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顯然被林譯的動作嚇到了,連忙衝上前死死抓住了林譯的襯衫:“你別衝動,你快下來,這太危險了!”

林譯的身形在風中搖搖晃晃,女人用盡全身力氣拼命抓住他,小女孩也走了過來,她一隻手拿著棒棒糖,腳努力的踮高,另一隻手也學著媽媽的樣子,緊緊抓住林譯的褲腿。

女人看到了女兒用力抓住林譯的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麻煩放手。”林譯儘量不去想自已被抓住的襯衫和褲腿。

女人搖搖頭,聲音顫抖:“你先下來,你要相信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你覺得自已生活慘,你有我慘嗎?”

林譯的聲音充滿了悲痛:“我被女朋友拋棄,又無父無母,沒人關心,我想不通,我怎麼這麼倒黴,不如去了算了。”

女人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她衝林譯大聲喊道:“就這點事情就覺得生活沒意思了,你太看輕你的生命了,你才多大,有手有腳,就一個失戀而已,有什麼過不去的,不要老覺得自已多慘多慘,比你慘的人多的是,遠的不說,我和我女兒的生活比你慘多了,我們還沒跳呢,你跳什麼?你下來!”

林譯沉思了一會兒,聲音似乎平緩了不少:“那我下來,你鬆手吧。”

女人聞言稍稍鬆了些力氣,林譯輕巧的翻身落地,從口袋掏出一副墨鏡帶上:“對不起,我不希望別人看見我悲傷的樣子。”

女人沒有去懷疑林譯話的真假,見他從欄杆下來,安心不少,小女孩的手也鬆開了,重新將棒棒糖放進嘴裡,看著林譯傻乎乎的笑。

林譯低頭看向小女孩,聲音慵懶而溫柔:“你家小朋友長的真好看。”

女人苦笑了一下:“我倒是希望她長的別這麼好看,健健康康,正正常常的就行,哪怕笨一點,傻一點。”

林譯沒有說話,靜靜地站著,風帶著更深地涼意刮來,林譯的頭髮隨著風起伏飄動,如同慈悲的神明,在深夜溫柔的注視著世間。

“她是中度自閉症,不會說話,也看不懂人的表情,理解不了人的情緒,她兩歲的時候我帶她去體檢,醫生說這麼大還沒有語言,建議我去醫院給她看看是不是自閉症,我去了,醫生說是,但是我不敢信,我也不願意信,我就帶著她到處去看,跑遍了全國說看自閉症最好的醫院,我想找一個奇蹟,想萬一有一天有個醫生跟我說,她不是自閉症,只是不願意說話。結果,他們都說是,都確診了,你叫一個母親如何接受?我實在接受不了自已的孩子是自閉症,醫生話說出來,我的天都塌了,眼淚止不住的流,就不停的哭啊哭,哭了一個多星期,我說服我自已,我不能倒下,我得帶她去康復,萬一,有希望呢!”女人聲音沙啞苦澀,將痛苦從心臟一絲絲抽出。

林譯: “那你今晚帶她是來...”

女人苦笑一聲:“不都說她們這樣的小朋友,是星星的孩子嗎?”

女人舉起了她的手,一根長長的紅線牽扯在女人與孩子手腕上:“她太小了,星星離地球又太遠了,老人總說人死後都會變成星星,她過不來,我便追隨她去。”

林譯:“她會來的,再等等”

女人:“再等等嗎?”

“再等等”

風咆哮著,林譯聲音在風中如花瓣劃過絲綢,溫和而寧靜。

“帶孩子一起跟我去解夢館坐坐吧。”

林譯的話像是有魔力一般,女人拉著孩子的手,靜靜地跟在林譯身後,小女孩沒有說話,乖巧的牽著媽媽的手,一步一步從樓頂走回到街道上去。

解夢館內,小女孩坐在媽媽身邊的茶椅上,乖巧的像個漂亮的布娃娃,沒有情緒,沒有言語,對新的環境也沒有任何好奇。

老齊頭給女人遞過來一杯冒著熱氣的茶:“孩子,晚上太涼了,喝點暖暖。”

女人對著老齊頭笑了笑:“謝謝,也還好,今晚不是特別冷。”

小女孩沒有去看老齊頭,只是看著他遞過來的杯子,老齊頭:“小寶寶,你也喝點水吧。”

小女孩將杯子拿在手裡,看了看杯子裡面的水,將手指伸到水中,玩起水來。

“小寶寶很喜歡水呢。”老齊頭溫柔的看著小女孩。

女人點點頭:“是啊,特別喜歡。”

老齊頭笑眯眯的問女人:“孩子,方便問一下,怎麼稱呼嗎?”

女人看著面前髮鬚皆白和藹可親的老人,內心逐漸平靜了下來:“老人家,我叫江培寧,我女兒叫賀梓,今年五週歲了。”

“小寶貝真可愛啊。”老齊頭微笑著衝江培寧點點頭。

江培寧雙眸透露出暖意:“是挺可愛的,她要是個正常的孩子就更好了。”

“這些年,你很辛苦吧。”

“我不怕辛苦,不怕累,我總還是抱有希望的,總想著萬一哪天她突然好了,我們一家的生活也正常了,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也挺好的。”江培寧的眼神透過門,看到了曾經那個對生活充滿希望的自已。

老齊頭看著江培寧的樣子,滿臉心疼:“孩子,你實在是太累了,那邊有個沙發,你看,要不要帶著孩子一起去那邊休息一下,離天亮還有一會兒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