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垂的亂雲從夜空緩緩掠過,悽悽涼風吹動紛亂的樹影,簌簌聲響裡夾雜著起伏不定的蟲吟聲,猶如細雨般綿綿不絕。

安知念穿著華麗的衣裙,站在屋簷下,抬頭看著天空,她雙手緊緊握在一起,好似在焦急等待什麼人。

“卿卿”太子不知何時走來,他笑著摸了摸安知念披散下來的頭髮:“怎麼這麼晚還沒歇息?”

“今日的事情,皇兄已經知曉了吧?”安知念問道。

太子點了點:“你做的很好,若是放她們離開,她們的父親不知道會在朝堂上使什麼手段”

“這種事往後只會遇到更多,也總不能每次都將人抄家流放”

“那我應該怎麼做?”安知念疑惑道。

“今日之事便做的很好,她們五個貴族女子也只是出頭鳥罷了”他拉起安知唸的手走進殿內:“快去睡吧,皇兄在這守著你”

安知念躺上床,眼睛閉上又睜開,她看向太子問道:“皇兄.......父皇會算計我們嗎?”

太子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換上笑容:“不會的,父皇.......如果有這一天,父皇也是為了我們好”

“那父皇為何要送母妃走?難不成我們真的怕了一個番邦小國嗎?”

“父皇他.......他不是怕了,是逼不得已,我回來之後打聽過,當日在朝堂之上,百官一起進言送走淑妃,唯獨只有永安王願帶兵出征.......”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是伸手摸了摸安知唸的腦袋:“父皇他......是被逼無奈”

“上百人以死脅迫父皇,即便父皇已身處高位,但所行所想還是要顧及百官和百姓”

安知念點了點頭,緩緩入睡。

.......

翌日早晨。

安知念起床後梳洗一番便準備去齊雲殿同安聽肆習武,雅枝替她梳著頭髮,青絲從手中溜走。

應該小宮女緩緩走進殿中:“殿下,季國質子求見”

“請他進來”安知念抬起手示意,她走到榻上坐下,片刻後,池江妄拿著一個盒子走了進來。

毫不客氣的坐在榻上,將盒子放在桌前:“給公主的生辰賀禮”

安知念瞥了眼盒子笑道:“去年我受傷時,你也是拿了個這樣的盒子進來,這次該不會又是毒藥吧?”

“怎會?我又不是個製毒之人,上哪去尋這一箱毒藥?”他拍了拍箱子笑道:“這是我給公主的私下生辰禮,待你生辰當日送的是給別人作秀用的”

安知念開啟盒子,裡面裝著一朵黃色的小花,她將小黃花拿起看了眼笑道:“這便是私下生辰禮?”

池江妄伸手將安知念手中的小黃花拿過,兩人指尖碰觸時,都微微側過頭去,片刻後他緩過神才開始介紹:“我聽聞,淑妃還沒進宮時最喜郊外山上的花海,昨日我偷偷溜出宮,替你摘了一朵”

聞言,安知念低下頭,看向池江妄手中的小黃花:“那還真是一份好禮”

“不必客氣,這禮物是毫無成本的,就是溜出宮有些麻煩”說話間,他將那朵小花別在安知念耳邊。

嚇得她連忙往一邊挪了挪:“你.......你做什麼?”

“幫公主簪花而已,害怕什麼?”他笑著露出兩顆虎牙:“公主可還喜歡?”

“喜歡”她摸了摸耳邊的小黃花,站起身:“我要去皇叔那習劍了,晚些時候回來再與你閒聊”

“那好吧”他看起來有些失落,站起身行禮後便退下。

雅枝從屏風後走出,看著池江妄的背影,笑道:“公主,奴婢怎麼覺得這季國的三皇子對您有意呢?”

安知念將小黃花取下放進盒子中,她看向雅枝道:“不得胡說”

“奴婢沒有胡說,這質子三天兩頭的往嬌淑殿跑,來得比太子殿下都要勤快,公主國色天香,被男子看上是在正常不過的事了”

雅枝替安知念梳好頭髮,戴上較為樸素的釵環後,又繼續說道:“公主馬上就要及笄了,也是該考慮婚事了”

“那還有四年呢,不急,今日也不用跟著了,本宮自已去就好”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便出了殿門。

齊雲殿,庭院中。

安聽肆早已等候多時,身上的朝服早已換下,他身著素衣,手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安知念緩緩走進庭院中,對著安聽肆行禮道:“見過皇叔,願皇叔安康”

他睜開眼看向安知念,起身走到兵器架上取下兩把劍,遞了一把給安知念:“今日先來對練一場,之後便自已練習”

不出意外,安知念還沒出手,手中的劍便再次被安聽肆挑飛,她撇了撇嘴,有些難過:“皇叔是男子,又早已及冠,我怎會比得了?”

安聽肆輕聲笑著,將地上的劍撿起遞給她:“我十二歲便上了戰場,敵對的武將那個不是一把年紀?”

他拉起安知念手,她原本嬌嫩的手上佈滿繭子,他嘆了口氣道:“算了,今日就先不練了,我帶你出去散散心可好?”

“出去?皇叔要帶我出宮嗎?”安知念眼中泛起光彩,滿眼期待的看向安聽肆。

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安知唸的額頭:“說到出宮,你便興致勃勃了?”

“我長這麼大還從未出宮呢,況且我現在還小,喜歡玩樂不是很正常嗎?”

“你有理”他唇角微微揚起,拉著安知念來到石桌邊坐下:“不過帶你出宮不是為了玩樂的,我們要去見一個人”

“誰?”安知念問道。

安聽肆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她看著安聽肆臉上的笑容,心中升起疑惑.......

是我的錯覺嗎?總覺得皇叔今年臉上的笑容都比以往多了些。

........

半個時辰後,兩人坐上馬車,馬車緩緩行駛在道路上,很快便出了宮門。

這時安知念這才想起,出宮還沒請示父皇恩准。

安聽肆看出她的想法,從懷中拿出一本冊子,上面有皇帝的國印。

“我早就同皇兄說過了,怕你不信,皇兄還特意蓋了印章”他將冊子遞給安知念:“你今日便偽裝成我的侍女,待會到了地方不要說話,小心行事”

“知道啦,皇叔在出宮之前就說了不下二十遍了”安知念將那本冊子小心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