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著一個,諸多社團大佬,都紛紛與楚千鈞聊了一番。

他們的目的基本一致,都是收到監獄裡巨佬們的吩咐,前來結識一下。

也有幾位,隱隱透露出想要赤柱更多的生意。

對於這樣的人,楚千鈞並沒有正面回應,隨便唬弄幾句,就算過去了。

一個半鐘頭之後,房間裡也就只剩下幾個人。

幾人分屬兩家勢力,一者是由洪義坐館鍾鎮帶隊,洪義人馬。

一者是由洪英太子女蔣天穎帶隊,洪英人馬。

兩隊人馬你看我,我看你。

最終還是蔣天穎先開口,笑容道:

“鍾哥,今天來的人,我是最小的,你請………”

“阿穎,論江湖輩分,你爸權爺,是我叔父。”

“你和我也算是同輩。”

“我一點都不急,你先談吧。”

之前表現十分粗俗狂妄的鐘鎮,這會兒卻是謙讓起來。

楚千鈞對這人並不熟悉,但從蔣天穎吃驚的目光中,看出這並不是其本性。

“鍾哥,別開玩笑了,你是洪義龍頭,我蔣天穎算什麼?”

“我可不想為了點小事,和你結大仇啊。”

“明白,你想同楚SIR單獨說幾句是吧。”

“行,我先出去抽支菸。”

別看蔣天穎年紀輕輕,還是個女孩子,說話做事卻是很有一套。

說著起身,先是朝楚千鈞歉意笑笑,而後帶人走出了房間。

這下子,房間也就只剩下鍾鎮所帶領的洪義人馬四位,楚千鈞一位。

“阿勇!”

鍾鎮眼神掃了掃手下小弟,其中三人走到門邊站好,看樣子是守衛,防止人偷聽。

一人從衣兜裡拿出一沓錢,很是隨意放在茶几上。

楚千鈞看了一眼,那些錢全是大金牛,目測應該有二三十萬。

“鍾老大也是替義叔送本錢的?”

所謂義叔,正是洪義的叔父輩,鍾鎮的親三叔,鍾義。

那人也是老江湖了,同樣是金錢帝國崩塌時被捕入獄,被判三十年。

有了和聯勝打頭,楚千鈞認為這洪義也是一樣。

故意不存戶頭,跑來送現金刷好感。

沒曾想這一回,楚千鈞卻是猜錯了。

只見鍾鎮搖了搖頭,粗獷的臉上盡是陰險,小聲道:

“楚SIR,我已經聽說了你為我們洪義安排生意的事。”

“你的一片心意,我們洪義上下都銘記在心。”

“不過嘛,自家人知自家事。”

“我們洪義沒什麼兄弟在赤柱,賣東西的生意就不做了。”

“倒是有另外一門生意,我希望楚SIR能夠幫幫忙。”

“嗯?”

楚千鈞聽得,開始變得認真,話語道:

“我楚千鈞只是一個小獄警而已,人微言輕。”

“恐怕沒什麼能幫到鍾老大的。”

未聽言語,先行拒絕。

這也是一種高明的談判方式。

鍾鎮聽得,馬上就信了,搖頭道:

“不不不,如果是外面的事,我怎麼也不會麻煩到楚SIR。”

“但裡面的事,楚SIR一定有辦法的。”

“哦?”

楚千鈞這下有些好奇了,言語道:

“說來聽聽。”

鍾鎮見楚千鈞鬆口,心中歡喜,立馬開啟言語道:

“楚SIR或許不知道,我三叔那個人,操勞了半輩子,身體是越來越差了。”

“上個月我還去赤柱看過他。”

“據我三叔自已說,他又被查出了心臟病,”

“醫生說,他已經活不過兩個月了。”

“即是三叔,又是我們洪義的叔父。”

“無論從情義還是道義,我都不希望看到他那麼辛苦。”

“所以,我希望楚SIR關照一下我三叔,如果有什麼意外,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這筆錢,只是一點小意思。”

“等我接回我三叔,一定再給楚SIR一個紅包,不會少於今天這個數。”

“媽的,這是個畜生啊!”

楚千鈞表面不動聲色,心裡卻是大罵。

這小子說來說去,竟是想讓自已替他殺人。

殺人也就算了,他要解決的,竟然是他自已的親三叔。

鍾義那人自已是認識的,六十來歲一老頭。

除了講話聲音比較大,再沒其他什麼毛病。

心臟病,兩個月壽命,那更是笑話。

真有這種事,按照香江的法律,都能直接出獄等死了。

弄明白鍾鎮的意思,楚千鈞笑了笑,將茶几上的錢推回,話語道:

“鍾老大的生意,我沒本事做。”

“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過。”

“楚SIR……”

“不用說了,就算這裡是一千萬,我也沒本事拿。”

楚千鈞再次開口,先就表明不是錢的問題。

隨即看向鍾鎮,眼神犀利:

“鍾老大,我要提醒你。”

“鍾義是赤柱的犯人,現在又歸我管,那他就是我的人。”

“在外面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但在我那裡,天王老子來了,也要好好跟我說話,更別說是動我的人。”

“媽的,死條子,你以為你是誰?”

鍾鎮脾氣其實非常暴躁,且有些小心眼。

剛才他謙讓蔣天穎,蔣天穎那意外的神情,就能夠看出。

這會兒見楚千鈞敢不給面子,鍾鎮勃然大怒,手指直指楚千鈞:

“小子,我早就查過你的底了。”

“慈雲山爛仔,只是運氣好,考進了懲教署。”

“一個月前,都還不過是一個小獄警。”

“碰巧立了點功,查犯人查出一件大案子,這才升職。”

“你以為你多大料?”

“信不信我今天就在這兒宰了你。”

啪………

一聲響,鍾鎮說著將一件東西拍在了茶几上。

只見那東西黑漆漆,泛著寒光,赫然是一把黑星手槍。

呵………

楚千鈞見得,搖頭失笑,臉上絲毫沒有懼色。

“你以為我不敢?”

鍾鎮更加惱火了,強壓著聲音,惡狠狠道。

“一頭豬,頭腦發熱,連牆都會去撞。”

“鍾老大當然敢,因為你連豬都不如,太蠢了。”

楚千鈞看著鍾鎮,一字一句。

“了”字落,右手猛的探出,手掌按在了黑星之上。

啪………

鍾鎮反應也不慢,就在楚千鈞出手時,他也將右手蓋了上去。

可惜,一者有心,一者沒料到。

楚千鈞的手按住了黑星,鍾鎮的手又在其之上。

“鍾老大,以後要是你還要宰人,最好不要開口,直接動手。”

“就好像現在,槍是你的,控制權卻在我手上。”

說著,楚千鈞發力,手指放到了扳機,黑星槍口在茶几上轉了一圈,正對著鍾鎮腹部。

“你……你別亂來啊。”

這洪義鍾鎮是真不像一個坐館,他強按住楚千鈞的手,沒能見效。

這會兒被槍口指著,又立馬變得聲色俱厲了。

“呵……”

楚千鈞只覺得和這樣的人說話,都有失身份。

“東西留下,人可以走了。”

並沒有思考,楚千鈞既然已經選擇與其撕破臉,也就不再客氣。

淡淡言語,生意沒談成,改明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