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發現天然無汙染野生豬一頭,一百七十八斤,貨比三家,最高交易價十八元一斤,請問是否交易?】

野豬肥碩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最後被少女扔破布條一樣的扔在了地上,

蘇淼淼連菜刀都沒收,就抬頭往右側的樹上去看。

深更半夜,提刀少女,濃濃的血腥味……

彷彿作案現場一般的偶遇。

系統正在思考自家宿主大人會怎麼糊弄過去,結果——

“嗨嗨嗨,好巧啊。”蘇淼淼抬了抬握著菜刀血水滴滴答落下的那隻手,笑眯眯的搭訕道:“你也來賞月啊?”

大樹上,躲在繁茂的枝葉後看完殺豬全程的沈燼沉默了很久,最終視線藉著月光看到血紅的菜刀後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系統:夠了,我說夠了!老子心疼他!

“怎麼不下來?是有什麼心事嗎?”蘇淼淼清脆的聲音,配上眼前的情況,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沈燼思考了一會,回想著少女殺豬時的利落動作,這一瞬間他覺得他比野豬也強不到哪去,野豬那麼會掙扎、反抗都伏法了,他、可能比野豬還更好殺一點。

【宿主大人,你先把刀收一收。】系統小心翼翼道:【他可能怪害怕你的。】

蘇淼淼‘哦~’了一聲,一副才注意到的模樣,她掩耳盜鈴似的將拿菜刀的那隻手背在了身後,才又仰起頭看,似乎很好奇繁茂的葉子後面躲著的是誰,但看她的淡定表情似乎又像是已經猜出來是誰在上面了。

沈燼攀著大樹的枝幹,動作麻利的下了樹,完全看不出是個受傷的人。

“有點眼熟。”蘇淼淼湊了過去:“你低頭做什麼,長得醜嗎?”

“嗯……”

面前的男人似乎不太會說話,說來說去就只是‘嗯’。

忽然,一根微涼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湊近了看:“還行啊,不醜,自信點,自信放光芒。”

少女突然的靠近和觸碰讓沈燼渾身一僵,不由得慌亂的往後退了半步。

“你……”蘇淼淼指著沈燼:“我想起來了,你是那個狼……”

沈燼:“……不是狼,是人。”

蘇淼淼乾笑兩聲:“你還挺幽默。”她認出對面的男人了,卻也是真的想不起來名字。

不管是蘇家人還是整個生產大隊裡都沒有喊他名字的,要麼叫狼崽子,要麼喊地主家的,要麼乾脆的就喂、喊你呢。

總之,沒人在乎他的名字。

久而久之,很少有人能喊出他的名字。

“那你叫什麼名字?”蘇淼淼隨口問完就往旁邊的野豬靠了靠,將手上染了血的菜刀在野豬的皮上擦了擦,而後才收起來。

沈燼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閃過迷茫,他已經做好要被滅口的準備了,結果蘇小六卻來問他的名字。

他叫什麼,重要嗎?

蘇淼淼回頭,微眯的眼顯露出了幾分打量傻子的意味:“難道你是忘了自己叫什麼了?”總歸不會是不想告訴她這個力拔山兮的美少女壯士吧?

“沈燼。”

“沈燼?”蘇淼淼衝他齜牙一笑:“要保密哦。”某女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在月光下顯得十分兇殘。

“嗯。”似乎是覺得自己這樣說不夠讓面前人信服,於是沈燼緩聲補充道:“我的話沒人信的。”

如果說出去,比起他深夜在山上遇到蘇小六,大隊裡的人更在意他深夜上山是想做什麼,一旦被發現是來打獵,輕則會被抓起來批鬥不說,重則沈家人都要受他的連累。

蘇淼淼看了看野豬,又看了看沈燼。

確實,她就是因為知道對方成分不好不敢亂說,才收起了菜刀。

不然,她今晚就是在這裡嘎了人埋了或賣了,也沒人能發現的了。

蘇淼淼托腮:“唉,善良如我。”

突如其來的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

但系統已經習慣了,宿主時不時的就要誇自己。

怎麼說呢。

就挺自信的。

【宿主大人,這豬也不小呢,不賣嗎?】系統看著豬,又看了看面板,什麼時候經驗條才能攢到一百萬啊。

蘇淼淼沒搭理系統,只是看向旁邊的人。

兩手空空,總不能是真來看月亮的。

沈燼注意到蘇淼淼的視線,下意識解釋了一句:“被野豬圍攻了,只打了兩隻兔子。”說完沈燼繞到了另一邊的樹上,跳起來從樹枝上抓下了兩隻肥兔子,遞給面前人。

“給我?”蘇淼淼驚訝,這人該不會是個抖唉木吧,被欺負慣了?她還沒收保護費呢,人就自動給了。

這覺悟……一般人比不了。

沈燼點頭,原本今晚來就是為了還那二十斤玉米麵的人情,可沒想到,二十斤玉米麵還沒還,又欠了一條命。

如果她不來, 哪怕僥倖逃出去也要被批鬥廢了。

光是身上帶傷上不了工這一條就會被批的狗血淋頭,更別說其他的了。

“嗯,給你。”沈燼原本是要遞過去,但餘光看到了蘇小六身後躺著的豬,約莫有一二百斤了,有兩個蘇小六那麼重,她背得動嗎?

於是他出聲詢問道:“需要我背下去嗎?”

“揹我?”蘇淼淼狐疑,這裡不是很講究男女風氣的嗎,怎麼沈燼這麼開放。

聞言沈燼被嚇了一跳,漆黑的瞳孔止不住顫了幾下,薄唇張合,說話的速度極快,比法庭上的最後辯解還爭分奪秒:“不是!我,背豬。”

蘇淼淼聽完眼皮子猛地一抖,抿著嘴蹲著一動不動,宛如被沉默技能打中了一般。

什麼意思,放著她一個妙齡少女不背,迫切的要去背一隻長了獠牙的野豬?!

看他的表情,難不成她比野豬還嚇人?

蘇淼淼回頭看了眼已經斷了氣的野豬,丟了面子,莫名心煩,生出了一種人不如豬的暴躁感!

姐的面子比命重要!

“背吧,背吧。”丟了面子的蘇淼淼沒好氣的‘哼哼’了兩聲,攤開手,併攏的手一齊向內彎了彎,像小孩賭氣一樣兇巴巴道:“兔子給我,我的!”

給她了,就是她的了。

沈燼點頭,動作毫不拖泥帶水的將兔子遞了過去,然後轉身利落的扛起了將近二百斤的野豬,長腿邁出去,步伐又穩又快。

蘇淼淼在後頭跟著,兩人一前一後,前頭的長腿步伐不急卻依舊快,後面的小短腿追的緊。

這場速走競賽的比拼,只因某人單方面的不肯落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