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邱意換上了六中的校服,夏鳴卻依舊對她的新同桌並無好感,甚至覺得穿上六中校服的邱意有種奇怪的彆扭感。
隨著時間的推移,班上的同學也逐漸失去了對新同學的好奇,有時候會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起不太合群的邱意,可是邱意對一切似乎都毫不在意,她依舊是那樣獨來獨往,每天安安靜靜的做著自已的事情。
夏鳴總是有意無意的找邱意說話,邱意卻很少有回應,這讓夏鳴在嫌棄中又充滿了對邱意的好奇。
一天政治課上,老師的講課聲讓夏鳴昏昏欲睡,她無聊的環顧教室一週,發現只有邱意一個人在認認真真的聽老師講課,夏鳴撐著臉頰看著邱意的側臉,嬉皮笑臉的說了句:“邱意,你都來我們這兒了,還學什麼學啊?”
邱意假裝沒有聽到,繼續認真的記著筆記,這讓夏鳴覺得更無聊了,她稍稍往邱意麵前湊了湊:“欸,你為啥來這裡啊,是被人欺負了還是欺負人了?”說罷她又仔細的看了看邱意那張清秀倔強的臉,自問自答道“估計是被人欺負了。”
邱意沒有看夏鳴,只輕聲說了一句:“好好上課。”
“破政治課有啥好上的,我就是混混日子,準備畢業了就去廠裡擰螺絲賺大錢。”
看著夏鳴將臉湊的越來越近,邱意不禁皺起了眉頭:“你不要打擾我上課。”
夏鳴繼續訕皮訕臉道:“哎,你為啥來這啊?一中多好,難不成你爸媽離婚不要你了?”
邱意突然臉色一變,舉手告訴老師夏鳴打擾她上課,政治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不滿的訓斥道:“夏鳴!你自已不好好上課,怎麼還打擾別的同學進步,出去站著去,你真以為誰都跟你一樣,人生目標是擰螺絲!”
在同學的鬨笑聲中,夏鳴憤憤的瞪了邱意一眼,心不甘情不願的站在了教室門口的走廊裡。
下課後夏鳴回到自已的座位上,她氣呼呼的衝著邱意嚷道:“小氣鬼,問問還不能問了,不就是爸媽不要你了,有什麼大不了的,還找老師告狀,軟皮蟲。”
邱意猛的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一雙漂亮的眼睛盛滿了怒火,夏鳴先是一愣,接著脖子一梗嘲諷道:“怎麼?你還想打我?來來來,你打啊!”
邱意卻突然趴在桌上大哭了起來,這一哭,頓時讓夏鳴手足無措,打起來她還真不怕,反正最多就是請家長而已,再說邱意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自已根本不可能吃虧。
可是她怎麼氣著氣著,把自已給氣哭了呢?
夏鳴扒拉著埋頭痛哭的邱意胳膊,低聲求饒:“姑奶奶,小仙女,我錯了,您老人家別哭了行不?”
邱意不為所動,繼續趴在課桌上啜泣,夏鳴見在上面扒拉不開,彎腰從課桌下探出頭去看邱意:“哎?你真哭啦?”
邱意一睜眼,發現夏鳴正仰躺在自已的膝蓋位置,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夏鳴也笑了:“這就對了,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嘛。”
邱意擦了擦眼淚,輕聲吐槽:“真粗魯。”
夏鳴見邱意擦乾眼淚,對著她“嘿嘿”傻笑:“我沒有惡意,就是對你太好奇了,可是你老是不理我,今天這就是個誤會,讓我們不計前嫌,做好朋友怎麼樣?”
邱意開啟書本,隨意翻看著:“才不要和你做朋友。”
夏鳴對此也沒在意,她猜到邱意會這麼說,反正不哭了就行唄,省的老師又來找自已麻煩。
下課的時候邱意總是一個人安靜地坐在座位上,望著窗外發呆,夏鳴偶爾也會好奇的將腦袋湊過去:“姑奶奶,你一天到晚盯著窗外,有什麼好看的?”
邱意輕輕皺著眉頭:“你不要這樣亂叫別人。”
夏鳴衝她調皮一笑:“嘴長我身上的,管得著嗎你?”
每次夏鳴耍無賴,邱意爭辯不過的時候,就會氣鼓鼓的轉過頭不去搭理她,夏鳴“嘿嘿”的笑著看向邱意的側臉,覺得她這個同桌很像一隻正在生氣的河豚。
每到上課,夏鳴總是哈欠連天,書本也懶得翻開,一段時間過後,邱意終於忍不住了,她給夏鳴寫了一封並不太長的信,苦口婆心的勸告夏鳴一定要好好學習,這世界上大多數平凡人的出路都在書本里,現在才高一,不要這麼快否定自已,更不要輕易給自已未來的日子下定論,人生最有魅力的地方,在於它的無限可能。
信裡,邱意說夏鳴雖然是個性格大大咧咧的女孩,但是心思細膩,腦子完全線上,只要認真學習,她的未來完全不可能只在長長的流水線上。
邱意告訴夏鳴:我們正當年少,夢想也才剛剛啟航,我們怎能被自已的懶散打敗,渾渾噩噩度日?正值青春的我們,應該意氣風發,應該光芒萬丈。
夏鳴將那封信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她有些沒太想明白,一個平時對自已冷臉不搭理的同桌,為什麼給自已寫一封勸告信,告訴自已要好好讀書,不過還是第一次有除了媽媽以外的人告訴她,她的未來不是單選題,是多選題。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是這種感覺還蠻好的。
晚上,夏鳴將那封信鄭重的放在了自已那個上了鎖的抽屜裡,她將那封信和她媽媽的照片放在了一起,夏鳴輕輕撫摸著照片上媽媽的臉,傻笑著告訴她:“媽媽,除了你居然還有人告訴我要好好讀書,而不是去廠裡擰螺絲賺錢欸。”
邱意這傢伙,雖然性格不討喜,但終歸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夏鳴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想,如果邱意願意做自已的好朋友的話,也挺好的,不過她應該不會願意的。
第二天夏鳴帶了特地帶了一大盒牛奶送給邱意表示感謝,令她沒想到的是邱意居然痛痛快快的接受了,夏鳴湊過去仔細看了看她:“咦,你不會是假冒的吧?”
邱意開啟牛奶,倒了一半在自已的水杯裡:“難不成你不是誠心送的?”
“肯定誠心的啊。”夏鳴拿著邱意遞回來的另一半牛奶,一時不明白邱意是要做什麼。
“乾杯!”邱意將水杯碰到夏鳴手上的牛奶盒上,開心的笑了。
夏鳴也跟著傻乎乎的笑:“邱意,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多笑笑,別老闆著臉。”
本以為兩人的關係會因為這次漸漸向朋友的方向靠近,可是之後邱意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一個人獨來獨往。那天邱意舉著杯子和自已乾杯彷彿是一場自已單方面地幻想。
夏鳴趴在課桌上叼著棒棒糖看向邱意,陽光透過教室的玻璃窗灑進來,邱意的身上好像披著一層若隱若現的薄紗。
是網嗎?夏鳴眯著眼睛,想看的更真切一點。
終於夏鳴忍不住向那層“網”的方向伸出了手。
邱意注意到夏鳴對著自已不停揮動的手,不解的問道:“你在幹什麼?”
“我好像看見你身上有一層網,就想試試能不能把它扒拉走,不然你困在裡面該多難受啊。”夏鳴看著邱意笑意盈盈“你要不要跟我做朋友無所謂,反正,我夏鳴要和邱意做朋友。”
邱意沒有說話,大大的眼睛裡閃動著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