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能聽到了異響,連忙從屋中踏出,朝著遠處望去,待看清了車輛,他驟然間眯起了眸子,若沒有猜錯那應該是侯府的馬車。

壞了,他得先避一避,以免暴露了身份!

他當即撤離了現場,回頭交代了一句,“任何人,都別留下活口!”

“喏。”

黑衣人重新將如煙包圍,白花花的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蘇雲淺坐在馬車中,看到了黑壓壓的一片人,心中愈發忐忑,她預料到如煙遭遇了不測,可沒想到對方會派這麼多人!

而她卻只帶了兩個護衛,寡不敵眾,這要如何是好?

“姑娘,我們確定要下車救如煙姑娘嗎?”海棠坐於她身旁,早已嚇得瑟瑟發抖。

蘇雲淺握了握她顫抖的手,“來都來了,就算現在調轉車頭回去,只怕也會被他們攔住,倒不如賭一把。”

說完,她撩開車簾,下了車。

瞧見如煙被刀架住了脖子,蘇雲淺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几分。

“不知如煙姑娘是哪裡得罪了各位,若是需要銀子的話, 我可以替她給你們!”

那些蒙著臉的黑衣人,眸子似鷹隼般盯著她,無一人答覆。

蘇雲淺的心裡瞬間沒了底,這些人若不為財,那便是想殺人滅口!

一直強裝鎮定的她也出現了一絲慌亂,她撩開額前的一縷碎髮,穩住了心神道:

“在來此之前,我已經報了官。官府裡的人很快便會到,我勸各位少俠束手就擒,回頭是岸!”

這做賊的最怕當官的,那些黑衣人一聽蘇雲淺報了官,神色頓時緊張了起來。

趁著這個間隙,蘇元淺眼神悄悄地瞟向瞭如煙,手指向了馬車的方向。

如煙心領神會,她用盡全身力氣使勁踩了身旁黑衣人的腳。

“啊——”那黑衣人發出了一聲慘叫,手中的刀也落了地。

趁著他鬆懈之際,如煙猛的推開了他,朝著馬車的方向跑去。

與此同時,蘇雲淺身邊的護衛也衝上了前,與窮追不捨的黑衣人纏鬥在一起。

“快上車!”

蘇雲淺拽著如煙的胳膊將她往馬車的方向推,為確保如煙的安全,她讓如煙先進了車裡,自已緊隨其後。

誰曾想,她剛踏上木板,脖頸後卻傳來一股力道。

“姑娘小心!!!”海棠坐在車裡焦急地大喊,妄想提醒蘇雲淺。

可惜為時已晚,一隻大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後頸,將她使勁往後拖去……

“放、放開我!”蘇雲淺拼命掙扎,但她的整個身子向後傾倒,壓根使不上任何力氣。

“我是永安侯府的少夫人,你們竟敢如此對我!”

蘇雲淺被拖拽了將近十米,路面的石子早已劃破了腳後跟,鑽心的疼痛順著腳底不停地往上湧,可無論她說什麼那黑衣人都沒有要鬆開的意思。

身陷囹圄之際,她後悔萬分。

聰明反被聰明誤。

想當初,她故意將如煙安置於此處,想借此引出背後指使之人。可她卻沒考慮到對方會派來這麼多人趕盡殺絕!

今日,如煙託夢給她,便是在冥冥中提醒,但她卻為了省事只帶了兩個護衛。

這步棋是她走錯了!

“不管你是誰,公子交代過了,格殺勿論!”黑衣人終於開口,他鬆開了捏住蘇雲淺的手。

蘇雲淺因重心不穩,後腦勺連帶著整個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濺起了一地的灰塵。

緊接著,冰涼的觸感直逼她的喉間,刀面上刺眼的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已只要稍微動一下,那鋒利的匕首便能割破喉嚨......

蘇雲淺屏住了呼吸,有些絕望,今日當真要飲恨西北了嗎?

可她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攀上了侯府,還有太多事沒去完成!

千鈞一髮之際,面頰上驟然間傳來一陣溫熱,粘稠的液體噴濺到了她身上,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而方才架在自已脖子上的匕首,也在頃刻間滑落。

“咕嚕嚕——”

似有什麼東西滾落在她身側,蘇雲淺稍稍側目望去,竟是一顆血淋淋的人頭......

那是剛才的黑衣人,他正睜著猩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蘇雲淺。

蘇雲淺嚇得渾身一顫。

好在她前世是學醫的,心理素質要比尋常人好一些,要不然她現在指不定已經暈了。

“一個人來這裡,不要命了?”

頭頂飄來熟悉的冷冰冰的聲音。

是他。

蘇雲淺似看到了救星一般,朝著裴宴舟望去。

只見,裴宴舟收起了手中那把沾滿鮮血的劍,將黑衣人殘缺的屍首一腳踹飛。

隨即緩緩蹲下了身子,將她從地上橫抱起來。

蘇雲淺沒有掙扎也沒有亂動,她的後腦勺和腳後跟一陣陣劇痛,迫使她乖巧地縮在了裴宴舟懷裡。

他的懷抱算不上多溫暖,甚至還隱約透著清冷之氣,但於蘇雲淺而言,卻是十足的安全感,令她此時此刻十分心安……

未幾,裴宴舟將她抱至馬車上,叮囑了一句,“你先休息會兒,等我處理完那幾個雜碎。”

語畢,他握緊腰間的長劍,轉身邁入正在廝打的人群中。

裴宴舟腳尖輕點,騰空而躍,劍拔出鞘的一瞬,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剩下的幾個黑衣人攔腰砍成了兩半。

“公子,人都死了,還剩一個頭目。”俞慶的衣袍上染滿了鮮血,上前一步彙報情況。

裴宴舟將劍重新插入鞘中,吩咐道:“留他一條命,帶回去好好審問。”

“是。”

看著滿地的屍體,蘇雲淺有些訝異,她知曉裴宴舟文武雙全,可沒想到他的武功竟然這麼厲害!

況且……他前段時間還受了箭傷,應該還沒完全恢復吧。

“咚咚。”

車窗突然被人敲響,蘇雲淺探出了頭,才發覺是裴宴舟站在了車外。

“有話問你。”

蘇雲淺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垂著頭,“郎君有什麼話,進來問吧。”

她猜測要捱罵了。

可外頭還有那麼多隨從看著呢,進馬車再罵,好歹給她留點面子。

裴宴舟沒再說什麼,陰沉著一張臉進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