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自習室門上的玻璃小窗,肖玉看到了坐在桌上研習的林隱。

他確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很健康地徜徉在知識的海洋裡。

看著眼前探監般的場景,陳雨煙像手握皮鞭的獄警般對她說道:“好了,看到了,可以走了。”

但肖玉言而無信,直接就扭開了門把手,衝了進去。

看到滿臉焦慮,氣勢洶洶,好像老師抓到學生玩手機一樣的肖玉站在門口。

林隱晃了神。

“啊,小玉。”

“喂!你怎麼不講信用!”陳雨煙喊道。

肖玉望著毫髮無損的林隱,心中突然一酸,此刻,她突然間很想哭,修行這條路真的有那麼好嗎,明明大多數人都死了,林隱你要的難道不是曾經說的安逸生活,而是這種殘酷駭人的世界嗎。

她不明白林隱到底是怎麼了,從小到大,他都是最安穩,最不惹事的那個。

學生時期就算被同學欺負也不會還手,甚至也不記對方仇,總是呆呆的,最後每次還都是她拎著半斤的菜刀堵在人家放學路上,嚇得那幾個學長這輩子都不敢單獨回家,才讓林隱不被欺負。

可這麼膽小的林隱,現如今卻鐵了心要進入血與火的修行世界。

“林隱......你爸媽給你來信了。”

“我爸媽?”林隱有些吃驚。

他爸媽幾年前去了國外,不能說從此再無音信,但確實沒給他個人打過電話或者寄過信件。

只是聯絡過幾次肖玉的父母,報了平安,問了問林隱的概況。

那會兒林隱還挺討厭他們的。

兒子才讀高中,未成年,就雙雙人間蒸發,託孤一樣把他扔給了隔壁鄰居。

導致每次考試寫作文,林隱都寫:我的狗屎父母。

然後老師一怒之下表示要叫家長。

林隱一聽可開心了。

結果班主任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是未接,人都懵了。

這次父母給他本人來信,他真的有些吃驚。

“是給我的?”

“對。”

肖玉拿出手機,劃到相簿。

相簿裡有一張肖玉父母拍的照片,上面是一張寫了千把來字的信紙,一旁還有國際郵件的快遞信封。

林隱拿著手機,放大看上面的內容。

周圍突然安靜下來。

陳雨煙看到這一幕,也便沒再多管他倆,關上了門。

她想抽根菸,但發現煙盒不知什麼時候空了,氣得她直接揉碎殼子,扔到了垃圾桶裡。

“振豪!去給我買包煙!”她朝會客廳喊道。

她靠坐在鐵製的垃圾桶上。

沒有煙抽,嘴上總感覺空空的。

世上的事情總是像此刻的狀況一樣。

當你想做某事的時候,總因為某些亂七八糟原因而做不到。

可當你能做到時,你卻沒有之前那麼想做了。

操蛋的人生。

許久之後,門開了。

肖玉從裡面出來,看到了閉眼坐在垃圾桶上的陳雨煙。

“怎麼,煽情完了?”陳雨煙問道。

“哼。”肖玉沒有說話,不屑地和她對視了一眼,隨後揚長而去。

出門時,啪的踩了一指令碼就稀巴爛的海報立牌。

“這小妮子......”陳雨煙嘆了口氣,轉身走到自習室。

陳舊的櫸木桌前,林隱靜靜坐在上面。

看到會長進來,他抬起頭,露出一個溫暖開朗的笑容。

“會長。”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