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聲,就在這時,一個影子毫無徵兆的牆壁裡竄了出來,朝著我撲了過來,我毫無防備,如臨大敵,直接跳了起來。
“我勒個去!”我被嚇得叫出了聲,急忙閃到一邊,回頭看去,卻愕然發現,有一隻鬼魂不知道什麼時候鑽了出來。
這隻厲鬼用它那尖銳的牙齒和爪子,不斷地撕扯著自己的脖子與大腿,黑色的血液像不住從面板的裂縫中流淌出來。
而旁邊的我也瞳孔一陣猛縮,捏緊了手裡的繩索。與之前對陣魙的感覺不同,我對這忽如起來的厲鬼,驚嚇勝過惶恐。
待我緩過神來,隨即一聲怒喝,“找死!”飛刀凌空射出,一道光焰結結實實第打在了那厲鬼的身上,身上立即出現了大大的窟窿,有大量的青煙從它的身上冒出。
厲鬼躺在地上,發出了一陣陣哀嚎聲,它的身體開始變得黯淡,渾身抽搐了兩下,隨後四條腿直直地伸了起來,就再也不曾動彈了,最終消失。
而一直站在原地的魙看到這一幕,發出了一陣不甘心的呲鳴。
消滅了偷襲的厲鬼,我暫告安全,此時,我能清楚的聽到自己胸腔裡的心跳聲,也對於魙,我是一點把握都沒有,“這血縛看來也不好使,可越是如此,我越不能自亂陣腳,不然連機會都沒有!”
“我就不相信,真的會無路可逃!”我看了一眼那魙的身後,在她的身後,那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一扇被封起來的窗戶。
緊接著,我聽到了一陣陣空氣顫抖的聲音,像是空氣沸騰了,又彷彿空氣凝結了一般。
我抬頭看去,卻看到此時魙的後面出現了幾隻飄蕩的魂魄,正圍在了她的周圍,不斷的繞著她飄蕩……
顯然,那魙一定又是在操縱什麼妖法,“無論如何,我只能試一試了!衝不出去是死,衝出去或許還能留一條命!”
我打定主意,便不顧一切地發起了衝擊,但是我這樣強行衝擊,也造成了防禦空虛的漏洞。
那魙完全可以從容閃避,傷不到分毫,而相較之下,我則把背部完全暴露了出來。
但是,往往越是這個時候,越要堅信,最好的進攻就是防守。魙伺機對我的後背發動偷襲,幾道深紅色的抓痕留在了我的背脊,鮮血很快從衣服裡滲出來。
我一陣吃痛,但是我不敢停下腳步。冷汗不斷地從額頭上冒出來,深入骨髓的刺痛讓我邁不開步子,跑著就突然踉蹌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牆壁上撞。
我緊緊咬住牙關,大口喘著粗氣,當我扶住牆壁停下來的時候,身後的魙也旋即停了下來,懸浮在半空中。我惡狠狠第盯著她,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鮮血,冷笑了一聲。
我望向不遠處的窗戶。窗戶上被木條死死的封住。
但我絲毫沒有打算放棄的意思。
我已經做好準備,捨命一試。
“來吧,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嘴角一動,腳下突然啟動,用盡全力,朝著窗戶奔跑,然後奮力一躍,縱身往窗戶上撞了上去。
“嘣”的一聲,窗戶上的木條應聲碎裂,隨即便聽到了玻璃破碎的聲音,激射而起的玻璃渣子隨著我一同飛往窗外。我說不出此刻自己在想什麼,我覺得自己可能會摔下去,然後死掉。但是,又或許……
我還沒來得及想。
重力加速度的作用讓我有一種錯覺,好像此時此刻的視覺、聽覺,甚至是思維都不受自己控制,眼前的一切彷彿靜止,唯獨自己在深陷——對,那是一種深陷的感覺,像是落入了深井,或者是墜入了懸崖。
這種錯覺極其短暫,下一秒而來的便是恐懼。
我擔心自己會死,求生是人的本能,而在這深陷的過程中,我根本無能為力。
然而,這種錯覺又似乎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遠遠超過了跳樓墜地的時間。我只是感覺到自己的下方是無盡的深淵,而眼前的一切,正在隨著自己的下陷而消逝。
我感到窒息、愕然——以至於在下一個剎那,我變得看不見任何事物,除了無盡的黑暗。
“咳咳……咳咳……”
“我這是死了嗎?”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天花板還有日光燈。
“我沒死?”
我猛地拗起身子,第一眼就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年人端著一個茶杯走了過來。
“元良?你不是已經……”我一拍腦袋,又擰了自己一把,“難道這是一場噩夢?”
“來來來,你先把這碗符水喝了。”
“符水……”我猛地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沒道理啊,這宿管怎麼會又符水這種東西?要是這真的是一場噩夢,那這宿管……符水……難道我做的夢是真的?”
“大伯您到底是誰?我究竟是怎麼了?”
“老朽曾經在浙豫皖有些名頭,早年是邵子亢手下當差的,姓康名梁,至於其他的,我想你在夢中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康梁?您就是康前輩?”我差異地看著他,“不是,元良……我還是搞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你不會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場夢吧?”康梁笑道。
“那這到底……”
“這是臨邛道士在向你挑釁,這可以說是一次試探,也可以理解為是一種咒。你在夢裡所經歷的一切其實都是真的,即便你現在還為真在經歷,但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後都會成真!”康梁平淡地說道,“即便是我,我也會死去……”
“啊?”我意外道,“莫不是說,這鬼域真的存在?”
“的確,從你一踏進這裡的開始,就已經在鬼域之中了,所以他才會肆無忌憚地向你挑釁。”
“那他這麼作究竟是為什麼?這個鬼域如此厲害,何不乾脆直接動手?”
“鬼域離真在開啟還有一段時間,據我推測,臨邛道士是想在既望月圓之時開啟鬼域,屆時整座樓裡的鬼魂都會喚醒。”康梁沉思道,“而據我在此之前的觀察,他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算上從附近村子裡蒐集來的嬰兒的元神,開啟鬼域應該不成問題。”
“這麼說,這場硬仗是不可避免的嘍?”
“你在夢中經歷的一切就是一場預演。”
康梁瞬間讓我緊張起來,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康梁頓了一下,似乎吞了口唾沫:“那隻魙……或許能成為扭轉戰局的關鍵。”
我頓時炸了毛,一想起在夢中的經歷,不由得雞皮疙瘩掉了下來,問道:“什麼情況?那魙可是臨邛道士的人?”
康梁咳嗽了一下,說道:“你還記得在夢裡你看到的那件旗袍麼?”
我點點頭:“記得啊!”
“這個人,不對,準確的講,叫做她的前世,與你倒是頗有淵源。”
我聽著康梁的講述,這會已經後脊樑骨發涼,疑惑道:“跟我有淵源?這怎麼可能?”
“別急,我慢慢把情況告訴你,那件旗袍,現在就在我的箱子裡藏著。”
我將信將疑第隨康梁來到了衣櫃邊上,看到康梁從衣櫃上面取下一隻積滿灰塵的皮箱。開啟一看,只見裡面確實有一件血紅血紅的旗袍,上面還有黑漆漆的一塊塊血漬,與那女嬰臨死前留在上面的黑血一摸一樣。
“啊?”
我倍感詫異,“元良,這……”
我此時頭皮發麻,滿腦子都是那女嬰最後裹著旗袍在魙的懷裡化為灰燼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那隻魙其實並非厲鬼所化,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守護禹穴的靈差,在禹陵村中,有幾處供奉著靈嬰的神座,她的祭壇就在那裡,尊號‘靈嬰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