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洗漱好後,便拿著小布老虎回到了寶音的寢宮內。但小人兒一進門,就發現自已的額娘不在,額娘身邊的春華也不在。

額娘一定是去洗漱了,小滿如是想著。小人兒看著只比自已矮一點點的床榻,又看看自已的腿,大致比劃了一下,也不上去了,索性在旁邊拿了一本額娘給自已找來的繪本津津有味地翻著。

等寶音沐浴回來,就看見小人兒坐在地毯上拿著繪本翻看。寶音看著乖巧的女兒,選擇性地忽略了小滿白日的調皮,只覺得女兒懂事得緊,哪裡還有教育的心思呢。

小滿聽到動靜後迅速地抬頭,就看見寶音換好寢衣站在那裡看著自已。小滿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繪本呢,當然是又一次飛快地撲到自已額娘懷裡。

小姑娘感受到自已額娘沐浴過後的馨香和帶著水汽的溫度,才覺得自已的心有了歸處。“額娘,小滿好想你呀。”小姑娘說罷,似乎是為了佐證自已的觀點一般,在寶音懷裡繾綣地蹭了蹭。

寶音感受到小滿的依賴和不同尋常的黏糊勁兒,便知道今日之事還是在小姑娘心裡留下了痕跡。不過她還是像是毫無察覺一般,親暱地點了點小姑娘的小鼻子道:“你啊你,小嘴這般會說,讓額娘看看,是不是偷著吃了糖。”

“小滿才沒有呢,小滿沒有找皇瑪嬤給小滿和姝華妹妹吃梨膏糖。”小姑娘說罷看見額娘似笑非笑的樣子,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完了,暴露了。

“你啊,老是哄著你皇瑪嬤給你糖吃,早晚有一天要把牙給吃壞了,到那時候,我看你哭不哭。”寶音輕輕用手指頭點了點小丫頭的額頭嗔道。

母女二人又親暱了好一會,寶音覺察到時間不早了,便帶著小滿去睡覺。小滿睡覺的時候難得沒鬧騰,只是整個人都蜷縮到寶音懷裡,感受著額娘溫暖的懷抱,小姑娘滿足地閉上了眼睛:額娘還是自已的額娘,真好。

翌日,寶音帶著小滿用完早膳,便差冬雪帶著小滿去了翊坤宮玩了。

“你宜娘娘昨日來額娘這的時候還唸叨你呢,你今日去多陪陪你宜娘娘。你九弟今日回翊坤宮用膳,你們倆也好久沒見了,今日恰好能湊到一起。還有,不要冷落了胤禌,你可是五姐姐呢。”寶音一邊為小滿繫上繡著白色小鹿的桃夭色大氅,一邊囑咐道。

“額娘,我省得的。這回還是秋實姐姐和我一起去嗎?”小滿眨眨眼睛問道。“是,還是你秋實姐姐,你宜娘娘最喜歡她做的糕點,每回都要帶去些。”寶音為小滿整理好微微凌亂的髮飾回道。

“好了,額孃的小格格。去吧,記得今日回來和額娘用晚膳。”寶音看著面前嬌俏可愛的女兒,滿意道。

“女兒知道了!”小姑娘活力滿滿地應道。隨後便招呼秋實道:“秋實姐姐,咱們走。”秋實應了是,便提著食盒跟在小滿的後面。林嬤嬤也是跟著的,大家已經預設了小滿在哪她便在哪。林嬤嬤照顧小滿最是細緻,有些方面連寶音都自愧不如。叫林嬤嬤跟著女兒,寶音放心。

寶音目送著小滿的背影,直到女兒的背影消失在她的視線裡,寶音臉上的笑也迅速冷了下來了。

“春華,查到什麼了嗎?”寶音坐在黃花梨透雕背板圈椅上問道。

春華恭敬回道:“娘娘,小林子差手下人查了,發現那兩個說閒話的宮女是榮憲公主身邊的宮女。榮妃娘娘宮裡有咱們的人,是一個不起眼的灑掃宮女。她說是因為榮妃勸誡榮憲公主的時候不經意間提了咱們公主,說咱們公主就算是生身母親去世又怎樣,是唯一的嫡公主不說,還有您護著,太后和科爾沁都是公主的後盾。”

“嗯,這倒是實話。”寶音饒有興致地聽著,她從到這裡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這紫禁城裡高位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大家都有自已的生存之道。而榮妃的生存之道,便是小心恭謹。

“但是榮憲公主似是不服氣,爭辯了幾句,便被榮妃娘娘口頭訓斥了幾句,回去之後便和貼身宮女說咱們公主不過是個沒有親孃的孩子。還說,您養著公主不過是為了爭寵,等公主到了年歲您就會把公主送到阿哥所再也不管。榮憲公主說的多了,底下人便記住了,昨兒剛好那兩個宮女去內務府領衣物嚼舌根子,被咱們公主聽到了。”春華也是越說越憤懣,連聲音都提高了不少:自家娘娘對公主多好,整個紫禁城的人都看在眼裡,在榮憲公主眼裡就成了爭寵的手段,她真是為娘娘和公主感到不值。

寶音都要被榮憲公主氣笑了,同時也為榮妃那樣小心翼翼的人攤上這樣意氣用事不長腦子的女兒而感到悲哀。

“春華,你去榮妃那,把這事告訴榮妃。想來咱們榮妃娘娘掌管後宮多年,對宮規必定是一清二楚的。”寶音說罷,只覺自已胸中的鬱郁之氣終於散去了些。

春華稱是,便領命去了鍾粹宮。當日傍晚,便傳出榮妃把榮憲公主關了禁閉,並且打殺了榮憲公主身邊的兩個宮女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