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待魯大夫走後,太夫人鐵青著臉看著大夫人說道:“梁氏,筱筱是這侯府嫡出大姑娘,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這繼母的名聲怕說出去也不大好聽!別的那些個話老身也不說了,若你堂堂的侯府大夫人,連個小小女兒家都照顧不好,那這偌大的侯府,老身怎麼放心交給你來管,望你好自為之!”

梁氏聽著太夫人威脅的話,氣的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面上卻不得不賠著小心喊著冤道:“老太太,妾身冤枉啊!這次可不是妾身自作主張罰大姑娘跪佛堂的,是大姑娘擅自去書房還打碎了侯爺最寶貝的硯臺,侯爺這才罰大姑娘去佛堂反省的,不曾想她身子如此虛弱。若知道如此,妾身寧願自己去跪也不敢讓大姑娘去挨罰的。”

梁氏紅著眼眶抹著淚委屈的說道:“妾身勸過侯爺的,但當時侯爺正在氣頭上,都是妾身的不是,沒能勸住侯爺。老太太放心,妾身就是不眠不休也一定會將大姑娘身子照顧好的!”

太夫人聽著梁氏那陰陽怪氣的話,嗯了一聲,便不再與她多說,擺了擺手便帶著婢女離開了沁芳居。

梁氏見太夫人一走,便鐵青著臉雙眼死死盯著床榻上的荀筱筱,一副要吃人的模樣,這死丫頭可真是命硬,就差一點點,都是死老太婆壞了事!

隨後她聲色俱厲的指著候在一旁的兩個丫鬟,大聲道:“你們要好好伺候你們大姑娘,若有什麼閃失,本夫人唯你們是問!”

“是,奴婢知曉了”二人微低著頭異口同聲的答道。

梁氏看了看縮頭縮腦的二人,便帶著人出了院子。

兩個丫鬟,看著梁氏身影走遠,這才抬起了頭,哪裡還有剛剛怯弱的模樣。

其中一個丫鬟梳著雙丫髻,柳眉杏目,一身杏色的百褶長儒裙,大而有神的雙眼中透著機靈。

另一個則梳著雙環髻,眉目秀麗,身著柳青色長儒裙,整個人看起來穩重大方。

杏色衣裙的丫鬟一臉憤憤不平道:“都是大夫人故意在姑娘面前說這說那,二姑娘又引著姑娘去了書房,明明是她打碎了硯臺,偏要推到咱們大姑娘身上。若不是你悄悄去別莊找了春萍姐姐,春萍姐姐又告知了老太太,姑娘還不知有沒有命在!如今害得姑娘成這般模樣,她倒是在這裡耀武揚威,拿咱們出氣!”

“噓,你可小聲些吧!別說這些有的沒得給姑娘惹麻煩!大夫人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咱姑娘……唉,性子實在太內斂了些,咱倆更得謹言慎行,這樣也能護著姑娘一些。”

青衣丫鬟將手放在唇邊,示意杏衣丫鬟小聲,一臉嚴肅的說道。她看著杏衣丫鬟還是一臉氣鼓鼓的模樣又放軟了語氣說道:“咱們都是為了姑娘,要為姑娘多想想,好了,我在這裡守著,你去外間將姑娘的藥再溫一溫,姑娘醒了,我再叫你!”

“好吧,那我先去外間了。”杏衣丫鬟無奈的說著便轉身出了門。

深夜,窗外蟲鳴窸窸窣窣,月光灑在窗簷上銀白一片。

屋內床前茶桌旁,青衣丫鬟正一手撐著頭打著盹。

荀筱筱是被自己餓醒的,肚子裡面一直不停的咕嚕作響。她慢慢起身,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沁芳居。要知道當鬼的時候,她可是在這府邸裡面待了十幾年,這府邸裡面的一花一草,一磚一瓦,她都再熟悉不過了。她看向了茶桌旁打盹的丫鬟,那是原主的貼身丫鬟秋霜,是個忠心又穩重的丫頭。

她低著頭正準備起身下榻,便聽見秋霜清澈如泉水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姑娘,你醒了?太好了!”

不待荀筱筱說話,秋霜就紅了眼眶一臉心疼的說道:“姑娘……您受苦了,您餓了吧?”

接著轉頭朝外間喊道:“杏兒,咱們姑娘醒了,你快去小廚房將灶上的吃食拿過來!”

外間藥廬旁的杏兒聽到秋霜的話語,忙扔下手中的蒲扇站起身來,人未至,銀鈴般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姑娘醒了?太好了!”一身杏色衣裙的杏兒如一陣風般奔到裡間,一臉欣喜的看著靠在床邊的荀筱筱,連連點頭說道:“好好好,奴婢這就去拿!”

杏兒話音剛落,便又飛快轉身出了屋。

荀筱筱看著身邊的兩個丫鬟,一個風風火火活潑可愛的杏兒,一個細緻沉穩內斂的秋霜。心裡莫名覺得暖暖的,這兩個丫頭一動一靜,可真是絕配。

她倚靠在床頭笑著對杏兒喊道:“夜深了,慢點跑,小心別摔著了!”

剛出門口的杏兒聽到自家姑娘的話,十分意外 ,要知道以前姑娘可不會說這些的……

秋霜看著杏兒那風風火火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隨後看見自家姑娘那笑顏,一時呆住了。心裡想著自家主子可真好看,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臉頰邊還有兩個梨渦,好看極了。這就是讀書人所說的笑靨如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