坐多散步,這樣春日下的涼風就襲不到身了。另外在多喝溫水,吃的藥量要減少。

少年壓根就沒開藥方,但是作為大夫你此舉就是在和自己過不去。

也還好公定安沒有大言不慚地寫些方子出來,因為那些方子都是名醫所開。少年也還是個業餘的。

最後李老太守要給他些診金,公定安拒絕了,執意不收,說著就已告辭走離了客廳。臨出門的時候,最後是實在推辭不了,便只收下了十文錢的診金。

送走公定安之後,李菲兒和李老郡守就在那討論著。“菲兒你覺他如何?”

“不好說,覺得他還行吧。”李菲兒道。因為第一次見面是瞧不出人品的。

屋內走出一個銀髮鶴顏的道人,左手持拂塵,右手摸須。道:“龍游淺水,虎困山門,自是不得風雲之勢,缺少一個機緣。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是無福之人,得了機緣也不會長久。”

“道長,高見?”李老郡守道。

“我觀此人,身有龍陽之氣。日後必是風雲人物。”

李老太守驚訝道:“哦?”李老郡守是會看人識人的,但是對玄黃之術是不知的。道長的話只是進一步地證實了他的看法,沒有錯而已。

“我方才占卜卦相,玄針在龜甲上直指九五乾。那就,他就應該是個上選之人。”

“那他與千年前的那個傳說人物,頗有相似嗎?”李菲兒好奇的問道。

“不好說,但是有相同之感確是真。占卜預測也只知道一個片面,一個小概念的。全知?只有神才能預測清未來之事。”

“道長也是謙虛了,菲兒你帶著娃娃們去院中讀書吧。我和道長有幾句話要說。”李老郡守道。他嫁出的女兒們也把小兒送來了桃花村讀書識字,因為她們在家是難以管教得住孩子。而李家的家風、家訓自是很嚴,兒女們從小就怕李鴻儒。

李菲兒聽後,就準備去了偏廳,李鴻儒又囑咐道:“菲兒!爺爺自感宦海沉浮半世,識人長知人心還是有幾分懂的。能耐住貧賤還重義氣的君子是少之又少。你要知;能夠有所作為的大丈夫是不會被兒女情長所牽絆的。能有一個肯服你管教又有作為的大丈夫自是鳳毛麟角,你自個好自斟酌斟酌。去吧!”

李鴻儒說這話,他是很有感觸的。一個寒門子弟能夠在官場上安穩而退,權謀、心機、手段自是不用說。年輕時候娶的一富家千金,為求仕途,只能春宵洞房送妻與他人眠的……只是有感李菲兒很似她奶奶,故而才是真正的替她考慮了一番。

“老郡守,兒孫之福自是註定的。強求太多也是故作惘然。”

“說得是理,但是能替兒孫給謀一點,還是要謀點呀。道長,我們桃花村的龍穴究竟是在哪,那黃楓嶺到底是個何地方呢?”

“不好說,其實桃花村的佈局就是個大龍穴,應該是先人們改變了建村的方位。”

“那南郡王的兒子待在桃花村,一直是行蹤不定的。莫非是去找的龍穴?”

“正是,估計也在深山老林裡找黃楓嶺的地方。”道長說完。雙眼微眯,似是遙想起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