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一定記住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轉半點彎。【】”周棲說完,緊緊抓著灰鵲第一個從高大松樹的枝梢上自由落了下去,緊跟其後的是白鹿,落雁及雲中生一家人。

周棲對行動的安排是這樣的,遇到冰山則白鹿上前以玄武金剛大斧開路,遇到火海則落雁以寶葫蘆擺渡過去,遇到水泉則周棲以青龍珠避水。

往雲迷宮的任何一個方向,你若有意躲避前方的雲團,那麼任何方向都是死路一條。

反其道而行之,你若想方設法透過前方的雲團,那麼你只要再過兩片雲團,就可以安然無恙地走出雲迷宮,出現在松雲山的西海雲上。

周棲一行人便是這般,第一片雲團是火海,落雁輕鬆用寶葫蘆擺渡透過,第二片雲團是冰山,白鹿用一柄大斧劈出一條陽關大道,第三片雲團是水泉,周棲左舉青龍珠領大家避水而過。

直到大家穿過最後的雲層,在松雲山的西海之上看見一座筆直的石柱峰赫然在立,才終於確認真正的出了雲迷宮。

“迎龜峰,你們看,”雲中生重新回到她的老家,指著遠處那座筆直向天的石柱峰激動地高喊道。

這一刻,大家都恢復了久違的飛行術,愜意地立在雲頭打量那一捅問天的高聳石柱。

“白鹿,你覺得那石柱像極了什麼?”周棲問道。

“西海上立的一根電線杆子。”

“哦?是嗎?那它為什麼不叫電線杆子峰?偏偏叫迎龜峰?”

雲中生熱情地介紹道:“所謂迎龜峰是因為它的頂部像一隻烏龜趴在那兒。”

“所以它到底像極了什麼呢?”周棲看著雲中生追問道。

雲中生自小就生活在這西海,對天天看著的迎龜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卻一時猜不透它像極了什麼,只發愣似地傻傻遠望著。

忽然旁邊的雲引上神靠過來,一張厚掌重重地拍到周棲的天靈蓋上,周棲驚詫之下,烏龜縮頭似地躲向一邊。

“打的好,”落雁在一旁叫好道,接著拉過好姐妹雲中生,道:“別管它像不像什麼,我們去山腰的溪澗解救你的真身。”

“恐怕不行,必須得抓到松者鄭才能解除封印。”

“松者鄭!”雲引上神問雲中生:“他的老窩在哪?既然出了雲迷宮,我就要跟他算一算舊賬。”

“難道當年就是松者鄭把您二老逼到西海深底的嗎?”

“沒錯,那松者鄭仗借昔日成勢的伏仙王才敢挑戰仙神。”

周棲上前道:“那還等什麼?我們去端了他的老巢。”

雲中生心生跳躍地指道:“松者鄭就在那迎龜峰,跟我走吧。”

松雲山西海的雲霧裡一座松山似海島一般飄浮,山島上傲然直挺一根石柱,這便是迎龜峰。

雲中生帶頭引著大家飛到山島,進入島上千奇百怪的松樹林。

“喲喲喲,那路上的來者是想上哪去呢?”林間徑道前的一棵瘦骨般的瘸拐松問道。

“哎哎哎,那是要攀登迎龜峰的上訪者啊!”道路對面一棵嶙峋似的駝背松回應道。

“老兄,何以見得?”

“小弟,你瞧那青袍小生,不正是虎身人面怪口中所說的傳播汙濁之語的人嗎?”

“呵呵呵,單憑他可登不上萬丈高的迎龜峰哦!看他一臉俊俏模樣,恐怕要命喪蛇蠍美人的溫柔香哦!”

“哈哈哈,小弟且不要斷言,看看後面那一個鬚髯老者,正是當年掌管松雲山的雲引上神。”

“不知憑的是什麼本領?”

“反正我是不會伸腳去拌他老人家,我勸你也收好你的瘸腿。”

兩棵松樹怪栽在地上,不動聲色地讓他們輕鬆進入了松山。

松下風徐陣陣,飄遊著一片片輕白的浮雲,雲間的松針似濤聲連綿不絕,松枝如機關的異動發出聲響。

“前面的年輕人,松樹可以欣賞但要擦亮眼再看。”雲引上神上下捊著鬚髯道。

“我眼睛不花,可以勞您費點力移開這些游來游去的殘雲嗎?”周棲一直甩著長袖想撇去身邊的雲彩。

“這可難辦,我所到之處都會自然地形成雲海,等一會兒你就會感謝它們的。”

就在這時,周圍古色古香的松樹樹身都發出銀白的光,從頭頂向下覆蓋下來,松針變成鋼針,枝幹變成鋼柱,似個鋼鐵牢籠把大家關了起來。

白鹿見狀立即反手自背上抽出鹿角神器,變幻成一柄玄武金剛大斧照鐵松砍去,不料鐵松的枝條似橡皮一樣韌性十足,向外縮了回去,接著便完好如初地恢復了原狀。

如此連砍帶劈了三斧,鐵松陣毫髮無損。

這時卻見雲引上神在鬚髯前雙手一合,鐵松附近的雲彩都圍了過來,鑽過鐵松的枝條縫隙時,一接觸那些鋼鐵枝條就釋放出蘊含的冰山寒氣,將枝條凍成一條條冰稜。

“白鹿,就是現在,砍斷它們。”周棲一聲提醒後,白鹿再次以大斧砍去,被冰凍的枝條失去了韌性,脆得像一根根薯條,大斧鋒芒所到之處的枝條碎成了一粒粒冰沙。

粉身碎骨也不過如此,其它的松樹怪見這般情景後再也不敢阻攔,老實地只做一棵棵遊人眼中的千年古松。

“鄙人真心感謝雲彩兄弟們!”功成身退的雲彩散去時,周棲仰天大呼叫喊道。

“故意這麼大聲,是不是沒有誠意呀?”落雁在一旁譏諷道。

“錯,誠意全在我響亮的聲音裡。”

“叫的這麼響亮,小心松者鄭一縷黑煙把你捲走了。”

“那不正好,我們找的不就是他嗎?”

“若是單單捲走了你呢?我們還得救你,別拖累大家呀。”

“又錯了,松者鄭要卷也卷的是你啊,我可是雄性動物哦?”

“嘻嘻,人家想的要的就是雄性動物耶!來,起,”一個魅惑的聲音自松林外輕柔呼叫道,這種不好言傳的聲音就像是“怡紅院”陽臺上的叫賣聲,但卻透出一層不好冒犯的冷豔,俗語說就是賣藝不賣身,賣笑你莫要當真。

聽著這聲音,周棲興奮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然後整個人都起飛了,平地一陣粉氣香風瞬間就將他捲走了,不留下半縷松下的鬼影,只帶落幾根心痛的松針。

“他人呢?是誰那聲音?”落雁轉著腳根四處張望道。

“應該是迎龜峰上的九頭蛇,你認為呢?”玉袍仙神和身邊的雲引上神商量道。

“正是她。”

那陣香風的飛送,周棲心思不由自主地如陷入無法自拔的漩渦,似聽著溫暖的搖籃曲飄落到一間香房裡。

他左手扒開粉色床簾,房內佈置精雅,皇帝的寵妃見了也必然會吵著,鬧著,哭著要山寨一套。幸虧周棲是雄性動物,才免了這一種誘惑的攻擊。

忽然紅門輕輕開響一聲,花鳥屏風後轉過一個腰瘦女子,心兒小慌慌的周棲竟然手掩拉上了床簾,隨即才忽然發現,自己怎麼學了一套洞房媳婦見相公的舉止啊。

想到這,周棲只覺羞火燒心,怒火上頭,立馬兩腳連蹬帶踹,一個翻身跳出了火坑似的下了女兒床。

“美哥哥既然捨不得我的閨床,又何必要下來啥?”進門的腰瘦女調笑道。

周棲初見她,只覺得那腰瘦得可以纏在自己腰上作人肉皮帶了,現在突然看清她頭上的九顆閃亮星鑽,不由得愣了那麼幾秒,心想自己身上所有的珍珠怕是比不過她的一顆。

“你是誰?”他端了端臉額,正了正神色問道。

“帥哥哥,人家可是你的遠房表親呢?”

“不要亂攀親戚。”

“你是帥帥的小青龍,人家是美美的小九蛇,青梅竹馬好生娃呢!”

“我那個去!你把我抓到這兒來想幹嘛?小心你的七寸嫩脖子。”

“哥哥偷看人家脖子呢?”

周棲受不了了,奪門就要出去透透清風,令人意外的是這小九蛇竟也不阻攔,扭著小腰淑女般地在後面跟著。

門外一條石欄道連著一座空中花園,蘭亭,菊臺,竹樓,梅閣樣樣俱全,周棲一個飛身要離開這夢幻般的景緻。

剛要飛出時,空中一座巨大蘭亭卻將自己蓋了下來,小九蛇倚在欄上問道:“青龍哥哥別走呀,陪一會兒人家也不行呢嗎?”

周棲真受不了,頭也不回邁出蘭亭,又一個飛身向天外去,空中卻又憑空出現一座菊臺定住了腳底板,生生地又拉了來。

菊臺著地在花園後,雙腳就自由了,周棲走下菊臺仍不放棄要飛出這空中花園的軟禁,卻又遭一座竹樓給圍入了花園。

“此處是不可在女生面前噴吐的髒字。”

一股無名火蹭蹭地就竄上了頭,周棲大罵著左舉青龍珠變幻出一柄銀劍向竹樓砍去。

一根竹柱被攔腰砍斷後,竹樓非旦沒有倒塌,反而自缺口處在樓外變造出了一座梅閣。

周棲進去一看,小九蛇正迷離地觀賞著一朵嬌豔的粉色梅。【】