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清被推進了一間豪華的單人病房.
護士小姐給她打了一針鎮定劑,將她安排到病床上躺下來,替她輸液時,她的情緒一下子穩定了許多。
醫生和護士離開病房後,楊秀清像正常人似地將女兒叫到自己床邊,歉疚地說:
“盼盼,對不起,並不是我有意破壞了你們的婚禮,我不忍心看著你們因為我們的過錯,被人的恥笑,讓你們一輩子受道良心的譴責。”
“媽,你什麼也別說了,我不怪你,怪就怪上天在捉弄我們,是我和王凱是有緣無分,我們命中註定這輩子只做兄妹,不能成不了夫妻。”
楊盼盼用手擦了一把眼淚,哽咽著說:“從我生下來之後,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根本不知道父親長得是什麼樣子。
“小時候,你告訴我,等我長大了,父親就會回來接我們,你給我取名叫盼盼,就是‘天天想,夜夜盼’的意思,那時候,我多麼希望父親儘快回到我們身邊啊?然而,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時光如流水一樣過去了,我始終沒有見到父親的影子。當別人打我、罵我和欺負我的時候,我就從心裡默唸道,等我爸爸回來,一定會替我報仇雪恨。
“當我長大了,離開家鄉進城念大學的時候,你才把我父親叫‘王建兵’的名字告訴我,我從心裡千遍萬遍地念著這個名字。
“我在省城念大學時,在繁華的城市裡,在茫茫的人海里尋找,可去那裡才能找到王建兵這個人呢?
“沒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父親竟然會是曾經幫助過我,讓我順利地完成大學學業的王鵬飛,可笑的是,我居然成了他兒子的女朋友,差點做了他們家的兒媳婦……”
楊盼盼的話還沒有講完,已是泣不成聲了,楊秀清更是淚流滿面。
王鵬飛老淚縱橫,往事像過潮水一樣在他的腦海裡翻騰,他像一個犯了錯的罪人,來到楊秀清母女身邊懺悔。
“秀清,對不起,讓你們母女受苦了,都怪我不好,都是我一人的過錯,是我對不起你們,是我在我離開你之後,根本不知道你懷上了我的孩子,更不知道楊盼盼是我的親生女兒,請你們無論如何也要原諒我,我一定會好好報答你們的……”
“建兵,你別再說了,我不怪你,你的一片心意我領了。”楊秀清打斷了王鵬飛的話,拉著女兒的手交到他手裡,說:“盼盼,這件事不怪你父親,你一定要原諒他,我們這輩子能見面已經是造化了,今天,我能夠手將你交到你的父親手裡,算是了卻我一樁心願,我也可以安心地走了。”
楊盼盼緊緊地握住母親的手,說:“媽,你我不准你說這樣的話,為了我,你吃了那麼多苦,我還沒有報答你的養育之恩,從今往後,我一定要把你接到城裡來,好好地照顧你,孝敬你!”
“盼盼,你別安慰我了,我心裡清楚自己得了什麼病,我恐怕沒有多少時間去享福了。”楊秀清長嘆一聲:“王凱是一個好孩子,看得出,他非常愛你,你們既然成不了夫妻,但也是兄妹,希望你們以後永遠像一家人那樣相處。”
王凱非常感動,他上去抓住楊秀清的手說:“媽,你放心吧,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永遠是我的媽媽,我和盼盼永遠是一家人。”
王凱心裡不是滋味,對一個年輕人來說,自己心愛的女人,突然之間從妻子變成了兄妹,他不僅要承受外人的非議,還會接受良心的譴責。
現實是殘酷的,生活是無情的,在這個文明的社會里,我們不但要遵循人與人之間的行為準則,還要遵守人們的倫理道德、公序良俗。
在這喧譁繁雜的都市,高聳入雲的大樓裡,人聲鼎沸的馬路上,車水馬龍的街頭,在那些忙忙碌碌的人流之中,有多少不為人知的往事呢?就是這些紛繁複雜的往事,如同一張張老舊的底膠片,一幅幅模糊不清的畫面,一段段音調破損的聲響,將那些久遠的回憶連結起來,改變著我們的生活,影響著我們的人生。
楊秀清終於累了,她閉上眼睛,躺在病床上睡去了。
楊盼盼一時不能接受王鵬飛是自己父親的事實,她暫時還不想讓王鵬飛哭喪著臉坐在母親的病房裡。
她客氣地對王鵬飛說:“王總,醫生說,我媽需要休息,你回去吧,我有我和舅舅在病房照顧她就行了。”
“那好吧,我先回公司處理一些事情,再來看你們。”鵬飛木然地笑了笑,悻悻離開病房。
王鵬飛走後,楊盼盼無奈地看了王凱一眼,幽怨地說:
“王凱,你也回去吧,今天,我們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好好冷靜下來,好好梳理我們之間的關係!”
“那行,有什麼事情打電話叫我。”
王凱茫然地走出病房,離開市人民醫院大門的時候,他的心似乎在滴血。
一個人茫然地走在車來人往的大街上,回想起今天婚禮現場發生的事情,他的心感到無比煩惱和惆悵,身後一輛轎車拼命地鳴喇叭,他卻傻傻地站在路中間不動,司機從車窗伸出個頭,大聲罵道:
“找死啊,堵住路幹什麼?”
“哦,對不起!”
王凱這才回過神來,退回到了路邊的人行道上。
“我和盼盼真是兄妹嗎?”王凱始終不相信自己和楊盼盼之間存在有任何血緣關係,他幻想著自己終將會和楊盼盼走進婚禮的殿堂。
“不行,我得回家去好好和父母談談,向他們問過明白!”
王凱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溜達了整整一個下午,直到夜幕降臨,華燈初上,他才乘坐上了一輛計程車,回到了他們家那幢豪華的別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