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南一翻著之前的審訊記錄,看到最底下,皺眉道,“什麼都沒審出來?”

“是的,副隊,那個瘦猴可精明瞭,”小吳想起這事情就生氣,他們隊長當時帶著他和另外一個警員,審了整整一晚上,眼睛都泛起紅血絲了,那傢伙硬是一個字都不說啊。

他正無奈的擱這嘆氣呢,突然見他們副隊朝著審訊室大步走去。

“副隊?”小吳不確定的問著,“你是要親自去審問麼?但那傢伙是油鹽不進呢?”

“那我就看看他到底有多油鹽不進!”遙遙的傳來南一沉穩的聲音。

咣噹一聲,審訊室門被推開,裡面的記錄員疑惑的轉頭,看到是南副隊以後,立馬起身問好。

南一點點頭,示意她坐下。

隨後他又看向被銬在椅子上的人,確實一副精明像,細小的眼睛,凹陷下去的臉頰,瘦的過分的身體。

“帶他去檢測過了沒有?”南一看向一旁記錄的女警察,問,“是否吸毒?”

“回副隊,我們已經進行尿檢了,但是結果是陰性。”女警員察覺到自已說完這句話後,他們副隊的臉色愈發的難看,於是趕忙補充道,“不過,也不是不能排除他剛剛接觸,吸食時間間隔較長。”

“警官啊?”本來低著頭的瘦猴,看到站在自已面前的南一時,陰森森的笑著,“我為什麼覺得你很熟悉呢?”

他一笑露出一嘴的黃牙,味道燻的女警直接別過了頭,半天都沒有轉過來。

“是麼?”南一不為所動,直直的注視著他,問,“在哪見的?”

瘦猴一開始沒有回答,仔仔細細的盯著眼前的人看了半天,又思索了一會兒,才說,“忘了,時間太久了,好幾年了,”突然他俯身向前,咧著嘴問,“這位警官是不是去過邊境那地方啊?”

南一本來雙手抱臂的站著,聽到這話的瞬間,兩隻手緊緊握拳,不過也就一兩秒,很快他就恢復原樣的說,“我覺得你可能吸毒把腦子吸壞了!產生幻覺了也說不定。”

“嘿,你這不說笑了麼,”瘦猴又向後躺去,靠在椅子上,睜著一雙細長的三角眼,說,“你們那位女警不是說了麼?我檢測結果正常。”

“正不正常你心裡清楚。”南一也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問,“怎麼認識黑強的?”

“不太認識,就遇到了一起吃個飯。”瘦猴對答如流,絲毫不怯場。

“不認識,和人家一起吃飯?”南一冷笑道,“是我像三歲小孩,還是你腦子丟失了一塊。”

“哎哎哎,警察可不能罵人啊,”瘦猴伸出舌頭舔舔嘴唇,道,“這麼好看的一張臉,幹嘛總冷著啊。”

他說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膈應的一邊的女警渾身起雞皮疙瘩,嫌棄的瞪著他。

“最後問一遍,認不認識黑強?”南一此刻的鎮靜,讓在場的兩人都一時愣了神。

反應過來的瘦猴立馬張嘴道,“不是跟你說了麼?不認識不認識,到底要我說幾遍啊!”隨後他又嘀咕道,“你們的人輪番審了好幾遍了,也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證據,我現在可還是沒有違法昂,你們不能抓著人不放!”

“看來你是不說了?”南一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響指一打,從門口進來了兩個男警察。

“去讓陳亮把他搗鼓的那臺燈拿過來,記好了,是瓦數最大的那臺,”南一一手插兜一手指著瘦猴頭頂的節能燈道,“你這個有點暗,我擔心對你眼睛不好。”

聽到指示的兩位警察立馬轉身走了出去。

像條死狗似的瘦猴還斜靠在椅子上,滿嘴的不屑,“你這個警察還比較不錯,體恤公民,哎,等我出去了,好好給你弄一副錦旗。”

女警員看看對面的瘦猴,又看看彎著嘴角的南副隊,最後露出了個同情的表情看向即將要被折磨瘋的嫌疑人。

這局裡上下說不知道他們南副隊審犯人有一手啊,只是以前她都只是聽說而已,從來沒有親眼見過,今天也算是“一飽眼福”了。

雖說按照規定不能虐待犯人,但是像這樣坑害人民,坑害國家的毒卵,有什麼資格稱之為人。

再說了,退一萬步講,換個燈而已,也談不上虐待。

想到這兒,女警員肯定的點點頭,覺得自已這番推理簡直太正確了,根本找不出一點漏洞。

不一會兒,剛才的那兩位男警察走了進來,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隻柱狀的東西,裡面還能看到焊接的八個螺旋狀的長條。

“副隊,東西拿來了。”

“換上吧,”南一淡淡出聲。

隨後幾人一頓亂七八糟的操作,瘦猴頭頂的節能燈就被換成了這個柱狀的燈。

南一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按鈕,慢慢走向瘦猴,眼睛自上而下掃著著他,說道,“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告訴我。”然後又囑咐兩位男警員,“綁好了,眼皮最好找點什麼撐著,別讓他閉上了。”

“是。”

他說完後,邊往門口走,邊食指向下輕輕按壓,一瞬間屋子裡就亮了起來,然後越來越亮,越來越亮,甚至比肩於初升的太陽,亮的刺眼。

咔噠一聲門關上,幾位警察默契的掏出墨鏡戴上,隨後從口袋裡掏出夾子一起走向愣怔的瘦猴。

“你去審那個啞巴了?”剛開完會的冷豐頌看著從審訊室走出來的南一,問,“結果怎麼樣?是不是死鴨子嘴硬,啥都問不出來?”

“他這種人就是活的太舒服了,”南一說,“我便如他的願!”

冷豐頌:??什麼意思,打人了?也不像啊?

——

下午三點的時候,女警急忙敲響南一辦公室的門,喘氣的說道,“南副隊,他說他要見你。”

南一對此並沒有多大的意外,放下手裡的卷宗,跟著女警一起去了審訊室。

還沒有走進去,就聽到裡面的破罵聲。

“你們踏馬這是在虐待,我要去告你們!”瘦猴紅著一雙眼睛,滿臉的淚水,在看到進來人的時候,更是聲音提高了一個度的說,“你有種!居然想出這種損招!”

“我不是來聽你說廢話的,”南一走進來站定,看向他說,“一分鐘的時間。”

瘦猴抬頭看看那碩大瓦數的燈,再努力眨眨一直流著生理性淚水的眼睛,像是被吸乾了精氣一樣的說,“我說。”

“陳亮記錄,”被他叫到的男警察立馬拿著一沓資料坐在了椅子上,南一這才看著瘦猴重複早晨的那個問題,“怎麼認識的?”

“談不上認識,今年三月份組織派我過來盯著他。”瘦猴口渴的要命,拼命的咽口水。

“去給倒杯水,”看著女警走出去後,他又眉頭皺的緊緊的追問,“什麼組織?為什麼要派你來盯著黑強?”

“這你就為難我了,我只是一個十八線的接頭人,上面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瘦猴灌下一杯水後,才接著道,“黑強不老實,偷拿老闆的貨。但他也算是組織裡面掛的上號的人了,因此組織並沒有要將他趕盡殺絕,而是讓我潛伏盯著。”

南一平靜的聽他說完,突然腦海中想起許局的話,‘我們市安生了這麼多年,最近幾個月,這些陰溝裡的老鼠又開始蠢蠢欲動。’

“你們一般怎麼接頭?時間,地點。”

“位置不固定,時間也是一樣,”瘦猴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的說,“總共找過我三次,每次都是晚上,我根本就看不清他人。”

“那黑強呢?”南一站起身,走近瘦猴,逼問道,“你們是怎麼見面的?”

“他啊,”說著說著瘦猴笑了起來,乾枯如樹枝的手支著下巴,一臉不懷好意,“本市的風花雪月場所,都是他常來的地方啊。”

“請你回答,怎麼才能見到黑強本人,”南一手指轉著黑色按鈕,冷冷道,“或者,你還想體驗一下?”

“別別別,我說就是,”瘦猴趕忙閉起眼睛,語速極快的說,“這周天,他會去參加他乾女兒的生日宴。”

“地點,時間。”

“好像是閱彎,時間我不太清楚,反正他肯定會去,”瘦猴急忙證明道,“他特別疼愛他這個乾女兒,寶貝的跟什麼似的,所以你們要是想去抓他,就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說了這麼多,就不怕你那個組織來報復你?”南一盯著一旁的警察全部記錄完,才悠悠的問道。

“反正他黑強也是背叛組織的人,不死在我們手裡,就是死在你們手裡,沒區別。”他咧嘴笑著,說。

南一看了他最後一眼,什麼都沒說的走出了門。

門關上後,他交代一旁的幾個警察,“時間到了就放出去,隨後派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盯著,有什麼資訊及時報告。”

“是。”

——

“小南,那閱彎的請柬可是很不好弄啊,”冷豐頌邊撥打著手裡的電話,邊轉頭看向他說,“再說我們這麼多人一起進去,憑那老狐狸的精明,一下就能識破。”

“不用,”南一也在電腦上搜尋著閱彎的資訊,回答,“弄一張就行,到時候我進去,你們埋伏在周邊就行。”

“這……”冷豐頌定在那兒,疑惑道,“能不能靠譜點,你確定麼?”

“不確定的話,回頭翻翻以往的格鬥記錄,看看誰排在第一。”他頭也不轉的回答,聽的冷豐頌都僵住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反駁的話語。

下午下班後,南一照舊去了巷子口的麵店裡,對老闆說,“老樣子,來一份。”

老闆娘熱情的笑著,“小夥子這幾日怎麼沒有見你啊,看你都瘦了,阿姨給你免費加個蛋。”

“謝謝阿姨。”他微微點頭,對這種突然的好意有點不太適應。

幾分鐘後一碗芳香四溢的麵條就被端了上來,南一拿著一次性筷子的手還沒有落下去,就聽老闆娘笑的誇張的問,“哎呦,這位大帥哥,你也是來吃麵的麼?”

等了半天沒有人回答,南一也不好奇的轉頭看,就開始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來來來,快請坐,”老闆娘並沒有尷尬,轉頭看了一圈,指著南一旁邊的空位說,“這位帥哥,你坐這,正好兩位都是帥哥,多養眼啊。”

南一有點好笑的彎著唇,剛往旁邊讓了讓,一道身影就罩住了他。

他咬著還沒有吃完的麵條,就這麼愣愣的抬起頭,隨即蹙眉道,“你有病啊!一直跟蹤我!”

身後的老闆娘剛想問這位大帥哥吃點什麼,就聽到坐著的小夥給站著的人一頓罵,瞬時尷尬的走進了後廚,準備過會再問。

“……我,”閻慕並不在乎四周看過來的打量的目光,順勢坐在空椅子上,小聲的說,“我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飯。”

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一絲絲委屈的意味,聽的南一直翻白眼,這麼愛演,別是大學讀的表演吧!

“你餓不餓關我什麼事情,”南一又低著頭開始吃起來,“但是最好讓我別發現你跟蹤我,否則我會請你來我們單位喝茶。”

“你真的會請我喝茶麼?”閻慕將灼熱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嘴角保持淡淡的笑容。

他刀削般的臉龐輪廓在昏暗的燈光的投影下,暈染出一絲模糊,不禁使人淪陷其中。

南一慢條斯理的抬起頭,微微露出蒼白的脖頸和好看的鎖骨,瞳孔微沉道,“某人以前總說我蠢得要死,但是現在看來,你好像更蠢一點。”

“我是很蠢,”閻慕沒有反駁,視線一寸寸的從他臉上劃過,道,“蠢到自已都已經喜歡上你了,卻不敢承認;蠢到把你弄丟,才知道後悔;蠢到這些年一直沒有找到你。”

“夠了!”南一把筷子扔在桌上,緩了緩才說,“我不管你是以前蠢,還是現在蠢,總之我們兩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懂麼?”

他說完直接走了出去,身後的閻慕眼睛死死盯著他,隨後也跟著走了出去。

“我如果說當時的事情,都不是我的本意,還有當時你聽到的,也不是我的真心話,”閻慕看著走的越來越快的人,大聲道,“你會原諒我,和我重新在一起麼?”

“怎麼?”南一停住步子,轉頭看著他,聲音逐漸帶上了顫抖,“讓別人勾引我,為了暴露我是同性戀的事情不是你做的麼?假意與我交好,實則是為了拿回屬於你的財產這件事也不是你做的麼?到最後臨陣脫逃,獨留我一個面對流言蜚語的難道不是你麼?”

他幾乎是喊著說完的,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眼前的世界都已經變得模糊,搖搖欲墜的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