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煙心咯噔跳了一下,接著耳邊就開始響起嗡嗡的鳴叫。
她聽見肖玉在咆哮,看著她爬上那個空洞,站在上面呼喊林隱的名字。
她也看到森田香菜從會客廳裡衝出來,和李二花還有王奔一同出去檢視情況。
但她卻始終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拍了拍耳朵,難忍的鳴叫才開始漸漸緩和。
“林隱!”
“那個......姑娘!你小心點!這邊好像要塌下來了!”李二花看著搖搖欲墜的鋼筋水泥樓板,對下面的肖玉說道。
他此刻依舊沒緩過神來,本來好好的,突然魔都精兵大師兄就被什麼東西給擊飛了。
那玩意看起來像只巨大的手,和之前見到的那個惡人的招式非常之像。
力道也極其驚人,直接就帶著林隱,貫穿了整棟樓。
而那樓後面可是有四五道厚厚的牆壁,就這樣被硬生生穿了個大洞。
“小心點!”森田香菜也關照道。
但肖玉還在往上面爬,靈活的身手做著無比危險的事,看得眾人內心惶恐擔憂。
王奔在邊上思考了一會兒,決定出去看看。
“我去那邊找找,精兵兄體質這麼強,應該沒事。”
“他在那邊!”
王奔還沒走出兩步,就聽到肖玉的聲音。
順著肖玉的手臂看去。
只見空洞外的天空之上,一隻黑灰色的巨手拔地而起,牢牢抓著一個男人。
此刻,林隱似乎是失去了意識。
頭垂落著,黑髮遮住了面部。
而在他的身上還有無數細小的手臂,正在逐漸爬上他的身體。
肖玉二話不說,直接就順著斷壁往外翻,試圖爬到外面,然後再順著巨手上去。
“還是我來吧!”李二花說道。
隨後開啟經脈,大量炁能從體內湧出。
炁能在身體周圍聚集起來,以炁化形,凝聚成一把把鋒利的金色炁劍。
接著喝的一聲,十幾把炁劍飛向巨手的腕部。
炁劍砸在黑灰色巨手上,頃刻間散去。
沒有任何效果。
“讓我來試試!”
王奔說著,做了和李二花一樣的事。
他調動血液中的炁,幻化成巖刃,飛射而去,想以此將巨手割斷。
但別說割斷了,連一條縫都割不開。
“不行的,差太多了。”陳雨煙看到這一幕說道。
“那怎麼辦?”
森田香菜拿著電話:“我已經通知巡邏隊了!應該很快就會來!”
李二花突然想到,會長不正在邊上嗎?
會長按兵不動,說明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啊!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會長!看你的了!”
“我......”
陳雨煙語噎。
“也是,有會長在呢,怕啥呀。”緊張激動的王奔,情緒也緩和下來。
無敵的陳會長就在邊上,他倆還表演了一套戲法,真是見笑了。
然而面對幾人期待的眼神,陳雨煙就連藉口也說不出口了。
“我......”
李二花搞不明白了,陳會長怎麼突然欲言又止的:“會長,您怎麼不出手啊?魔都精兵大師兄好像已經昏過去了,只能看您的了啊!”
“別吵,”王奔突然說道,“會長這是在除錯經脈,你不懂,這是大能級高手出手前的常規操作,因為實力過分強大,貿然開啟經脈,很容易把周邊的我們一併秒殺。”
“原來如此,我去,差點影響會長了。”李二花立刻退後一小步。
三人就這麼靜靜地看著陳雨煙。
陳雨煙雙手抱胸,和他們對視著。
局面十分的尷尬。
“你們能不能別看著我......我今天......今天身體抱恙,不太能......不太能出手。”她咧咧嘴,語氣卑微。
“可是大師兄他......”
轟!
眾人還沒等到結果,只聽又一聲巨響。
又一隻巨手出現,同樣的位置被再度貫穿。
斷裂的樓板受到衝擊,空洞處掉下更多碎塊。
而肖玉也在巨響過後消失了,可另一隻巨手並沒有抓住她。
“那姑娘好像被埋了!老牛,我們去救她!”李二花直接跳上斷壁。
“好!”
二人離開後。
森田香菜回頭望了望陳雨煙。
“會長,我這麼說你可別生氣,我是想說......不,我是想問......”
她的目光有些凝重複雜,像是要說些什麼但不好意思開口。
停頓了好久,才繼續說道:
“我是想問,您是不是一直在騙我們?其實您的評級並沒有多高......是這樣吧?”
她終於大膽地說出了口,表情輕鬆了許多。
陳雨煙知道自已瞞不住了。
但又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森田香菜接著說道:“我其實早就發現了,會長應該就像官網資訊上的一樣,只是個D級修行者吧,而真正強的人,是那個姓林的大師兄,是吧?”
聽到她這麼說,陳雨煙有些驚訝。
但又突然間有些想笑,不知道是過分緊張導致的,還是在嘲笑自已。
原來,矇在鼓裡的不止她一個。
她小小地嘆了口氣:
“是的。”
“果然呢。”
森田香菜感慨道。
但她即使知道這件事,也無法去責怪會長。
短暫的相處,讓她覺得這個會長其實不是個壞人。
雖然一直在隱瞞欺騙他們,但她沒有傷害他們,甚至在他們陷入危險的時候,還會盡可能地救援。
人從來就沒有好壞之分,就像王爾德那句:
把人分成好的壞的,是荒謬的;人要麼迷人,要麼乏味。
這句話有個理解角度是,人最終品性的好壞,你是永遠無法得知的,即使你親眼看到了這個人的善或惡,你也不能斷定他就是善或惡的。
也許善的背後是惡,而惡的背後卻是善。
而善惡又有無限個觀察角度,人也有無數個善惡時刻。
這一切的複雜性與不可探測性,決定了‘給一個人定義好壞’這件事,本身就無法徹底公正地做到。
所以對一個人而言,另一個人的好與壞,其實只有自已主觀的認可與否定。
即,迷人或乏味。
會長是個好人嗎?
她不知道。
但她喜歡和會長相處,覺得她很迷人,即使,此刻她親口承認了自已的欺騙。
“會長,您先到別處去避難吧,巡邏隊到來可能還需要不少時間,我們三個應該能儘可能地拖住那傢伙。”森田香菜溫柔地說道。
接著,她握緊拳頭,開啟了經脈。
“雖然我和您一樣,評級不高,但我的能力有點特殊呢。”
森田香菜身上開始漫延出一股奇怪的炁。
這些炁有顏色,五彩繽紛。
但又好像沒顏色,透明不可視,只有因折射率不同而存在的細微邊界。
陳雨煙看著這些炁一點點擴散出去,有些訝異。
“其實,一直以來,我都覺得評級系統不公平。”
森田香菜一邊釋放著炁一邊說道。
“我也修行了三年,卻從頭到尾都是C級,他們說,我的能力太偏科,所以每個季度去機構,他們都是給我C級。”
“說實話,挺難受的,偏科生就這麼不受待見嘛,人要那麼全能幹什麼?我們不都有team嗎?”
“這也是我跟著大傢伙一起來找您的原因。”
“我們是個team呢!”
說完,這些奇怪的炁開始瞬間遍佈四周每個角落。
陳雨煙也徹底看清了那些五彩斑斕、光怪陸離的東西。
那不是炁,而是附近物體的顏色。
她的炁就是沒有顏色的,但她在調和附近所有物體的顏色。
當這些炁遍佈四周之後,光線突然就黯淡下來。
再一看,那樓道空洞外破損的天空,忽然間失去了一切色彩,成了斗轉星移的夜空,繁星點點,星漢燦爛。
明明剛才還是白晝,此刻卻像突然進入永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