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玉坐在暖色調的包廂裡,看著一桌子的海鮮,滿臉的警覺。

那青蟹好像變了異,蟹殼比她頭還大。

那些鮑魚也不對勁,全是特喵的一頭鮑,這玩意光買都很難買吧?哪有比巴掌還大的鮑魚啊!?

更別說那些像手槍一樣的基圍蝦,正冒著騰騰的熱氣。

她懷疑,陳雨煙在裡面下了什麼劇毒。

“會長真是太闊氣了......”林隱坐在圓桌前也是完全講不出話來。

說好的998,結果進來就連續加價,一直加到9998。

那服務生聽得人都呆掉了,最後只能擺擺手說本店根本就沒那麼大的消費潛力,三四千塊其實就已經頂天了。

最後還是店長親自開車不知道去哪兒整來的食材。

當廚師全部做完上桌的時候,林隱都懷疑自已是不是在吃什麼斷頭飯。

“吃,儘管吃,不夠再點,什麼酒水小吃,愛吃就點~”陳雨煙一擺手,示意開飯。

安振豪摟著七八瓶啤酒,早已噸噸噸漱了好幾遍口。

金浩也開始低頭乾飯,塞得嘴裡鼓鼓囊囊。

陳雨煙則很是優雅地夾了只蟹腳,輕輕一咬,很是享受。

肖玉沒有動筷。

她今天本來還不想來的。

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什麼好心?

但思來想去,倒還真想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便還是大膽赴約。

“吃啊妹妹,怎麼不吃呢?”

“你想幹什麼?”

肖玉問道,凌厲的眉眼看著她。

“我不想幹什麼,吃頓肉蟹煲是林隱的願望,我只是來滿足他一下而已。”

噫~滿足他一下而已......肖玉在聽得直起雞皮疙瘩,心裡已經將她罵了千萬遍。

坐在中間吃蟹黃的林隱聞到了熟悉的火藥味,便立刻打起了圓場。

“要要要冷掉了!快吃吧......”他拿肘子撞了撞肖玉。

肖玉瞥了他一眼,十分不情願地拿起筷子。

這群人吃了半天,而且陳雨煙自已也吃了,那應該是沒下什麼毒了。

嚐了嚐,味道竟意外的不錯。

好吃!

她雙眼忍不住放光。

但礙於面子,只是皺著眉,十分不爽地吃著。

陳雨煙看著這個死傲嬌,心中也是分外惆悵。

傲嬌青梅配遲鈍天然呆。

真是標準的小兩口。

絕了。

她嗦著蟹腳想道。

接著又想到,如果自已和李明蘭談場戀愛,那算是什麼組合?

搞笑女加悶騷男?

不過現在定義李隊是個悶騷好像不太對勁......人家其實還蠻正經的。

拜託!我其實都和他不熟好麼!

陳雨煙意識到自已這該死的腦子居然開始莫名聯想,真想好好給自已倆巴掌。

老媽說過,男人是世上最大的詐騙團伙,所有男性都是天生的騙子。

所以永遠不要寄希望於任何男性!

喜歡一個男人只會將自已拖入深淵!

“你在臉紅些什麼?”肖玉突然說道。

林隱抬眼一看,發現她在說會長。

再一看會長。

會長轉過頭在吹口哨。

臉色確實有點紅,但好像是因為喝了啤酒的關係。

“應該是酒精上臉了吧。”他說道。

肖玉盯著她,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並不是。

安振豪咕咚咕咚一箱都快乾完了,完全不在意他們在講什麼,自已就是來乾飯的,一聽酒水無限,從上午到現在一口水沒喝過,整個肚皮就是乾涸的水庫......一滴也別想跑。

金浩抬起頭,一雙陰暗的雙眼掃視眾人,隨後低頭蘸了蒜蓉吃鮑魚。

情況複雜的晚餐,在一片糾纏不清的氣氛中結束了。

大家全都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林隱,你先去車上,我有話跟你朋友講。”

林隱點點頭,乖乖上了車。

“你想說什麼?”肖玉問道。

陳雨煙遞給她一根菸。

“滾。”

“不抽算了。”她自顧自打起火,吸了一口。

肖玉遠離了她一步。

內心完全不清楚她想說什麼。

只見陳雨煙吐出一口白煙,清香但刺鼻的煙霧飄散開來。

她講道:

“肖玉,我想跟你坦白一些事情。”

“一直以來,我都在騙你,其實我跟林隱之間什麼曖昧關係都沒有,雖然一起共事,也一起同居,但是......”

“虧你說得出口!”肖玉聽到同居二字,臉一下就綠了。

陳雨煙發現自已的表達方式有問題,便補充道:“你先聽我講完,同居只是因為他沒地方住,出去找房子要錢,我才借給他住,他睡在書房,我睡在臥室,沒一起過。”

這話讓肖玉聽得非常不舒服。

但又說不上哪裡不舒服。

反正這女人給她的感覺就是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所以呢?你想說什麼?”她問。

“我想說,之前騙你,讓你覺得我和他是那種關係,其實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

“我不知道怎麼講......”

陳雨煙感覺頭都大了。

明明想好了說辭,但臨陣一講,再被她幾句話一懟,直接就給忘了。

“你不會想說,是林隱追的你吧?然後你保持貞潔,就不和他發生任何關係,只是照顧她,然後彰顯你人性光輝是吧?”

“你這想象力怎麼不去寫小說呢???”

陳雨煙真是佩服她,這腦子到底是靈活還是不靈活?

“算了,跟你坦白吧,肖玉,我問你......你知道林隱他很強嗎?”

“林隱?很強?”

肖玉愣了愣,繼而臉色噗的一下紅彤彤。

“你說什麼!......賤人!你惡不噁心!?”

“不是......不是那個意思!我靠!”陳雨煙崩潰了。

而且這傢伙嗓門老大,周圍路人紛紛投來湊熱鬧的目光。

本來沒什麼,這麼一盯反而像極了倆潑婦吵架現場。

“哎,服了你了,我說的是林隱的修行境界,已經強到離譜,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修行?”

肖玉腦海裡一堆亂七八糟的畫面。

確實,好像,林隱的修行,似乎有那麼一點驚人。

那天出門時的風暴確實駭人,可她一直覺得林隱只是稍微有點實力的修行者,修行者不都這樣嗎?

強到離譜是什麼意思?

“實話告訴你吧,林隱的水平,可能在S級以上,你應該知道,靈氣復甦三年,實力水平金字塔的頂端就是S級,而體系之外無法評估的稱之為超S。”

“據我判斷,林隱就是超S級修行者。”

“我知道你很難相信,但我真的沒胡說八道,而我之所以跟你講這些,是因為我心裡明白,作為他的親友,想永遠瞞過你,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所以,我今天在這裡跟你坦白,好過哪天你自已發現。”

陳雨煙終於是將埋藏心底許久的實話說出來了。

其實一個人撒謊是很難受的。

撒謊的人不會吞一千根針,但要承受持續不斷的壓力,各種複雜情緒包圍著你,擔憂,害怕,內疚,人都是情緒動物,怎受得了這樣長期的折磨。

撒謊者,是用內心力量在維持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