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悅自從被關回了自已的院落後,倒是老實了不少。餓了一天後,他也不拿絕食慪氣了,乾脆化悲憤為食慾,大吃大喝了起來,幾天下來還胖了幾斤。

三日後,這件事基本得到了解決,由於發現的及時,沒讓事情徹底發酵,在京都中並未走漏風聲。

只不過,前前後後為了打點此事,花費了不少錢財,粗略統計一番,差不多用出去五千兩銀子。

榮昌長公主在得知訊息後,肉疼到不行,要知道若不算上侯府其他的收益,老侯爺在朝中一年的俸祿才三千兩,而裴宴舟在朝中一年也才一千五百兩。

林氏的那兩個兒子,一個混了個六品小官,一個敗家子,平日裡都是入不敷出。

現在倒好,平白無故又損失了五千兩,更是讓她恨得牙癢癢。

正當她愁苦之際,李嬤嬤卻傳來了喜訊。

“夫人,老奴聽少奶奶說,這回賬房只支出去了五百兩,其餘錢由他人支付了。”

朱玉聽完滿臉疑惑,“這是誰當了冤大頭,出了這麼多銀子?”

“把她喚來,我倒要問問清楚。”

沒一會兒,蘇雲淺跟著李嬤嬤步入了蘭芳榭。

朱玉瞧見了她,也不同她賣關子,直接開口詢問那筆錢的來歷。

蘇雲淺則一五一十地將實情告知。將自已如何查出是明洛依私自借錢給裴子悅,以及自已讓她承擔侯府支出費用一事都說了。

“這餿點子,虧你想得出來。”朱玉嘴裡雖是貶低她,但面上已經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明洛依從小在侯府長大,朱玉是打心眼裡疼她的。但站在侯府的利益面前,她的心還是偏向侯府的。

再者,這事本就有明洛依的責任,讓她放點血也是應該的。

“哎,洛依這孩子竟是個拎不清的......”朱玉指責了明洛依一句,但後半句話她卻沒說。

倒還不如蘇家這個庶女!

心中對蘇雲淺從先前的瞧不上,到現在的有些滿意。

“臉上好些了吧?”想到前幾日蘇雲淺捱了一巴掌,朱玉關心了一句。

蘇雲淺微微頷首,“多謝母親關心,已經好多了。”

“抬起頭來,我瞧瞧呢。”朱玉還是不放心,又仔細瞅了瞅,好在除了還有些紅印外,幾乎看不出腫脹了。

“這事讓你受委屈了,回頭我命人送些金銀首飾給你,就當做補償。”

“母親,這都是兒媳該做的,金銀首飾就不用了。”蘇雲淺嘴上雖這麼說,但心裡可不是這麼想的。

她就差沒把兜敞開,大聲道:來吧,全部炫裡面!

哎,這人活在世,該客氣的時候還是得客氣一下,要不然會顯得很勢利。

“給你就收著,這段時日你也辛苦了,這些都是你應得的。”朱玉笑著道。

“多謝母親。”推辭的話說一次就夠了,說多了就顯得矯情,蘇雲淺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賞賜,退出了蘭芳榭。

不過……對於有些事,蘇雲淺還是瞞著榮昌長公主的,比如侯府支出的那五百兩......

*

一個時辰前。

蘇雲淺拿著賬房這幾日支出的賬單去找了明洛依。

明洛依伸手接過,看到上面寫的五千兩幾個字後,身子驟然間一涼。

“當真花了這麼多銀子?”

蘇雲淺挑眉看向她,“妹妹,這賬上白紙黑字可寫得清清楚楚,我也沒必要框你。”

明洛依又將手中的幾張紙翻看了一遍,下唇咬得有些發白,“這麼多銀子,我一時湊不出來。晚些我先去趟錢莊,再將錢支給你。”

“不著急。”蘇雲淺笑著繼續說,“這五千兩銀子,也不能讓妹妹全出。上回你借給裴子悅那五百兩,這錢理應由侯府墊上,妹妹只需支付四千五百兩便可。”

呵,就少了五百兩。

那錢說到底還是她的!

明洛依壓著心底的憤怒,笑容有些僵硬,“那多謝姐姐了。”

“既然你同子悅之間的賬已經清了,那當初他寫下的借條,記得一併給我。”蘇雲淺將事情交代完,臨走時還不忘添了一嘴。

明洛依損失慘重,還撈不到半點好處,對於蘇雲淺她是恨之入骨,深惡痛絕!短時間內根本不想再見到她。

她當即轉身回屋找出了那張借條,遞給了蘇雲淺,“姐姐,這是子悅前些時日寫下的借條,你拿去便是。”

蘇雲淺目的達成,滿意地收下,隨後步履輕快地飄出了院落。

明洛依看著她的背影,氣到原地跺腳。

當初,她不顧父親的反對執意嫁入侯府為妾,父親一氣之下同她生了間隙,連嫁妝都沒給她置辦。

而她嫁入侯府所帶的那些錢財,都是當年她娘留給她的。

那些金銀財寶加起來雖說也有個一兩萬兩,但一下子就讓她支出去近一半,論誰也承受不住!

本想著花些銀子籠絡人心,這下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發誓,下回再也不做這種事了!

......

蘇雲淺手裡攥著借條,並未直接回院中,而是去了林姨娘那邊。

林姨娘住在西面的芳香苑。

院子不算大,總共有六間房,院落周圍種滿了植被花卉。

現在正值夏季,百花爭豔,枝繁茂盛,還未踏進院落,便聞見一陣清香。

由於林氏已臥病在床一年多,她住的那間房門窗緊閉,只留一扇天窗通風。而在主屋右側還有一間房裝飾得十分奢侈,想必便是裴子悅所住。

蘇雲淺詢問了院中下人,徑直敲響了裴子悅的房門。

“誰呀?”

裡頭傳來裴子悅不耐煩的聲音,沒過一會兒,門開啟了。

“你又來做什麼?”見來人是蘇雲淺,裴子悅沒聲好氣的開口,依舊沒說敬語。

顯然對於關他入柴房和捆綁他這件事,他記仇了。

“我來,自然是找你有事。”

蘇雲淺說完,將手中借條徐徐展開,豎在他面前,“你先前問明洛依借走的五百兩,我先替你墊上了。但這錢,你得還給我。”

裴子悅聽聞她是來要債的,剛才的戾氣消失殆盡,有些心虛地嚥了咽口水,“我現在沒錢還給你。”

沒錢?那可以用其他東西抵債。

蘇雲淺掃視了屋中一圈,一眼便瞧見臺上擺著的青玉圓雕臥鹿,單看那成色,便知價值不菲。

“這玉雕倒是不錯。”蘇雲淺伸手指了指臺間。

裴子悅立馬上前用身體護住了它,“這可是我花重金好不容易尋來的,這世間僅此一隻,你可別打它的主意!”

蘇雲淺笑笑,“我可以不打它的主意,但這錢你要是拖著不還,在我這兒,利息可是一天十兩銀子!”

裴子悅快哭了。

一天十兩,她怎麼不去搶錢!

幾番折騰下來,裴子悅拗不過債主,只能忍痛割愛,將玉雕給了她。

那玩意兒,他都沒捨得當了去贖如煙,這回好了,讓蘇雲淺佔了便宜......

裴子悅落下了不捨的淚水。

而蘇雲淺呢,原本是兩手空空出門的,回來後,手上卻多了一尊上好的玉雕。

嗯,這次的家當得不虧,她從中間狠狠撈了一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