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哇,哇……”
夜幕下,整個長生谷都是嬰兒那慘絕人寰的哭聲,聽得人是心驚肉跳。
長生殿外,三個月大的小聶天光熘熘的被倒吊著,地上早已滴落了一大灘血跡。
啪!啪!啪!
一個弟子,拿著一根長鞭還在一下一下的揮著,鞭鞭到肉,那白嫩的面板早已皮開肉綻且鮮血淋漓,讓在場看著的幾位長老都有不忍,就更別說那些圍觀的普通弟子了。
而萬佳萱此刻就坐在大殿裡上方舒適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隨著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小,那揮鞭的弟子不敢打了,她停了下來,看向大殿裡的谷主,試著問:“谷主,還打嗎?在打下去,就……沒命了。”
坐在椅子上的萬谷主,面無表情,目光投向那幾位長老,平靜地問:“幾位師姐師妹覺得呢?”
幾位長老這個時候那還敢說什麼?畢竟她們不是鐵石心腸,而且都知道你萬佳萱在乎那長青,倘若真要給打死了,這筆賬難道不得算她們頭上?
“既然你們不說話,那就是認為還不夠。不過今天就到此為止,以後每三天打一次,直到他離開谷為止,算是他貪吃逆生果且留在谷中的代價。在此期間,任他千般不對萬般錯,只有我有權處理他,任何人敢私自動他,哪怕一根頭髮。死!”
不等在場幾位長老說話,萬佳萱就一個閃身,帶著殿外的嬰兒消失在了夜幕中。
萬佳萱的強勢!
萬佳萱的狠絕!
讓在場幾位師姐師妹是面面相覷,毫無辦法。
而變成嬰兒的聶天在萬佳萱的強勢護佑下,算是有驚無險的在這個未知的世界,保住了小命!
一座滿是花香的山峰頂上,這是萬佳萱的修行住所。
一間竹屋裡面,放著一個小木桶,木桶裡熱氣騰騰,裡面是各種礦物質、藥草、動物的各種精粹,以及谷中栽種的靈藥等混合熬製。而奄奄一息的嬰兒,被放在了這個小木桶裡面浸泡。
這木桶裡的藥液可讓人生筋壯骨。
木桶上面有一個蓋子,蓋子上有一個孔洞,嬰兒的頭從孔洞中露出來,稚嫩的臉蛋慘白色,雖昏迷不醒,但臉上還是有痛苦之色,時而皺眉,時而哼唧,似受不了木桶裡藥液的浸泡。
想想也是,剛被打斷全身筋骨,又被扔進熱騰的藥液裡浸泡,換誰都受不了,何況一個稚嫩的嬰兒。
而此時萬佳萱就守候在這個木桶旁,看著奄奄一息且一臉痛苦之色的他,眼裡有著些許複雜:“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谷主,他受得了這樣熬練嗎?”一旁候著的冬兒小心地問。
“本谷主自有分寸。”
候著的冬兒和玄姐相互對望了一眼,不再言語,既然谷主你都不擔心,我們還擔心什麼。
“世間萬物,其實在出生那一刻,其先天屬性就很難在生長,想要更進一步,就得破而後立!”
“世間天驕何其多,不踏上一條最強修行路,何以去爭天材地寶?何以在修行路上自保?”
“而我不能教你長生谷的修行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為你從小打下最堅實的基礎,最強大的肉身,鋪下屬於你的最強修行路,只是最後能走到那一步,就看你自己了。因此,這樣的熬練,你受不了也得受。”
“熬不住是你命該絕!熬得住是你的造化!”
一個時辰後,變成嬰兒的聶天從木桶裡被拎了出來。
那斷裂的筋骨經過這特殊藥液的浸泡,已全部長好,且比之前更強了一分,從他有精神頭睜開眼睛好奇東看西看就能看出來。雖然身上還有傷痕,但那是皮外傷,稍微調理調理就好了。
“這是白鹿奶配以靈藥熬製,可以讓你血氣充沛如龍!”萬佳萱將一個小葫蘆拿來,葫蘆口對著嬰兒的嘴。
嬰兒雙手一下子就抱住了這個小葫蘆,含著葫蘆口吃了起來。
看著這一臉稚嫩且純淨的嬰兒吃得這樣香甜,萬佳萱微微笑了笑,然後看了一眼一旁候著的玄姐和冬兒,對嬰兒說:“我不方便照顧你,你我……就讓你我做一個熟悉的陌生人吧。”
說完,她就將嬰兒交給了玄姐,看著她和冬兒:“從現在開始你們二人就是本谷主的親傳弟子,以後他由你們照顧。兩個要求,第一,對他三天一頓打,然後帶到這兒來浸泡藥浴;第二,教他讀書寫字,識世間萬物。”
也是從這一刻開始。
聶天悲慘的童年開始了!
三天一打,嬰兒啼哭聲響徹整個安靜的長生谷,讓這個一直處於隱世且平靜狀態下的長生谷,增添了一抹特殊的熱鬧。
這長生谷面積很大,被群山環繞著。
在中間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
長生谷眾弟子的修行居住之地,幾乎都是圍繞著這個湖泊而建。最為顯目的是九座山峰,這九座山峰像是九尊守護神,圍在湖泊周圍。其中一座山峰,就是萬佳萱的修行地!
春去秋來,一眨眼就是三年過去了。
“小葫蘆人呢?”
“不知呢,先不是在屋裡寫字嗎?”
一個環境清雅的院中,玄姐在院子裡看著從外面回來的冬兒:“我找了,沒看到那小東西。”
冬兒“啊”一聲,繼而又哼了一聲:“肯定是這小混蛋躲起來了,知道今天該捱打了。他跑不出谷,估計去了丹峰,他最喜歡去哪兒要丹豆吃,找到他,非把他屁股揍成八瓣不可。”
這三年時間,玄姐和冬兒嚴格執行師尊的命令,對小葫蘆是三天一打,沒有漏過一次,前一兩年還好,逃不出她們的手掌心。可這一年隨著小葫蘆越來越聰明,是越來越會躲了。
冬兒猜得不錯,她們口中的小葫蘆此刻正在丹峰上面。
長生谷的煉丹房建在一座山峰上,這座山峰是那九座山峰之一。其實除了主峰是谷主修行之地外,另外八座山峰都各有各的用處,比如藏經閣、丹房等等。
丹峰上面,一個三歲左右的小娃,從一個滿頭銀髮的老嫗手裡接過一個葫蘆,一臉純淨的他像個瓷娃娃,很是可愛,他就是冬兒尋找的小葫蘆。也就是吃了逆生果變成嬰兒的聶天。
小葫蘆有著一雙愛笑的大眼睛,笑起來跟花一樣:“謝謝婆婆。”
這老嫗很喜歡這小可愛,含著笑,一臉慈愛地撫摸著小葫蘆的腦袋:“今天想聽婆婆給你講什麼故事?”
小葫蘆腰間掛著兩個葫蘆,一個是裝奶的葫蘆,一個是裝丹豆的葫蘆。
在這長生谷裡,他最喜歡來這丹峰,因為這是長生谷裡最香的地方,裡面的婆婆還給自己香甜的丹豆吃,那是專為自己煉製的。
拿到了丹豆,小葫蘆搖晃著小腦袋:“婆婆,我今天不能聽故事,明天來好不好?”
這老嫗好奇:“為什麼?”
“我今天要捱打。”
小葫蘆嘴裡咕噥,然後朝著門外就走,不忘回頭留下一句:“婆婆,我明天再來。”
看著這小傢伙離開,門口的老嫗是一聲嘆息。
從煉丹房出來,腰間掛著兩個葫蘆的小葫蘆,下山的時候遇到了兩個姐姐,他嘴甜的喊:“大漂亮姐姐,五漂亮姐姐,你們去哪裡?”
走來的兩個姐姐,其中一個好奇的問:“小葫蘆,這裡就我們兩個姐姐,為什麼叫她大漂亮,而叫我五漂亮?”
小葫蘆臉上笑得跟花一樣,他眨動著漂亮的眼睛說:“除了冬兒姐姐和玄兒姐姐,大漂亮姐姐是我第一個認識的,五漂亮姐姐你是我第五個認識的。”
在小葫蘆的世界裡,漂亮不分好看,只分先後。
小葫蘆剛離開丹峰不久,冬兒和玄兒就找來了,只是根本就沒有小葫蘆的身影了。
一座山峰腳下,一條小溪蜿蜒而過,溪水邊有片亂石灘,其中一塊稍微平整的大石上,躺著三歲左右的小葫蘆,他懷裡抱著一個葫蘆,正一臉美滋滋的曬著太陽,還時不時朝嘴裡倒一顆香甜的丹豆吃。
此刻他悠閒的閉著眼,嘴裡咀嚼著香甜的丹豆,嘴裡咕噥:“冬兒姐姐她們一定想不到我會躲在這裡。”
這裡的山腳下,是萬佳萱所在的那座山峰的山腳下。
小葫蘆知道每次捱打後,都會被送到這裡的山峰頂上泡藥浴,所以如果自己沒有被找到,就不會捱打,也不會被送來,那麼兩個姐姐就不會來這裡找。
小葫蘆玩的就是一手燈下黑。
別看小葫蘆只有三歲,但他擁有不該屬於三歲小孩的智商,腦子活泛,聰明的不像話。
也能理解,畢竟他本就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嬰兒,而是吃了逆生果從大變小的嬰兒,所以比之一般的孩子要早慧。
只是正美滋滋吃著丹豆,曬著太陽的他,耳邊突然聽到了震人耳膜的鳴叫,周圍也颳起了大風,他被嚇得坐了起來,望著天空,只見好大的一隻青色巨鳥在天空扇動著翅膀。
而在那青色巨鳥的背上坐著一個白衣仙子。
石頭上的小葫蘆就這樣張著嘴,驚怕的望著那隻大鳥,而大鳥背上的那個白衣仙子看不清是誰,很模湖。
“你在這裡做什麼?”
聲音輕柔且空靈,讓小葫蘆聽出了是誰,就是峰頂上那很少說話且冷若冰霜的神秘仙子,也是冬兒姐姐她們的師尊,更是谷主!
小葫蘆眨動著漂亮的大眼睛,有點心虛的支支吾吾:“我,我……我來看你來了。”
天空上那隻大鳥是一隻青鸞,也是長生谷谷主萬佳萱的坐騎。
青鸞背上的萬佳萱,聽著小葫蘆的話,臉上沒有任何悲喜,抬手朝著下方石頭上的小葫蘆輕輕一抬,一股氣息就裹帶著小葫蘆離地而起,在他稚嫩的“伊呀”聲中,眨眼就到了萬佳萱身邊,落在了青鸞的背上。
落在青鸞背上的剎那,小葫蘆第一時間抓住了萬佳萱的白衣,他害怕,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大一隻鳥,都說谷外全是妖獸,夜裡也能聽見野獸的吼聲,可他從未出谷去見過。
“不用害怕,青兒不會傷害你。”萬佳萱抬手輕撫了一下小葫蘆的頭,道:“我欲出谷,你願隨我一起去看看谷外的世界嗎?”
小葫蘆望著面前這似乎不怎麼令人害怕的仙子谷主,一雙明亮的眼睛眨動著點起了頭:“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